第9章 驅轉
賣掉梳妝鏡和其他所有雜七雜八的收穫之後，嘉圖從第八層的回收商手上拿到了六十三根乾糧棒。😲♞ ❻➈şнù𝐗.Ćᗝ𝓶 ✋♖
在拿到這六大包口糧後，嘉圖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折返到了第七層。
他以十根乾糧棒的代價，在第七層的沖淋中心支付了一次洗浴費用，然後又用五根乾糧棒換了一套更乾淨的衣服。
赫娜送給他的自製手杖沒有替代品，所以他把整個手杖都清洗了一遍，確認上面沒有殘留的血跡，就完結了事。
帶著滿滿四大包幹糧棒，從洗浴中心出來，嘉圖低頭看了下身上的新衣服，和煥然一新的身體，已經預想到了赫拉和赫娜她們的錯愕。
但是，比起解釋身上的血跡，他寧願編造一個自己在中樞層遇到了好心人的「故事」，來解釋衣服的異常。
而對於清洗完血跡後，剩下來的48根乾糧棒，嘉圖也沒有好的想法。
他只考慮這東西可以填補家裡的虧空，卻完全沒有想過，到底該怎麼向赫拉她們解釋這些東西的來歷。
「其中的二十根乾糧棒，應該可以拿去還給老送葬人……」
「至於剩下的二十八根乾糧棒……難道真的要找個理由帶回去嗎？」
嘉圖站在清洗中心前的道路上發著呆，他已經預想到了赫拉她們的驚愕，畢竟以那兩人的直覺，他不覺得自己能夠瞞過她們。
他絞盡腦汁地思考著，最後還真被他找到了一個可行度很高的方案：
「剩下的二十多根乾糧棒，應該可以還給『赫娜的債主』——也就是『華倫』。」
嘉圖暗自思索著。
他不知道赫娜欠了華倫多少人情。
但是他手上的「二十根乾糧棒」應該能夠填補一部分。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還不知道「華倫」住在哪裡。
「無論是華倫，還是老送葬人，都不是今天就能夠搞定的……我出來都已經四五個小時了，必須趕緊回去了……」
嘉圖估算了下時間。
從早上八點開燈起算，現在已經超過了中午十二點。
即便赫拉還沒有醒來，赫達應該已經急得到處找自己了。
為了不讓他們擔心，嘉圖猶豫了一下，還是以每三天一根乾糧棒的代價，在第七層租借了一個保險柜。
算上定金，他一次性支付了五根乾糧棒。
如果算上還給老送葬人和華倫的那四十根乾糧棒，他手上就只剩下了兩根乾糧棒。
把多出來的這兩根乾糧棒揣進懷裡，嘉圖關上保險柜，心情有些沉重。
他的手上還殘留著毆打人體時的感覺。
這讓他不禁想起了那個男人最後的哭喊聲——
「……我家裡還有孩子！」
「……我還要給他治病！！！」
這讓他不禁思考到，如果他的搶奪，真的導致那個男人的孩子病故，那麼他是不是也可以算得上半個劊子手了？
頓時，一種如同吞了石灰粉的感覺，就湧上他的心頭，讓他忍不住想要乾嘔。
然而就在他扶著中央旋梯的承重柱，踉踉蹌蹌地往家的方向走去的時候，一群不速之客卻突然出現，攔在了他的面前。
「你們是……」
嘉圖注意到，除了正面的四五個人，還有同樣數量的避難所無賴出現在他的身後，堵住了返回的樓梯，明顯已經等候他多時了。
嘉圖擦了擦嘴角，眯眼看著眼前的四五名避難所無賴，從他們一名成員吊在脖子上的左臂，辨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原來是尋仇的嗎……」
嘉圖摸了摸懷裡的兩根乾糧棒，有些慶幸自己已經把大部分的收穫都放進了保險柜里。
既然沒了後顧之憂，他也把手杖舉起來。
背靠承重柱，他有信心放倒至少三名避難所無賴，才會被打倒。
然而面前這群混混的頭領，卻突然將手舉了起來：
「你放心，我們不是來打架的。」
嘴角有一處撕裂傷的二十歲後半青年大聲說道。
嘉圖沒有放鬆警惕，反而從青年的表情上，意識到對方是真的想要談一談。
「你想說什麼？」
嘉圖略微放下了一些戒心，主動詢問道。
「我今天看到了你在廢棄場的表現，很優秀，也很果斷……怎麼樣？要跟我混嗎？只要你加入我們，不僅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以後有什麼收穫，我們還可以跟你分享——」
青年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
嘉圖卻覺得有些頭暈。
他沒想到，自己一直非常厭惡的這群人，居然會向自己發出邀請。
是因為自己嚇到了他們嗎？
不……確實，男人還在說什麼——你實力很強，但腿腳不便，在廢棄場也不會有什麼收穫，但只要跟著他，只要給他當打手，就能發揮出自己的長處，還能有人給他當小弟跑腿什麼的……
但是他們看著嘉圖時的眼神，卻並不是恐懼。
而是尋找到了「同類」的興奮。
這讓嘉圖感到非常地反胃。
他感到一股無名的怒火不知道燒向何處。
他一直覺得自己不是個廢物，卻不斷有人打擊著他。
就連送葬人的擔架，都需要兩腿雙手才能使用。
像他這樣缺了一隻腳的人，在放開拐杖的一瞬間，便會摔倒在地。
但是他今天好不容易找回了一些自信。
哪怕做了很差勁的事，但他還可以安慰自己，這是他第一次通過「自己的努力」，拿到了足以回報赫拉她們的成果。
但是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這群人卻在提醒他，他不過是用暴力奪走了別人的收穫，和他們這些避難所無賴一樣，只是殘忍又兇狠罷了！
根本沒什麼好誇耀的。
如果沒法成為頂天立地的「人」——
那麼變成一條殘忍又兇狠的「狗」，又有什麼意義？！
心中的自責，讓嘉圖下意識地從懷中抽出乾糧棒，對著仍在喋喋不休的無賴頭領扔了出去。
堅硬沉重的壓縮乾糧，像是石塊一樣命中了無賴首領的腦袋，在他的腦門上砸得粉碎。
無賴首領慘叫著仰面倒地。
而其他混混又驚又怒地看著嘉圖，完全不知道他為何要暴起發難。
嘉圖在一舉釋放了心中的憤恨之後，覺得心中的陰雲瞬間放晴。
他知道自己的道路和這些地痞流氓們不同。
堅定了信念的他，毫不猶豫地向著旋梯左側衝去，讓想要圍堵他的混混們頓時有些措手不及——
因為無論是到第七層尋求守衛們幫助，還是回家找赫拉她們的幫忙，樓梯左側都不應該是嘉圖選擇的方向！
但是少年仍舊用力撞開兩名猝不及防的避難所混混，奮力向前狂奔。
因為他知道，在那裡，有將這些人甩脫的必經之路！
最後的憋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