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醒來後,柳輕非的面上終於有了隱匿了多日的笑意,眉梢處是時刻都帶著欣喜,更別提他對著零處處的溫柔相待了。𝟨𝟫🅂🄷🅄🅇.🄲🄾🄼
因為那蠱毒毒性的強勁,轉醒的佳人身子比起以前是纖弱了不少,抵抗能力更是十分的低,所以這兩日除了出屋在院子裡走一兩圈便再無什麼力氣了。
這兩日裡,小翠絮絮叨叨地把這兩月內發生的事情全數誠實地告知了自家主子。
「……所以啊,那個上官峰被寶珠小姐一劍殺死了……至於那個什麼上官曄,已經是一個瘋漢了……」
零靜靜地靠著床畔,面上卻無什麼驚訝的表情,十分的清淡。
沉默了一陣,她才抬起美眸,唇角帶笑:「一切都過去了。」
婉兒的仇,她替她完成了。當初那份拼死執著的心,早已在這段日子裡慢慢化為了一灘淨水,仇恨已報,也該是時候把這湖死水封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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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從一旁取過一碗苦藥,端起湯匙輕輕吹了吹才送到零的嘴邊,一面還不忘嘮叨:「小姐,你不知道,樓主在這過去的這兩個月里可是基本沒笑過……樓中的堂主們有好幾人好八卦說他們曾經偷偷見到過樓主哭了呢……」
零面上泛著病後的紅暈,想要端過瓷碗自己進食,卻被管家婆小翠直白地拒絕了。
「哦?一定是他們看錯了。」零輕笑,心中卻早已泛起了淡淡的波瀾。
這段日子,改變的人何止圍在她身邊的一眾人,就連她自己也逐漸變了……變成了一個人,一個有感情的女人。
「小姐,你還笑哩!」小翠撅起嘴,整張小臉滿是不開心,手上的動作卻是依舊的溫柔,「小姐,難道你就氣惱樓主竟和那個博雅蘭麗成婚的嗎?」
雖然她覺得博雅蘭麗不是個壞心腸的女人,但是一想到她和自己的「姑爺」成婚了,她總覺得心裡頭十分的慪氣!
她家小姐可是經過了九九八十一難才和樓主姑爺修成正果,她可容不得誰人破壞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的!
零面上的笑意未減,輕輕撫摸著流火的絨毛,讓它發出了舒服的喟嘆聲。再抬眸,眸中不見任何怒意,「名分,我不放在眼裡。他的心裡有我,我便有他。若是他心裡沒我,無論他是否和我成婚,我的心裡都不會有他。這麼說,你懂了嗎?」
她雖然沒有真正付出過真心,但是感情這件事,一旦碰觸了,便是全身心的投入。就如同柳輕非對她的信任與了解,她同樣信任柳輕非,這,便是他們之間的情了。
「哼,我就知道小姐你不在意名分啦!可是我在意嘛!」頓了頓,她似是確認一般重重點點頭,「寶珠小姐也一定很在意!」
回到中原後,她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和寶珠小姐給詳細地一一說來!
「小丫頭片子。」零點了點小翠的額頭,搖頭笑罵了一聲,卻沒有拒絕。
男人,總不能太疼寵的,讓他吃一些苦,也是一件好事情呢……
「吱呀」一聲,門被人打開了,伴隨著柳輕非帶著笑意的問話,外頭和煦的陽光撒入了屋內。
「親愛的,哪個小丫頭片子惱了你?告訴為夫,為夫替你宰了她。」眨著一雙媚眼,柳輕非又恢復了從前那玩世的性子,雙手捧著一些精美的菜餚,輕輕放於木桌上。
言爍跟在其後,臉上也難得有著笑意,「就憑你這個人妖?倒不如我來解決的比較快。」放下手上一盅補湯,他一閃身便坐在了零的床邊,咧起一口白牙,「做我的女人如何?」
一陣掌風略過,言爍的髮絲斷了幾根,「離我家親愛的遠一些!」
「我說你們不要在這裡打來打去啦,萬一打著小姐我和你們沒完!」小翠「嚯」地站起身來,絲毫沒有丫鬟的直覺,叉腰便對著兩個比著內力的童真武林高手嘮叨了起來。
「我們錯了。」管家婆開口,兩個小孩只能乖乖認錯。誰叫這個管家婆是親親佳人身邊的親信呢。
鬼醫和林淨捧著剩下的菜餚隨後也走了進來,一室的眾人就如同家人一般,十分享受一同用餐的溫馨。
就在零被人輕柔地扶好坐穩之際,門外卻驀地跑來了一抹香汗淋漓的清麗身影,伴隨著焦急非常的嬌語: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這一次完了……」
「啪」地一下,她雙手在木桌上重重一拍,搶過林淨手中的一杯清水便一飲而盡:「呼……這一次我們完了!」
小翠擰了擰眉,「蘭麗,你莫要說這麼晦氣的話,什麼完了……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嘛!慢慢說來,不要急。」
雖說一直都接受不了她與柳輕非成親的事兒,但是小翠卻是反坦誠地接受了和博雅蘭麗的友誼……反正就如同她家小姐說的,就算是錯,都是男人的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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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雅蘭麗一臉正經地望著眾人,尤其是柳輕非:「今日是我們成婚第三日,我前去找額客說明白我們並沒有同房的事情……但是……但是額客不批准我們離異!」
「什麼?!」眾人吃驚……除了零以外。
博雅蘭麗哭著一張臉,一屁股地便坐下身來:「怎麼辦……額客不批准的話,我們就只能承認這段關係了……可是我不想和你過一輩子呀,我……咦……」
話還沒說完,博雅蘭麗便發現自己竟然飛了起來……
咦,不是,她是被人擰著飛奔了出去……目的地是……族長的會客廳!
在她剛剛適應了飛行的不適後,她便詫異地發現自己已經穩穩噹噹地落在自家額客的會客廳內了。而擰著她的那個男人現在正面色嚴謹地與自家嚴肅的額客對峙上了……
「為什麼?我和博雅蘭麗並沒有同房,也沒有交換信物,依照你們的族例,我們可以取消夫妻的身份,不是嗎?」柳輕非臉色鐵青。
此刻的族長正在和祥靈大師對弈,見二人驀然出現,卻也不驚訝。站起身來,表情依舊平淡嚴肅。他背手面向柳輕非,頷首應道:「的確是如此。」
「那為什麼……」
「前提是你們舉行的成婚儀式是出于氏族或者雙方父母強迫的。」頓了頓,他揚起了一抹淡笑,「但是你和蘭麗是出於自願的,不是嗎。」
「額客,上次我問你的時候你不是這麼說的啦!」博雅蘭麗瞪大了雙眸,無法接受。
族長一臉沉肅,低叱了一聲:「逆女,是你自己不認真查看族例,竟然還這麼目無尊長地與你額客說話,造反了?」
頓了頓,他轉身面向一旁大開的窗戶,「別以為我看不清楚你們耍的把戲,既然你們這些年輕人做了這種事,你們便要有承擔起後果的能力!」
「但是額客!我……」
「你們都下去罷,否則我就以族規懲罰你們了!」族長隨即坐下身來,也沒有瞧身後面色鐵青的二人。
回到零的房間後,兩人的面色簡直可以用灰沉來形容,就似世界無光的樣子。
小翠等人見著他們這般模樣,不禁也急在心頭,也是一臉的沮喪:「怎麼會這樣……」
反倒是零出乎意料之外的沉靜,靜靜地品嘗著瓷碗中的桂花糕,唇邊還隱約帶著些笑意。
柳輕非見著親親愛人這樣的神情,頓時只覺心裡頭一陣發麻……
「親愛的……我……」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一般,他縱使武功高強,但是這裡卻不是他的地盤,他更不能對救了他愛人的族人撒潑。
面對著眾人的不解瞪視,零卻十分的冷靜。再抬眸,偏生是裝作不解:「怎麼,你們成婚不就是為了能夠相守永生的麼?」
「小……小姐……」小翠覺得自己耳朵一定失靈了,她一定是聽錯了,一定是了……她家小姐會開玩笑的麼?
「我說的不對麼。」零緩緩站起身來,卻不想站得太急,身子有些搖晃。下一刻,她身邊閃過兩個身影,言爍和柳輕非便一人一邊地攙扶著她的柔荑。瞧得博雅蘭麗好生羨慕。
望著兩個凝眉擔憂的男子,零竟「咯咯」地笑了起來,再一次讓室內的眾人驚得打破了飯碗。
她……她又中毒了麼?
笑了好一陣,待滿足後,零才輕輕揩了揩眼角的淚花,不再捉弄眾人:「別擔心,我沒有發瘋,也沒有中毒。」她只是……重新活了一次而已……
而這一次,她不是以殺手的身份重生,也不是以上官婉兒的身份,而是……重生的零……
「這件事並非無解。」她笑睇著那個有著水靈雙眸的博雅蘭麗,「其實你們可以去找祥靈大師幫忙,他是你們塔瑪拉的庫里,地位不在你的額客之下,你們大可以向他詢問辦法。」
而這個辦法……她不會告訴他們其實她是知道的……嗯,不知道他們知道這個辦法後會是怎樣的心情……
一個時辰後,好不容易逮著祥靈大師從族長的裡屋里走了出來,柳輕非二人便急急迎上去。卻不想大師似乎早就猜到他們二人的問話,慈祥地笑了笑,便領著二人走回了他的丹房,在書架中找了一陣,最後翻出了一本陳舊的書,輕輕置於二人的手中。
博雅蘭麗急急地翻了開來,細細地閱讀著上面古老的塔瑪拉古字,面上的表情卻越漸難看,到了最後,變成了青白一片……
「啪」的一聲合上書,她一臉正經地面向著柳輕非:「樓主大人,我們還是不要離異了,其實想想,我們兩個人過一輩子也是不錯的想法……你說是……啊啊啊啊……不要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