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九絮依偎在他懷裡,仰著頭看他,剛才挑釁虞槿舟的神色當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辜又害怕的眼神,像是突然找到了依靠一般,她輕輕搖了搖頭,此刻瞧著是那麼的小鳥依人。.•♫•♬• ❻➈丂𝒽Ⓤ᙭.𝒸𝔬𝔪 •♬•♫•.
唯有虞槿舟怒火中燒,緊握著手裡的劍,怒聲質問蘇洛塵:「師兄,你到底為了什麼啊!!天下蒼生你不要了嗎?你怎麼對得起師尊,怎麼對得起蘇夫人!!!她這種人,死一萬次都算少的!」
蘇洛塵緊緊地抱著魚九絮,抬眼間,眼底又是無奈又是怒意,還有一絲叫人不易察覺的心累,他咬著牙,反問虞槿舟:「我哪裡對不起他們?他們交代的事情我哪一件沒有做到?!天下蒼生,我哪裡沒有護好!現在我只是想和我的妻子在一起,我們妨礙到誰了!我怎麼就對不起他們了!!!」
最後兩句話,他幾乎是低吼著說出來的,虞槿舟瞬間愣住了,她從沒見過發這麼大脾氣的蘇洛塵,一時之間,竟有些目瞪口呆。
連魚九絮都有些詫異的看著他,在她的印象里,蘇洛塵從來不會這樣,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情而失態,可是今天……
此刻,更加堅定了虞槿舟心裡對魚九絮的不滿,她恨恨的道:「師兄,你真是被這個妖女迷了眼了!」
蘇洛塵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將魚九絮抱在懷裡,短暫的沉默之後,他說:「我再說一次,我們沒有妨礙任何人,仙宗之事,我一早就有交代給徐長留,至於誰做這個天君,你們自己商議。」
虞槿舟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逐漸有些變幻莫測,像是失望,又像是憤怒,她咬了咬牙,握著劍的手緊了又緊,深邃的眼神說不清是什麼情緒。
可此時,蘇洛塵眼裡只有魚九絮,他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裡,唯恐一鬆手,懷裡的人就會不見似得。
「請你離開這裡。」蘇洛塵穩了穩心緒,咬著牙,用儘量平和語氣道:「立刻。」
虞槿舟沉默著,眼底滿是失望,她看著他,搖了搖頭,這才不是她認識的師兄。
她一直引以為傲,視作榜樣和目標的天之驕子,怎麼會輕易被一個女魔頭亂了心智。
許是不願意接受,可事實擺在眼前,她無法相信蘇洛塵是個顛倒黑白的。
在漫長的沉默和等待中,虞槿舟沒有動身離開,只是目光複雜的盯著蘇洛塵看了很久,最後,她無力的嘆了口氣,將手裡的劍收入鞘中,像是才接受眸中事實一般。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終究覺得言語匱乏,無法將自己腦子的想法說出口。
幾番欲言又止後,虞槿舟才終於道:「師兄,你還記得我們初入仙宗時,對著仙宗歷代長老的靈位宣的誓嗎?」
她語氣平和,同剛才義憤填膺的時候判若兩人,魚九絮知道,她心裡還抱著一絲期望,哪怕蘇洛塵表現出一丁點的猶豫,她都會覺得還有機會。
魚九絮看著她,又緩緩轉眸,仰頭看向蘇洛塵,他垂著眸,神色間流露出一絲傷感,可抱住魚九絮的手卻是分毫微松。
一時間,他有些恍惚,那稚氣未退,又帶著少年蓬勃生機的聲音,似乎就迴響在耳邊:
「弟子定當誠心修行,互助同門,禮敬尊師,行弟子禮,祖師垂簾,虛心受教,聽從訓誡,依規行持……」
「……天道酬勤,勇猛精進,道業有成,行善止惡,弘揚正道,光大我楣,若有違規,甘願受罰。」
見他不說話,虞槿舟皺了皺眉,眼神卻更加堅定了幾分,她厲聲道:「師兄!」
「夠了!」
蘇洛塵打斷她的話,咬牙道:「你想說什麼?何為對錯,何為是非,我自知分不清,便不配做這個天君,我不做便是,不過是個頭銜罷了,沒有這頭銜,我一樣可以除魔衛道。」
「是誰規定了,蒼生與她不可共存?她確實有錯,我願意陪她贖罪,去萬古寒獄也好,躲藏一輩子也罷,我都不在乎,可又不完全是她的錯,是關瑜白的錯,為什麼就非要揪著她不放呢?!」
「你們不過就是忌憚關瑜白記仇又比她狠辣,都知道她是受人操控,卻沒有人願意說出來,她改了,她已經在改了,放過我們吧。」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中近乎帶著一絲哀求,連魚九絮聽著,心都不經跟著顫了顫。
虞槿舟看著她,張了張嘴,神色間忽的有些無所適從,縱使她不願意承認,可心裡也知道,蘇洛塵說的沒錯。
思索間,她咬了咬牙,將目光輕輕挪到魚九絮身上,魚九絮仰著頭,看著蘇洛塵,眼神間滿是難以言說的情愫。
這一刻,虞槿舟徹底沒了話說,或許他早就不是她印象里的那個師兄了,那個不管什麼時候,都會為大家著想,永遠將仙宗和百姓放在第一位的蘇洛塵。
良久,她嘆了口氣,不知是惋惜還是無奈,眼神在兩人身上遊走了片刻,握著劍緊到發抖的手緩緩的卸了力。
默了默,她將手裡的劍收回了劍鞘,看著兩人的眼神中滿是不理解和無法原諒,可她離開之前,還是出聲提醒道:「找到這裡的時候,我已經通知過仙宗了,他們應該很快就會過來,不想被抓回去,就馬上離開。」
說罷,她頭也不回的轉頭離開了。
在確定虞槿舟是真的走了之後,蘇洛塵才小心翼翼的扶住懷裡的人的肩膀,兩人眼神交換,確認對方無恙。
他道:「你先穿衣服,我去收拾東西,我們離開這裡。」
魚九絮沒有搭腔,只是看著他點了點頭。
目送他起身出去,魚九絮開始穿衣服,將屋內重要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番,離開小木屋的時候,太陽還沒完全下山。
等謝玉寒帶著仙宗的人趕到小木屋時,他們剛好離開,院子裡和屋子裡還有短暫生活過的痕跡。
走進木屋,徐長留點燃屋內的蠟燭,一邊往屋內走,一邊掃視著四周,並不大的房間布置的很喜慶,窗戶上貼著的大大的「喜」字很是扎眼。
他走到床邊,柜子上放著很多大大小小的石頭,隨意拿起一顆,並不難看出是已經沒有光澤的火石。
這種東西,並不能長期使用,能夠持續發熱的時間不會超過六個時辰,也並不是天然形成的,需要用靈力注入才能發熱,一旦石頭裡的靈力消耗完,也就相當於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了。
掃了一眼滿滿一桌子的普通石頭,徐長留眉心微跳,魚九絮沒了歸元珠,就算存活下來,也不能使用靈力。
說白了,就是走三步喘兩下的體制,歸元珠能夠幫她穩定靈力,讓「蘇仙」那具並不強的身體完全適應她自身的魔氣。
所以,這些東西不可能是魚九絮做到,那就是蘇洛塵做的,他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在這六七月的天氣做那麼多火石。
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對方需要,魚九絮需要。
他正想著,敞開的大門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叩門聲,徐長留下意識轉頭看過去,是葉青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