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蘭克覺得挺巧的。🏆♤ ➅➈ˢ𝓱Ữ𝓧.c𝑜м ☯♗
他之前接到屬下報告,多羅克斯一位無辜居民暴屍家中,死狀極慘,死者猙獰地大張著嘴,嘴裡少了半截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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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類兇殺案應當交給審判歌庭治麾下那幫治安官們調查,但經後續判斷,他們確定死者是一名次列6的傾聽者,因此又將案子轉手給半月教會,奇蘭克所在的教堂內。
安魂師們確定這位傾聽者的靈魂已被抽取,與丟失的半截舌頭一起被做成了虛幻物,不知流落何方。
與此同時,教會經常接到信徒們的消息,多羅克斯的中心街口,有一位哭泣的小女孩,經常念叨著有奇怪的聲音呼喚她。進行調查的小隊很快確認,就是來自丟失虛幻物的影響。
立案到即將定案的時間僅僅花費了不到三天,女孩的家中只有一位失聰的木匠父親,女孩的母親在三年前病逝。一般這種程度的案子調查到了這個進度,已經可以拍拍胸脯承諾萬無一失,可偏偏一個尷尬的巧合將後續的行動一掌推到了死胡同。
查理·德森介入了案情,或者說,他盯上了那件虛幻物。
奇蘭克是在飯後閒聊時套出這個信息的,與其說是套話,不如說是對方將這件事當做再普通不過的聊資。
傾聽者的舌頭的確是被女孩的父親所撿走,虛幻物對他的影響恐怕已經無法逆轉,但女孩卻還可以搶救一下。
教會難以繞過查理進行回收,也不好在小案子上與查理·德森撕破臉皮,換言之,一切牽扯到查理·德森的行動都要嚴格考慮。而另一邊,女孩一家的情況不容樂觀,若是他們繼續毫無意義地僵持下去,女孩便會直直墜入死亡的天平,毫無疑問,那將是他們的失職——怪物是沒有職責救人性命的。
查理·德森宛若一塊堵在山道間的巨石,除了退讓似乎別無他法。
起初奇蘭克當真小小的為難了下,但很快他大手一揮,決定乾脆撒手不管了。
庫馬因·尼朗的案件吸引太多人的精力,他至少不該在此時為教會捅出一個大麻煩,正常人或許不會因為玩具被搶與教會當場翻臉,但他想了想查理·德森,覺得他可能真的做得出來。
乾脆全甩給查理好了,奇蘭克想道,這樣一來,教會最大的損失不過是一件低次列的虛幻物罷了,或許還可以令查理欠下他們的人情,雖然他並不會在意。
至於那個小姑娘……奇蘭克用手指點著桌面,將資料丟到一旁。就由他親自去看看好了,就當與對老朋友的「深切關懷」。
……
深夜的多羅克斯是非常寧靜的,小米興致缺缺地躺在小床上,她用被子蒙住半張臉,呆呆地望向窗外。
奇怪的搖籃曲準時響起,小米將身體縮進被子,緊緊捂住耳朵。她的反抗無濟於事,搖籃曲依舊是那詭異的曲調,仿佛要將她整個靈魂吸進聲音里。
又來了……
小米有些絕望地縮成一團,不斷繃直自己的神經,但她實在太困了,搖籃曲起到了它的作用,小米不斷掐著自己的皮肉,眼皮依舊不受控制地緊緊閉合,在不安和恐懼中,她沉沉地睡去。
次日清晨,她被噼里啪啦的躁動聲吵醒。當她麻利地套上衣物衝出房間,才看到父親正倒在大片癱倒的木材里。
「爸爸,你沒事吧!」
即使父親聽不到女兒的呼喚,但她依舊驚呼一聲,將跌倒的父親扶起。所幸並沒有摔傷,小米嘆了口氣。
近兩天起,父親的身體情況愈發低糜,他總是常常呆坐在椅子上,平日裡還會支支吾吾地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音節,現在卻常天一言不發。
小米的父親是聾人,他的耳朵先天性失聰,自打出生起,便從未傾聽過任何聲音。
他本打算就此無趣地度過一生,直到他遇到一位雙臂截肢的妻子,萬幸,他們順利生下一名健康的女兒。
也就是那時,父親由衷生出一種別樣的悲哀。
從未傾聽也就意味著從未理解,父親註定永遠無法使用人類的語言。他逐漸失卻與女兒的溝通,父親想破頭皮拼出幾個發音不全的音節,換回的只是小米茫然的眼神。
父親搖晃著站起,小米攙扶在父親腋下的雙手久未收回。
父親最近的狀態令她有些不安。
小米從小便習慣父親失聰的耳朵和模糊不清的語言,即使這兩點為父女二人的生活帶來諸多不便,但他依舊是小米敬重和依賴的父親。
小米的父親是一名著名的木匠,他一雙爬滿皺紋的手總能將干硬的木頭雕刻成客人心中所想。
刻刀與木頭就像父親的靈魂一般契合,父親就算再不小心,也不該撞倒他的木料。即使這只是再平常不過的意外,卻令小米的心中蒙上一層微妙的預感。
總感覺會發生什麼……小米暗暗擔憂道。
……
今日陽光明媚,查理·德森出人意料地起了個早,然後躺進陽台的長椅上,舒舒服服地曬著太陽。
他很喜歡陽光,喜歡灑在皮膚上的溫暖,他總是將臉正對著天空閉上眼睛,感受著刺眼的光芒穿透眼皮,這總能給他帶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伢伢聽從吩咐為他端來一盤蛋糕,查理摘下手套,露出白皙的手指。然後他閉著眼睛,聽著瓷盤落在桌上時的聲音,他隨手一抓,將一小塊奶油蛋糕整個塞進嘴裡。
三下五除二地將蛋糕吞食下肚,他也顧不上指尖粘上的蛋糕,很快將目標放在另一塊巧克力蛋糕上。
他喜歡蛋糕勝過曲奇,查理很享受奶油划過舌尖時的絲滑,也喜歡果醬帶來的酸甜口味。若是曲奇,則要配上一杯加了牛奶和糖塊的咖啡——他雖然喜歡甜品,但也並不討厭咖啡帶來的苦味,他總是習慣一口曲奇配一口咖啡,吃得不亦樂乎。
但餅乾的滋味卻差強人意,那乾脆的口感和滿嘴的顆粒即使是咖啡也難以補救。
總而言之,他討厭乾巴巴的點心。
此時此刻,我們的好朋友奇蘭克·敏正不請自來,毫無愧疚感地撬開了查理·德森宅的大門。
他自備零嘴,正有滋有味地嚼著——一包幹巴巴的堅果。
好吧,提前默哀。
奇蘭克嘎吱嘎吱地嚼著,同時徑直來到了二層陽光正好的陽台。
來了,這傢伙來了,害我早起的罪魁禍首。他提前占卜到奇蘭克的造訪,聽著他輕快的腳步聲,查理勉為其難地撐著死魚眼,偏過頭來看著他。
奇蘭克倒是沒有見外,他走到查理手邊的小桌子旁,隨便打了聲招呼,飛速拿走一塊巧克力蛋糕,然後退後兩步站在伢伢旁邊。
查理:「……」
查理沒有從躺椅上坐起來,但臭著一張臉。
「怎麼,我打擾你睡覺了?」
面對查理的冷臉攻勢,奇蘭克終於良心發現,再三權衡下,他決定貢獻自己的零食,安慰某位壞脾氣的怪物先生。
為了防止被打,他輕車熟路地將堅果袋子遞到伢伢手中,看著她送到查理面前。
看清敏送來何物後,查理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牴觸。
查理:!!!
奇蘭克送來的居然是堅硬、苦澀、毫無水分的、難吃的堅果!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失去的那塊巧克力蛋糕無比珍貴似的,在他手邊奪走美食的奇蘭克·敏瞬間顯得罪無可恕!
他耍脾氣似的一把拎過堅果,然後用力朝旁邊一甩,裝著堅果的袋子略過伢伢的髮絲,精準打擊在奇蘭克的臉上,幾顆乾果因震盪而掉落,不顧臉上的痛意,奇蘭克穩穩接住滑落的零食。
那一刻他心裡想的竟是:幸好沒戴眼鏡。
但他依舊扶了扶被砸的鼻樑,奇蘭克靠臉硬接查理的手勁兒,雖然不會受傷,但是會痛。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還手?」他本是代表教會談攏傾聽者案件的處理方式,並執行監督監察任務的,但沒料自己剛來便被甩了一臉,這不能忍,這真的不能忍!
查理卻依舊不滿意地頂著雙死魚眼:
「我說過了,我討厭乾巴巴的食物。」
奇蘭克一愣,當即驚訝地反駁到:
「你沒說過!」
查理面不改色,心裡卻在打著嘟囔,自己好像並沒有強調過類似的問題……但很快,他將煩惱向腦後一甩,瀟灑地說道。
「那我現在說過了。」
奇蘭克額角抽起兩道青筋,但他依舊壓制住怒意,反覆告誡自己。不要和這傢伙計較,否則真的會被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