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輕輕抬起自己的右手,兩根白嫩的手指觸及張奕的眉心:
「深入以太的海洋之中,去問詢真正的玲吧。」
「或許她會給你答案。」
張奕嘆了一口氣,以太之海擁有一種讓人著迷的魔力。
每次進入其中,他會漸漸的不想離開。
那裡溫暖和諧,沒有任何煩惱與痛苦,飢餓與紛爭。
如果自己長時間待在那裡的話,真的有可能會被同化,不願意再回到殘酷的現實。
不過為了能夠變得更強,他還是點了點頭,選擇開始冥想,然後進入以太之海當中。
……
時間倒回到半個月之前。
從被精神污染狀態之中回歸現實的楊欣欣,變得和過去不太一樣了。
那場直面自身黑暗面的考驗,對她和旁人來說,難度是完全不一樣的。
一個人這一生中所面對的最難以解決的敵人,應該就是自己。
因為黑化之後的她,也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智慧與破壞力。
在那場暗無天日的邊界之中,她所經歷的折磨,是張奕等人絕對無法想像的。
所以從那場精神的折磨之中回歸之後,楊欣欣的心態發生了巨大變化。
這也讓她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甚至當初沒有在關鍵時候幫到張奕,讓她心中產生了非常大的內疚感。
於是,她非常難得地開始了對自己能力的琢磨,並且想方設法地提升自己的戰力。
而這一切,也落入了某些人的眼中。
這一天,她忽然收到了后土的邀約,前往后土專屬的修煉室。
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在楊欣欣眼中看來也只是一般。
可是對后土而言,楊欣欣的存在卻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也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麼事情,但楊欣欣還是去了。
楊欣欣走進了后土的修煉室。
就看到盤坐在巨大空曠的修煉室中央的后土。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裙,如同神話傳說中的黑衣巫女一般,沉寂無聲。
「你找我來有什麼事嗎?」楊欣欣淡淡地問道。
后土緩緩睜開眼睛,黑色的眸子盯著她:
「最近的你好像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
楊欣欣淡淡地回應道:
「你不也是一樣嗎?」
「大概在沉浸入那片黑暗的精神海洋的時候,我們的經歷都不會特別好受吧。」
后土用力閉上眼睛,然後做了一個深呼吸。
她又想到自己在精神的幻境之中所看到的恐怖景象。
那個時候,年僅10歲的她,被自己那痴迷於超能力研究的父親,帶到了無數人的面前。
逼著她發動自己的超能力,去猜測一個密封的盒子之中,放著的號碼牌上面寫著的是什麼數字。
一張又一張冷漠的臉,一個又一個閃光燈,如同槍口一般對準了她。
所有人的內心都發出一樣的聲音。
所有人都渴望著見到她的失敗,見證一個自詡超能力者的10歲小姑娘當著全世界出醜。
那場恐怖的夢境,是后土此生再也不願提及的傷痛。
她抹去心中的恐懼,睜開眼睛,對楊欣欣說道:
「我終於願意接受自己並不是最超凡的那一個。」
「即便這麼多年,我都被稱為華胥國最頂尖的異人,可是卻被張奕後來居上,穩穩壓了一頭。」
「但是你知道嗎?我的心中從來都沒有將張奕視作自己的對手。」
「我眼中真正想要比較的人,」她抬起手指指向楊欣欣,「只有你啊,楊欣欣!」
「你才是我最想超越的人!」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總是能夠以如此淡漠而高傲的表情來俯視一切。」
「我最想看到的就是你柔弱渺小,在我面前痛哭的模樣。」
楊欣欣靜靜地聽著后土的控訴,卻只是說道:
「你想看到那個樣子的我嗎?可是那樣又能如何呢?能改變你的人生嗎?」
后土無奈地一笑:
「是啊,過去這是我的執念,可是現如今我已經放下了。」
「那麼你的執念又是什麼呢?」
「這個我無可奉告。」楊欣欣淡淡回答道。
后土輕嘆了一口氣:
「一個人想要認識到自己才能的不足,真的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我這麼多年拼命地追趕,卻不及你稍微努力一下。」
「原來一個普通人再如何努力,也趕不上一個真正的天才。」
楊欣欣對后土的吐槽無動於衷。
她知道這個女人喊自己過來不會那麼簡單: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后土將雙手在自己膝蓋之上攤開:
「當初我前往龍族的時候,曾經見過那位塑造了整個華胥國文明的人文之祖,伏羲大人。」
「他傳授給我一種極其強大的工具。」
「我已經研究了許多年,為此也獲益良多,可是卻始終無法取得真正的明悟。」
「伏羲大人曾經說過,他知道我的能力有所不足,只是讓我代為保管。」
「並且有朝一日傳授給真正有能力駕馭它的人。」
她看著楊欣欣,眼神當中那一抹不甘迅速消退:
「其實我一直知道,最合適駕馭這項工具的人就是你啊,楊欣欣!」
「只不過我一直捨不得放下自己的私心,將它交給你。」
「我希望看到有朝一日,你在我眼前苦苦哀求我,然後再以一種施捨的儀態把它交給你。」
說到這裡,她忽然慘然一笑:
「可我終究意識到了,我與你這種絕世天才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而這樣的工具,如果我藏私,放在自己的手中,無疑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惡果。」
「所以我決定了,將這個東西正式交給你。」
「我相信你可以讓它發揮出真正的潛力。」
她說完這番話之後,緩緩抬起了自己的雙手。
從地板之下,忽然如同水波一般泛起陣陣漣漪。
然後一根又一根白色的玉籌懸浮起來,緩緩圍繞著后土進行旋轉。
那些玉籌密密麻麻,幾乎擠占了整個空間。
以一種極其有規律而又複雜的方式,在周遭排列成型,如同大軍列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