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 小人物的智慧
艦隊陸戰隊指揮官德尼波爾少校陰著臉接道：「這太嚴重了，我們應該立刻向巴黎匯報才行。」
卡瑪斯少尉的語速極快：「我已經派助手去錫耶納了。但巴黎做出回應至少要到兩天後，這段時間裡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教皇國境內沒有能和法國通信的沙普信號塔，最近的信號塔在佛羅倫斯的錫耶納城，騎馬趕去也要半天時間。而報告發回法國也要半天以上。來回就是兩天時間。
卡瑪斯此時也非常鬱悶。
上周這邊的安全局負責人薩維恩上尉正好去佩魯賈處理事情，他就成了羅馬城裡的代理情報主管。
大前天下午，他在和康薩爾維大主教的秘書喝酒時，聽後者提起有「蠢貨」花了兩萬法郎冒險進城。
他感覺主教秘書描述的一小四大五個「蠢貨」的外貌很像夏爾王子和他的親衛。
他考慮到王子之前和羅馬暴亂者有些關聯，謹慎起見便去找了牽線的那個貴族。然後就聽到了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當時安全局在羅馬只留有5名特工，根本不夠救人的。
情急之下，卡瑪斯想起高層那個「營救教皇」的計劃，好像在菲烏米奇諾港外停駐了一支艦隊。他當即帶著貝爾熱隆男爵來到了這裡。
艦隊指揮官呂卡對參謀擺手：「再以艦隊名義給巴黎發一份報告。
「該死，除了發報告，我們還能做什麼？！」
貝爾熱隆男爵垂著頭，小聲道：「如果您能率領士兵進城，把殿下帶出來，那就最好不過————」
呂卡少校不耐煩地對門口的侍從揮手：「把這傢伙給我關到底艙去！」
「是，指揮官大人。」
待男爵被押走，呂卡這才看向卡瑪斯，咬牙道：「您可真是害死我了！
「攝政王殿下嚴令不得插手羅馬的暴亂，我絕不可能讓陸戰隊衝進城去。」
德尼波爾少校道：「那樣的話還不如直接通知那不勒斯人，法國王子在城裡，立刻安排儀仗隊送他出來。」
卡瑪斯示意兩人冷靜，提醒道：「您應該知道，攝政王殿下不讓我國軍隊干涉羅馬的事務，是要等地中海安防組織討論之後一同出兵。」
呂卡沒好氣道：「您猜等安防組織開完會，夏爾殿下會被幾發炮彈擊中？」
卡瑪斯向前湊了湊：「不用真等他們開會，只要能以安防組織的名義出動軍隊，就不算違背攝政王殿下的命令。」
呂卡瞪了他一眼：「您有安防組織的授權？」
「當然沒有。」卡瑪斯道，「但您想，安防組織會如何處理羅馬的事情？
「多半是派出以我國為主，加上米蘭、帕爾馬、熱那亞等國的士兵，趕走那不勒斯軍隊，進駐羅馬。」
「您到底在說什麼？」
卡瑪斯壓低聲音道：「您完全可以湊一些米蘭和帕爾馬的士兵，冒充安防組織軍隊，進入羅馬把殿下救出來。」
「該死，你瘋了？！」呂卡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低吼道，「就算真救出了殿下，然後呢？我們會被以偽造軍令罪送上軍事法庭！」
「不，不會的，請相信我。」卡瑪斯掙扎道，「攝政王殿下肯定會特赦我們的。
「您要從結果看，您救了夏爾殿下，同時沒有破壞我國的外交戰略，所以不但不會受罰，或許還能獲得晉升。」
呂卡用力搖頭：「不，我沒必要冒這個險————」
卡瑪斯冷聲道：「您剛才也聽到貝爾熱隆男爵說的，夏爾殿下進城之後，暴亂者就發起了猛攻。
「這就意味著，他很可能正在前線指揮那些人。
「如果他不幸中彈，我想這種可能性非常大，您覺得攝政王殿下是會稱讚您嚴格遵守了他的吩咐」，還是會因為您見死不救而把您，當然，還有我，一起丟進監獄？」
呂卡不由得鬆開了手。他感覺自己多半不會進監獄，直接進天堂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緊張地盯著面前的少尉：「您確定這辦法可行？」
「當然，」卡瑪斯點頭，「那不勒斯軍隊沒什麼戰鬥力，他們對付城裡那群鞋匠和小販，都花了足足一周時間，才奪下城東的區域。
「我對城裡城外的路線，還有適合作戰的地點都非常熟悉。
「您看，我們沿著運河突然出現在城南，那裡只有四五百名那不勒斯士兵，進城將會非常容易。當天下午就能帶殿下離開，幾乎像是沒來過一樣。
「接下來，外交部會幫我們解釋一切的。嗯，他們不得不幫這個忙。」
呂卡也是非常聰明的人，否則也不會被派來「接應教皇」。他沉思片刻，轉頭看向德尼波爾少校：「運氣不好的話，我們可能會被調去北美，但應該不用坐牢。」
陸戰隊指揮官點頭：「希望我們運氣沒那麼差。我去召集士兵。」
「等等。」呂卡攔住他道，「您去哪兒弄來湊數的米蘭或者帕爾馬士兵？」
德尼波爾朝海面上望去：「這附近多得是其他國家的武裝商船，肯定會有人願意賺點外快的。」
菲烏米奇諾港承擔著羅馬城超過一半的海上貿易，往來的各國商船非常多。加之台伯河出海口常年泥沙淤積，導致海船無法直接進入，所以商船會停在這裡，等待吃水淺的內河駁船來轉運貨物。
呂卡點頭：「就按您說的辦，最好是找熱那亞和盧卡的船。」
這兩個國家和教皇國一直有矛盾，尤其是盧卡。
一小時後。
呂卡正在船長室里聽安全局特工介紹城裡的情況，就見德尼波爾滿臉笑意地沖了進來：「天主保佑，您猜我遇到了什麼？」
「什麼？」
「一支經過第勒尼安海的熱那亞船隊。最妙的是，他們由一艘護衛艦護航。」
呂卡眼前一亮：「立刻讓那艘船加入聯合艦隊」。
「」
當天下午兩點，由法國、熱那亞和米蘭組成的臨時艦隊來到了圖拉真運河的河口米蘭那艘是緝私局的船，怎麼也算是政府船隻。
隨後，德尼波爾率領800多人的「安防組織派遣軍」乘小艇登上了沙灘。這裡面有92
名熱那亞士兵，50名米蘭緝私隊員，以及幾十名盧卡「志願兵」。
除了600名法軍士兵外，他們都留在了距離灘頭僅3公里的地方，目送借了他們旗幟的法國人逐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