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羅馬亂成了一團
城市東南側，150多名那不勒斯騎兵按計劃趕到，卻只看到己方步兵正如被狼群追趕的羊羔一般，慘叫著到處亂跑。
騎兵隊長還在猶豫，一條街外的德尼波爾的衛隊便注意到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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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法軍少尉端起奧古斯特1798式線膛槍，微微撥動表尺，瞄準，扣下了扳機。
隨著一聲爆響，高速旋轉的鉛彈飛過120多米的距離，「噗」地鑽進了那不勒斯騎兵隊長的右胸。
跟在後面的騎兵們愣了一下，頓時驚慌失措地大呼小叫起來，隨後簇擁著重傷的隊長轉身退向街口。
德尼波爾少尉收起望遠鏡，對傳令官道：「命令大家停止追擊，我們不是來打仗的。」
他這次是輕裝突襲，沒有帶任何後勤補給，清晨到現在的戰鬥就已經消耗了過半的彈藥。他必須為掩護夏爾王子出城時，預留彈藥。
他看向卡瑪斯道：「現在走哪條路？」
後者皺眉道：「叛軍在奧斯蒂亞大道沿線設置了大量街壘，嗯，還是殿下教他們的。
我們得避免和他們發生衝突，所以還是從西側的葡萄園繞行比較好————」
他正說著，突然依稀聽到對面街上的建築里傳來鼓掌聲。
隨即另一側的教堂也開始有人鼓掌，聲音逐漸蔓延。僅半分鐘工夫，周圍的掌聲已響成一片，還有人用義大利語歡呼：「感謝天主，是援軍！」
「他們一下就擊敗了那不勒斯狗！」
「那些騎兵甚至不敢和他們對視！」
「那是米蘭的旗幟，他們肯定是米蘭志願兵————」
「米蘭萬歲！」
「志願兵萬歲！」
卡瑪斯挑了挑眉，對德尼波爾道：「您聽到了嗎？看來我們不用繞路了，走直線去大教堂就好。」
聖薩比納聖殿大教堂，起義軍指揮部。
夏爾神色凝重地盯著面前的羅馬城地圖，只覺得那不勒斯人的防線像花崗岩一般堅固0
他用力嘆了口氣，暗暗下定決心，今天下午無論如何也要和喬西婭攤牌，並帶她離開羅馬。
就在這時，周圍出現一陣騷動，外面的空地上還有人在奔跑著向人群說著什麼。
索倫迪諾和幾名起義軍高層氣喘吁吁地推門而入，大聲道：「查理先生，城南傳來消息，那邊的那不勒斯軍隊遭到突襲，聖保祿門也被奪回來了！」
夏爾驚訝地站起身來：「我不記得安排過城南的進攻，是誰擅自出擊了嗎？」
「不，先生，市民衛隊沒有動。」塞維里諾興奮道，「有人看到了米蘭和熱那亞等國的旗幟，很可能是志願兵。」
「志願兵？」夏爾皺眉。
米蘭人什麼時候這麼能打了？
「立刻派騎兵去和他們取得聯繫，確認身份。小心是敵人的陷阱。」
他這邊還沒說完，就見穿著男士外套的喬西婭跑了進來：「好消息！米蘭和熱那亞等地的志願兵擊潰了加利亞爾迪軍團！
「足有上千那不勒斯人投降，有人說加利亞爾迪也中彈了。敵人的騎兵發起偷襲，被打得全軍覆沒。」
夏爾的眼睛都瞪圓了：「那些志願兵有多少人？」
他知道加利亞爾迪是那不勒斯左翼的指揮官，手下有1300多名士兵。什麼志願兵能這麼快就擊敗他？
喬西婭道：「有人說來了3千人，也有人說快4千了。他們還帶了大炮。」
嗯，羅馬市民幾乎全都是起義軍的眼線，提供情報的速度非常快，但這些來自非專業人士的情報準確性就不用指望了。
很多人看到半條街長度的隊列，就敢說那裡有好幾千人。
如果等到明天的這個時候，「米蘭志願兵」可能就會被傳成上萬人了。
夏爾皺了皺眉：「這聽起來更像是正規軍。會不會是敵人的陰謀？」
「您恐怕太過謹慎了。他們可是打死了不少那不勒斯人————」
有參謀敲門而入，看了眼索倫迪諾，向夏爾立正道：「查理先生，剛才有人報告，聖三一教堂的那不勒斯軍隊向城南移動，至少有上千人。」
夏爾有些懵了。
聖三一教堂是那不勒斯軍在城北最重要的據點，調動上千士兵的話，那裡幾乎就空了0
是的，那不勒斯總指揮官也收到了加利亞爾迪軍團被擊潰的報告，卻認定是叛軍在城南，發起了總攻加利亞爾迪為了減輕責任，說遇到了至少兩千敵軍—於是立刻調動右翼的軍隊前去增援。
就在夏爾還猶豫不決之際，起義軍已經自己動了起來。
自從鬥獸場一戰失利之後，夏爾就陷入了自我懷疑狀態，只悶在屋子裡規劃街壘的布局，完全不理會前線指揮。
還沒到中午，便又有傳訊兵趕來向他報告：「查理先生，達米亞諾少校占領了弗拉米尼亞門，正在趕往米爾維奧橋。」
弗拉米尼亞門是羅馬城的北城門，原本聖三一大教堂扼守著通往那裡的道路。
起義軍不懂什麼軍事理論，看到那不勒斯人離開了大教堂，就衝過去試試看，結果一直衝到了城門都沒遇到強力阻擊。
至於米爾維奧橋，則是羅馬城北側的一座石橋。
很明顯，達米亞諾少校是衝著聖天使堡去的。聖天使橋在聖天使堡的火力範圍內，很難從這裡通過，但從米爾維奧橋過了台伯河之後，就能對聖天使堡形成合圍之勢。
在起義軍看來，城南有數千志願兵守著，他們大可以放心去聖天使堡找教皇算帳了。
下午一點半。
庇護六世看到孔薩維爾大主教進來，忙焦急地詢問：「情況怎麼樣？」
後者撫著胸口道：「聖父，切爾索男爵回來了，他的隨從死了4個，他也受了傷————
「哦，他說費代里奇將軍似乎放棄了聖三一教堂，城裡的人都在說聖保祿門已經被叛軍占領。還有人在傳，米蘭和熱那亞等國派了軍隊，大概有三四千人，是支持叛軍的。」
費代里奇就是那不勒斯軍總指揮官。
庇護六世臉色慘白，小心地轉頭看了眼窗外，目所能及之處都是叛軍，嘈雜聲不絕於耳。
是的，羅馬城裡的市民聽說「那不勒斯人被打敗」，便紛紛跟著達米亞諾少校的起義軍趕來聖天使堡。
此時，這裡已經聚集了近三千人，還有更多的人正在路上。
突然一聲大炮轟鳴傳來，庇護六世感覺身處的石塔都跟著晃了一下。
達米亞諾少校把查理先生援助的十二磅炮都拖來了。縱使起義軍炮兵的射術再差，面對如此龐大的聖天使堡，怎麼也能命中個什麼地方。
庇護六世又看向屋裡的一眾樞機主教，聲音發顫：「現在，要怎麼辦？」
康薩爾維大主教立刻道：「聖父，那不勒斯人很可能已經被擊敗了，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被暴亂者包圍————」
阿爾凱蒂大主教跟著點頭：「聖天使堡不再安全，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先去那不勒斯。然後號召奧地利、法國派軍隊清剿暴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