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流動似乎變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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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萊克清晰的聽到槍管的轟鳴,子彈在耳邊的划過,彈殼的彈裂,以及身後令她感到絕望如繁星般的彈雨。▁ ▂ ▄ ▅ ▆ ▇ █ 69𝐬ħυⓧ.ςØⓂ █ ▇ ▆ ▅ ▄ ▂ ▁
她能感到子彈穿透身體的疼痛,血液和法力的不斷流逝,她的掙扎變得像被凝固一般緩慢,頸邊的金屬彈殼以同樣緩慢的速度著離析她的血肉,她感到心臟膨脹著,將血液蔓延全身,最後撒出身體,成為一線血光。
在絕境之中,她看到一隻手。
那隻手戴著黑色的絲綢手套,指縫中纏掛著一隻精緻的金色懷表,細長的黃金鍊條吊掛著它,嶄新複雜的齒輪吃力地摩擦著,不動分毫。
那隻手撕裂了空間,堅不可摧的秘法空間像紙一般被撕開,在裂縫中,她看到了夕陽。
那隻手的主人不急不慢地走了進來,他穿著黑色的西服正裝,頭戴黑色紳士帽,雜亂無章的黑髮下,露出一對清亮的綠色眸子。
「嗨,這位發光的小姐,需要幫助嗎?」
他笑眯眯地問候著,卻沒有理會對方的回覆,他隨意地扔出一塊白紗,在一片泥濘緩慢的空間中,白紗暢通無阻地覆蓋到一高一矮兩個男人身上。
兩人毫無抵抗地被白紗吞噬,它像失去支撐般地輕輕降落在地上。
「贈你們一個一等獎,恭喜。」這是他們在這片土地上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絕望和破碎的新元空間,一等獎是未知世界的浪漫一世游。
漆黑的空間爬滿白色的網狀裂痕,優萊克突然踉蹌幾步,她猛的回過頭,時間流速已經變得正常。
網狀裂痕頭尾相接,秘法空間化作漫天碎片,像鏡片一樣折射著火紅的夕陽。
「謝謝您!真的非常感謝您!」回過神來的優萊克深深鞠了一躬,鄭重地感謝道,「我叫優萊克·比露斯,請問您有什麼需要我報答的嗎!」她的眼睛閃閃發亮。
「不用了,你是比露斯神女,對吧?」
「是的……沒錯。」
「那就好好和我講講你的來歷吧。」
優萊克輕輕點點頭,她的事情對於家族來說並不是什麼秘密。
「優萊克小姐!」科溫焦急地飛奔而來,他在小巷跌跌撞撞,自從他的聲音再也無法傳達過去時,他隱隱有種不祥的察覺。
沒想到繞了幾圈,優萊克竟在原點突然出現。
她雪白的斗篷染了大片獻血,垂到腳邊的衣物滿是恐怖的彈孔和破損。
他遠遠的看到,她和身邊一個高個子的黑衣男人站在一起。並非男人太高,只是她實在過於嬌小,與男人造成了鮮明的對比。
優萊克向黑衣男人深深鞠了一躬,心裡似乎有一塊淨土被人捷足先登了,科溫更加焦急的追逐上去,他此時的情緒甚至比優萊克失聯時更加緊張慌亂。
當看清那人的臉時,科溫瞳孔一縮。
查理·德森!
「優萊克小姐!他是惡魔!」
他急急抓起優萊克的手腕,拉著對方後退兩布步,警惕的盯著查理。
查理沒有進行挽留,也沒有笑。他只是乖巧地站在原地,盯著科溫的臉觀察兩秒,像是在觀察膽小的的小動物。
在小動物炸毛之前,他終於再次擺出一副笑臉,圓腔滑調地問道,「真令人心寒啊,小流浪犬要吠施捨它食物的恩人了嗎?」
他記得我——
科溫渾身一抖,面對對方的冷言冷語,沒來得及升起怒火,反而先是慌張地朝優萊克望去。
他想要徹底的擺脫過去,更不希望在她,在令他在意的女孩面前丟臉。
只是對方的反應令他大吃一驚,光滑的深色皮膚染著血,傷口已經在神木的秘法下全部癒合,只是那對長睫毛上掛著淚珠,金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流著淚望著他。
「我還以為再也回不去,再也看不到你們了……」劫後餘生,優萊克慶幸地鼻頭一酸。
優萊克突然感到很丟臉,於是臉紅著低下頭,用袖子囫圇抹掉臉上的淚花,用莊重的口吻半解釋半敘述道。
「這位先生救了我一命,是我的恩人,如果有什麼疑惑,請務必不要客氣!」
優萊克睜大眼睛,水靈靈地看著他,大有一副「快來問我,我全知道」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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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被稱為神女?」
「因為一次儀式,一次向生命女神和純白女神祈求未來啟示的儀式……」
「向兩位女神?」查理不解地打斷道。
秘法師信徒們往往會舉行秘法儀式,向信仰的神明進行獻祭,以取悅祂們的方式獲取啟示或祝福。
秘法師的晉升往往也是如此,信仰者收集次列需求的秘法材料,然後向神明們祈禱力量。而大多數人此生只會有一位信仰的神明,因此同時向兩位神明祈求是極為特殊的情況,甚至被稱為褻瀆之行。
「沒錯……因為兩位女神關係交好,所以我們家族向來是兩位一起的。」
優萊克小心翼翼地回應著,對於這位陰晴不定,甚至可以說是不講道理的先生,她發自內心地崇拜著。
「嗯……我覺得你們可以先問問純白教會答不答應。」
對於那個信仰狂熱,又古板刻薄的純白教會來說,如果被他們知道有一個家族長年將他們的女神與一個不知名的雜牌神明放在一起供奉,大概會以褻瀆神明的罪行直接深夜敲房門。這不就和捆綁銷售的青菜一樣廉價了嗎?查理饒有趣味地想到。
優萊克似乎也對純白教會的作風有所耳聞,尷尬使她深深埋下頭。他們對待秘法向對待為成長的頑皮孩子一般嚴格且警惕,高聲宣揚著純白女神溫柔慈愛的形象深刻於心。
查理擺了個手勢,示意她可以繼續。
「在那次獻祭後,我們獲得了啟示。」
優萊克攤開一隻手,捂住胸口。
「就是我。」
「在那同時,我成為了神木次列秘法師。」
圖陣升起燦白的光,族人們悲觀誠冕地跪伏在地,深深埋下額頭親吻土地。
烏秧跪倒的族人們身掛純白的披肩,羅列成漫漫長隊,從祭壇一直蔓延到教堂門尾。他們像從地底爬出的年邁螞蟻,蜷縮著遙望。
優萊克緊緊屈跪著,當她回過神來時,周身已經披滿金色的光麟。
她的名字被神明刻畫在祭壇之上。
白色的螞蟻們瘋狂地爭搶著金鱗滲透的光芒,名為期翼的情感纏繞著她的身體,她被一雙雙手簇擁著推上祭壇,凝望著不可直視的一片白芒。可地底螞蟻們的眼睛已經退化了,強烈的光芒只會刺傷它們。
教堂奏鳴起輝煌的樂歌,信徒們誠冕地吟唱聖詞,低沉混雜的聲音流傳千里。教堂的周圍盛開著金白色的小花,似乎是兩位女神的微笑。優萊克站在祭壇之上,她痛苦地閉著眼睛。
她是神女,她想,她是帝國的太陽,是家族唯一的希望。
「原來如此,這麼說你是純白女神的眷者?」
「我不知道。」優萊克坦然道,「自那以後,比露斯家族從未得到過女神的回應。」
女神真的是慈愛的嗎?或許是吧,畢竟她給了家族希望,但她為什麼又將家族棄置?女神也會顧及不暇嗎?
或許神明都是殘酷的吧。
「那生命女神呢?」查理問。
比起早已熟知的純白女神來說,這位名不見經傳卻突然與純白女神關係密切的生命女神才是他的重點考察對象。
「生命女神……偶爾還在回應我們的祈求,但我自那以後,再也沒有向牠祈禱過。」
「聖文上常談,她是萬物的復甦之母,虛幻的掌控者,她會驅散世界一切的黑暗,死寂的漆黑河流終究會枯竭,盎然的生命會布滿大地。」說到這裡,優萊克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嘴,似乎聖文上的美好未來會是她的災難一般。
大陸筆直向南的方向是一片汪洋大海,海面之上有一座名為夜海灣的孤立小島,若能登陸,便能通向一片土地。那片神秘的土地被稱為混沌河畔,傳說只為守護一片湖泊而存在。
而那片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湖泊成為了聖黑教會信仰的「神明」,在教會的經文中曾提到,它徘徊著亡者之靈。
如果生命女神的矛頭指向那裡的話,純白女神便不可能與她為伍了。查理頓感輕鬆地想道,因為那裡是神明都不可侵犯的,絕對的「禁地」。
「看在你還算乖巧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好了,」查理愉悅地說道,「你們信仰的那位生命女神,有很大概率是位邪神。」
優萊克干張著嘴,半餉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