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156.因果
石榴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這一切。😲🏆 ☝🐨
她本來早就無所謂了。
因為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而她遠遠超過了這些居民,並且已經比絕大部分生靈強太多太多了。
既然如此,她又為什麼還要在乎這些到時候墳頭草都不知道有幾米高,骨頭都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變成灰,子孫是不是不孝到連祭拜都不祭拜亦或是斷子絕孫的凡夫俗子呢?
或許數百年之後他們會不會被後代祭拜都不一定。
只是那個傻子。
非要為她證明清白罷了。
石榴轉過身,望了望那個替他高興的傻小子,隨後朝著席爾菲淡淡說道:「席爾菲小姐謝謝,我沒有什麼想做的。」
「那好,大家再見嘍!」
席爾菲微微頷首,伸出那雙修長的玉臂,熱情地朝所有方向揮了揮手。
隨後便化為一陣微風。
輕撫起了所有生靈,消失無蹤。
又是白晝的交替。
黃昏逐漸消散在小鎮上空,覷一眼,眼珠中仍色彩斑駁,唯有夕陽後的餘暉和妖精森林中不斷閃爍的靈光最為美麗。
一輪皎潔的明月,不知何時悄然升起。
月光似水,波光粼粼。
這個小鎮沐浴在了在皎潔月光與妖精森林閃爍的靈光之中。
一切都變得豁然開朗。
變得清晰可見起來。
一處破舊的小屋內。
這裡新鋪了四張床位,被褥沒有摺痕也仍然如同新的一般。
同居的同學們還沒有回來。
成清與石榴、銀杏坐在同一張床位上。
此時,成清有些沮喪地說道:「石榴不好意思,我還是把事情想的太過天真了,如果沒有席爾菲小姐的話,恐怕就……」
「無論結果如何都無事,我早就說過我並無所謂,只是你個傻子非要堅持而已。」石榴平靜說道。
「可,我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那個被鎮子裡人常常掛在嘴邊誇讚的鎮長……為什麼對你遭受不公的事會如此……如此……」
成清有些急切地說著,不過說到最後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所經歷的種種。
「踢皮球是吧。」
石榴笑了笑,隨後表情變得平靜下來:「我早就說過,當一件事物發酵到某種地步,真相往往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取決於你想認為它是什麼,伱願意認為它是什麼。」
「它是什麼,已經不關它的事了。」
「那他為什麼會這樣做,難道他年輕的時候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嗎?」成清忍不住問道。
「對的。」
石榴點點頭。
啊!
成清驚咦一聲,連忙追問起來:「葉鎮長到底做過什麼事情?」
石榴目光平靜地望著眼前的小傻子,美麗的瞳孔之中流露出一種平淡之色。
淡淡說道:「這幾日,你對這個小鎮也是有所了解了吧。」
成清微微點頭,示意她往下說。
「你認為這種貧脊的邊緣小鎮是如何能誕生出一名史詩的呢?哪怕是一名沒有本源詩歌的無潛力史詩。」
「你認為一名史詩如何會心甘情願待在這個小鎮裡呢?並且做的還是刀尖上舔血卻又沒有什麼利益的事。」
「你認為我為什麼會被稱之為天譴花妖呢?」
石榴面色平靜地連問了三聲。
成清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沉默了一陣,他朝著石榴疑惑的開口吐出一聲:「為什麼?」
皎潔的月光,又清又冷,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一般,穿過窗戶靜靜地瀉在房間裡。
將地板點綴得斑駁陸離。
將成清隱隱有些明悟的面容,映照成了銀白色。
石榴映著銀光,神色平靜地說道:「因為葉海年輕的時候得到過一把槍,或許是因為好玩、又或許是權利,亦或是為了大義吧。總之,他開了一槍。」
「風平浪靜,沒有什麼人受傷。」
「或許是彌補自己年輕時所開過的槍,又或許是他本來就是這樣,所以他一直任勞任怨地守護這個小鎮直到現在。」
「他聽到了風聲,一回頭,輕撫一切的子彈正中眉心。」
屋子裡沒有燭火,不過以成清與他同學的修為境界也不需要這種凡俗之物。
月光映照著成清那張清晰可見的疑惑面孔。
他有些聽不懂石榴在說什麼。
影響想到應該是因果報應之類的,不過並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他也沒有什麼頭緒。
「呃……石榴能不能詳細說說?」
成清有些尷尬地問道。
「我說了怕你受不了。」
石榴淡淡地望著他,隨後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總而言之,現在是最好的結果,這也是席爾菲小姐親自處理而出的。」
「噢!好吧。」
成清有些失落地摸了摸自己後腦勺。
他就是這種性格。
如果有可憐人懇求他做什麼事他是無法拒絕的,而他也不會用武力強迫他人做什麼事。
所以今天一天,才處處碰壁。
如同皮球一般被踢來踢去。
林溪鎮葉氏祠堂。
居民們早已四散離去。
頭頂有明顯淤青的葉海,獨自一人身處其中。
他靜靜地望著高掛在頭上的牌匾,牌匾上有「公正廉明」四個道字。
道字,是突破史詩的生靈自行可以領悟的一種所有世界通用的文字語言,不過只有領悟本源的那種史詩才會在思維通透的時候自行領悟。
他們林溪鎮葉氏祖先,是出過這種強大史詩的。
只不過現在逐漸沒落了。
又凝視了一會那四個道字,葉海駝著背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祠堂。
此時是初夜。
月色皎潔,蟬鳴不斷。
整個鎮子陷入了一片寧靜祥和之中。
幾乎每間房屋都傳出明黃的光亮,他們已經奢侈到了燈火通明。
偶爾有幾個吃飽喝足的人在散步,他它邊談話邊消化起了的自己有些脹意的腹部。
葉海目光平靜地望著這個已經變得很美好的鎮子。
長生學院的學員們幫了很多忙,上到生產糧食作物的催生、下到教育設施的建造之類的。
不過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有基礎的情況下。
才會如此順順利利的美滿。
從人類還有祖訓等方面來講,葉海覺得自己的一生,對得起祠堂上面的那四個字。
他這一生。
在自身個人方面上,可以自豪地說從不虧欠任何人。
但是在精靈們眼中。
他是罪大惡極的。
今天一天,他是真正被那個長生學院的老實孩子打動了,而且自己也有了虧欠。
所以,他已經打算將一切罪過往自己身上攬。
從而還那隻花妖的清白。
不過,最終還是天意弄人。
「不愧是傳說中的席爾菲小姐。祂就如同一陣輕撫之風,輕撫平了一切。」
葉海心中有些感慨。
他其實已經打算以死謝罪了。
年輕的時候,他就已經擔任了這個小鎮的鎮長,可那時整個鎮子因為受到了強大精靈對戰的波及幾乎是千瘡百孔、民不聊生,那時是真正的連餓死的人都有。
在強大力量面前,他無能為力,也認清了自己的弱小。
隨後,他翻遍了族中能讓自己變強的古籍,找到了一門快速變強的邪功。
不過凡事都是有代價的,這種邪功更是毫不例外。
修煉者不僅要承受痛苦,並且在快速變強的同時也會消耗自己的潛力。
而他的資質並沒有達到修煉這門功法的門檻,始終是無法入門,反而自己在獵殺那些弱小精靈利用他們一身血肉精華修煉的時候被兄弟葉猛撞見。
而葉猛資質比他更加優秀。
同樣也是為數不多有潛力、有能力出去,還呆在鎮子裡的年輕人。在了解情況之後,對方不僅和他一起修煉了邪功,甚至還拉上了鎮子裡其他幾個志同道合的年輕人也就是現在的那些村長以部分守護隊的人,一起修煉這種功法。
最後由於殺戮太重,他們因此還引來了天譴雷劫。
他們雖然是勉強存活下來了,不過也因此落下了一些病根,實力也遠遠不如同境界的其他人,但這還是小事。
當時整個鎮子都受到了不小的影響,有很多人都身受重傷。
後來因為影響不好,而且修煉邪功是聯盟明令禁止的。而剛好下溪村的那隻花妖進入他們視野,所以他們把罪都放在了那隻叫石榴的精靈身上,說她其實是一隻天譴花妖。
漸漸地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情也自然而然落在了她頭上。
直到現在,他們用了這幾十年時光獲取資源治好了當年那些身受重傷的人,但同樣的,那隻花妖也開始傳播在村子裡。
甚至能讓小兒止啼起來。
如今,當年種下的因,也開始得到果了。
只是……
或許他實在是一個不值得關注的小人物。
他在那隻精靈眼中真的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怨氣,有的只是淡漠地像是望著一隻螞蟻一般。
好像,一切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壞。
不過,他自知也活不了多久了。對於生死,也已經看得很淡。
居然還能苟活於世。
那便繼續為鎮子加上最後一把力好了。
夜漸漸深了。
鎮子裡很安靜。
皎潔的月光灑落而下,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銀白色幻紗。
靜謐的氣息和幽深的暗影交織在一起,神秘而又迷人。
遠方的星光閃爍在夜空中,點點燈火點亮了村莊,絲絲縷縷的光線穿過路燈和房屋的窗戶,像是柔軟的霧氣一般瀰漫著。
鎮子裡的犬吠聲和蟲鳴聲相互交織,仿佛在述說著村莊的故事。
在鎮子的角落裡,隱約可以看到老人們聚在一起,嘴裡念念有詞,熱鬧而又溫馨。
偶爾有一些人家的炊煙升騰而起,飄散到夜空之中,瀰漫出一股誘人的香氣。
葉海在村道中默默走著。
偶爾有一隻貓從身邊瞬間掠過,讓他不由得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仿佛也就沉浸到這樣安寧、透明、無拘束的奇異世界中去了。
「這是鎮子少有的安靜祥和了。」
葉海渾濁的眼眸之中有些迷離,心中感慨地吐出一聲:「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夜晚的氣息總是那麼的清涼、寧靜、神秘和迷人,淡淡的煙火氣息散發在這古老的鎮子裡。
而在鎮子連綿的北山處。
有一名氣質高雅的藍衣女子,靜靜地待在山茶花群之中。
她面色平靜,無喜無悲。
在這個花季盛開的時節里,山茶花開得正盛,而那優雅的女子就這樣靜靜地立在密密麻麻的山茶花群之中,她身穿一襲輕盈的藍裙經師服,飄逸的長裙在微風中栩栩如生。
烏黑的長髮似乎在花香中輕舞。
在綠樹和紅花的照耀下,她的容貌顯得非常迷人。
時光仿佛在這一刻沉淪。
她面色平靜地把頭仰起來,深深地吸了口氣,仿佛在吸取這裡山茶花和綠草的清香氣息。
而花叢中那些紅色和粉色的花瓣,還有一朵掛在耳邊的那金色山茶花,仿佛與她的容顏融為一體,在夜色中交相輝映,散發著一種令人心醉的美。
在這夜色濃郁,萬籟俱靜的時候。
戈柔輕啟紅唇,唱起了歌遙。
「有一個善良純潔的女孩
在下雪的各天劃亮了火柴
手捧溫暖的光向你走來
你怎能輕視她對你的愛
……
山茶花讀不懂白玫瑰
遺憾的花不能一起枯萎
只想疲憊時有你依偎
從此再也不怕夜的黑」
……
山茶花的濃郁香氣和溫暖的微風依舊撲面而來,仿佛在為她伴奏。
詩情畫意的場景似乎讓人穿越到了另外一個美妙的世界。
而這一切都仿佛在展現前眼前一場美麗但卻如同泡沫一般虛幻的夢境。
「只想疲憊時有你依偎,從此再也不怕夜的黑。」
曲至終章,戈柔的聲音漸漸變低沉,無喜無想的平靜面容上也有了一絲落寞。
只是那清澈明亮的烏黑眸子,多了一抹迷離。
她情不自禁往身旁靠了靠。
若是沒有那雙發光的眼睛,想必也不會如此了……
一切皆是有因果的。
而就在這時,被她壓的有些彎曲的柔弱枝芽,在無聲地抵抗著她對自己的迫害。
枝芽對於命運的抗爭,將戈柔從迷離之中拉了回來。
她的神色也變得平靜。
其實剛開始他並沒有什麼傷感,反而還因為那朵金色的山茶花給了他一種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