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璉所說的,就是瞿式耜現在最猶豫的原因,也是最讓他痛苦的所在。👊😳 69ⓢⒽu𝐗.cσΜ 🎁💋這群人如果殺了,就是為趙銘道所利用,替趙銘道做嫁衣。可是不殺,就是赤裸裸的包庇,如焦璉所說,那他自己也就是亂臣賊子。
一是為了黨爭,二是為了大明,殺是不是殺,瞿式耜終究還是猶豫了。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太監出現在了門口,說道:「奴婢奉老祖宗的命令,帶來一封書信給首輔瞿大人,請瞿大人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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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璉對太監向來不感冒,罵道:「龐天壽那個狗一般的人物,也配叫老祖宗嗎,你這個狗娘養的小太監,真是不怕給你祖宗丟人,你姓什麼?」
「姓焦。」小太監說道。
「你他媽的還敢姓焦,老子砍死你個狗東西。」焦璉登時大怒,拔刀沖了過去,嚇的小太監扔下書信就跑了,哇哇大叫著跑。焦璉還真是要殺人,小太監喊道:「那不是老祖宗的信,是魏王千歲爺給的信.。」
焦璉這才停下,撿起地上的信,也不管是寫給誰的,直接打開了,而瞿式耜明白聽到這信是要讓自己親啟的,卻被焦璉打開,但他也無可奈何,現在的他才能真切的感受到什麼叫禮樂崩壞了,皇帝已經歇斯底里,連維持表面上的禮數都不顧了,文官不在朝,武將不聽宣,整個桂林亂作一團,焦璉拆自己的信,又算的了什麼呢?
但信中的內容就一句話:奏疏只一份,望瞿公勉力處置,以此殺之,以此用之,悉聽尊便。
焦璉直接把信給了瞿式耜,三個人看了這句話,卻是明白了另外一個道理,這些奏疏可不只是殺人計,還是趙銘道用來考驗人的。
奏疏牽扯了三百多人,宗室、官員和勛貴都有,但原件都在這裡,就憑奏疏里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語,挨個殺也沒有什麼問題,但如果以此為把柄,也就能控制整個朝堂上的全部官員,瞿式耜也就能真正做到大權獨攬,這是他這幾年想都不敢想的,可若是如此,瞿式耜就真正與忠臣這個詞完全沒有關係了。
「趙銘道還真是為您著想呀,瞿大人。」焦璉冷冷說道,顯然對瞿式耜的觀感已經發生了變化,無論是以前的忠心耿耿,還是這一次肇慶事變,他之所以如此,有兩個原因,第一,他對朝廷是忠心的,第二,他認定瞿式耜也是一個忠臣。
但眼下瞿式耜的猶豫卻是讓他懷疑瞿式耜的忠心到底是不是真的,而張同敝卻是說道:「這封信才是真正的陰謀,趙賊寫來,就是讓瞿大人不得以這些奏疏用那些官員呀,逼著瞿式耜當君子,可趙賊那種奸臣賊子,光明正大,又如何應對他呢?」
焦璉平淡搖頭,不再理會,說道:「與我何干,焦大人,就此別過了。」
「他這是幹什麼,這個時候還內訌,中趙賊陰謀。」張同敝看著焦璉的背影,怒意十足的喊道。張同敝清楚的知道,無論他的督標和瞿式耜麾下的標營,都是樣子貨色,根本打不了仗的,二人真正能仰仗的軍事力量還就是焦璉手下的精銳,可現在的焦璉竟然已經開始不尊重瞿式耜了。
瞿式耜卻是明白,當自己得到這些奏疏,沒有立刻開始抓捕殺人的時候,焦璉就已經對自己失望了,真正的忠臣是不會對任何奸臣賊子猶豫的。
「不要怪他,焦璉素來耿直,只要你我對朝廷忠心耿耿,凡事為了朝廷,他一定會幫我們的。」瞿式耜安慰張同敝說道。
張同敝放下趙銘道的親筆信,問:「老師,這些奏疏怎麼用?」
「殺!」瞿式耜的臉上露出陰狠的神色,直接說道。
張同敝則是說:「這豈不是中了趙賊奸計。」
瞿式耜道:「同敝,你說你我為何去肇慶請來皇上呢?」
「自然是扶危定難了。」張同敝則是說道。瞿式耜點點頭:「可你我都知道,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而且就算大明中興,你我也是被釘在恥辱柱上,沒有後路的呀。」
張同敝點點頭:「是,但就是十死無生,學生也要助老師一臂之力,絕對不會後悔。」
瞿式耜欣慰說道:「如此,就更應該殺盡奸賊了!你我得這些奸賊用,不會多一分勝算,卻是做了奸賊之實,你我就真的是奸賊了,而若殺了這些人,你我問心無愧,人在做天在看,總歸還是要做對的事。」
「好,殺奸賊!」張同敝也是堅定的點頭,拳頭攥的嘎嘎作響。他與瞿式耜的態度一樣,但想法卻完全不同,他不考慮那麼許多,張同敝知道,自己再不怕死,瞿式耜所謀劃的事也沒有多少勝算,失敗肯定是個死的結局,他不求成功,甚至不求全節,他只求能為大明做一些事,做對的事,而殺奸賊這種事,是完全不會錯的。
瞿式耜問:「如何殺!」
張同敝道:「稟明天子,交給天子處置,讓馬吉翔殺,讓龐天壽來殺!」
瞿式耜嘆息一聲:「果然,你也是這麼想的呀。」
張同敝詫異:「老師,這麼想有什麼不對嗎?」
瞿式耜搖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大明朝就是這樣,張同敝這種正直的人也和士大夫一樣,貪名,殺人這種事,總是要推給天子,推給宦官,自己明哲保身,瞿式耜也是這麼想的,但現在他選擇了另外一種辦法,瞿式耜說道:「沒有什麼對於不對,同敝,為師這一次要散三法司會審,堂堂正正的審問,依據大明律定罪,為師要親自負責,親自定罪!」
「老師,你這是做什麼?」張同敝有些不解。
「殺人可立威,你我所謀的事,斷然不能有朝堂阻礙,殺了他們震懾其他,阻礙就小了。而你我所做,自然也為士大夫不容,肯定會被認定為奸臣,為師就再做一件他們眼中的奸賊之事,再當個酷吏,又能如何?
後來人會知道你我做了什麼,對也好,錯也罷,讓他們去評判去吧。」瞿式耜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