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星空迴廊之中，黑暗是永恆的主旋律。
偶爾會有太空垃圾從飛船的附近飛馳而過，那是來自於宇宙更深處的戰場。
張奕看到它們的時候，便知道在星空迴廊更深處，作為先行者的六大超級種族，已經爆發了極其慘烈的戰鬥。
而此時，空間號正平穩地在這片未知星域中航行。
距離他們離開赤星，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月。
船上的大部分人都沉浸在閉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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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星上那場席捲全員的精神污染，對每個人而言都是一場兇險的試煉，同樣也是一次觸碰到自身瓶頸的機緣。
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想要將這段時間的感悟，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戰力。
而飛船最核心的專屬修煉室內，張奕屈起一條腿坐在地板上面，背靠著一塊試煉用的金屬塊。
他的掌心之中，正握著一枚指甲大小的赤色碎片。
正是那被他特意留存下來的神印石碎片。
碎片依舊散發著微弱卻執拗的精神波動，如同附骨之蛆，不斷試圖鑽進張奕的識海，勾起他心底最深處的暴戾與殺戮欲望。
換做半個月前，即便是這微末的力量，也需要他全心全意才能抵禦。
可現在，張奕已經不會再有那種瘋狂的念頭。
那股精神污染的波動剛觸碰到他的精神力量邊緣，就被他如同鋼鐵般堅不可摧的意志直接碾碎。
他的適應性極強，再恐怖的精神污染，只要不斷的小心嘗試，總能夠適應。
甚至這種精神污染的力量反過來被他引導著，化作淬鍊精神力的薪柴。
這半個月裡，他幾乎日日都與這枚碎片相伴。
從最初的被動防禦，到後來的主動引導，再到如今的收放自如。
神印石的精神污染，在他手中徹底成了打磨意志的磨刀石。
如今的他，精神意志早已淬鍊得如同萬載寒鐵，堅定到了極致。
即便不用太虛浴衣的防禦，不用任何異能加持，單靠自身的意志，就能完全抵禦神印石碎片的侵蝕。
「僅僅是這樣的話，可還不夠。」
「如果遇到了神印石的本體之類的存在，對方一個念頭，就能讓我陷入瘋狂。」
「夢魘族的皇后級強者，大概就有這種能力。我必須要將自己的方方面面都錘鍊到最佳狀態，不能在防禦層面上留下漏洞。」
張奕緩緩睜開眼，指尖一勾，將那枚碎片收入異空間之中。
他微微偏頭，朝著修煉室門口的方向淡淡開口：「進來吧，朱萸。」
話音落下，修煉室的合金門無聲滑開。
身著一身淡紫色作戰服的朱萸緩步走了進來。
她的腳步很輕，一頭黑色的長髮披在腦後，如同一大團漂浮的黑色海藻在微微晃動。
「混沌先生，你叫我來，是要繼續今天的測試嗎？」
朱萸通過吞噬驚夢的力量，獲得了【夢境入侵】的能力。
這種能力，最擅長的就是悄無聲息地潛入目標的夢境之中。
以夢境瓦解對方的意志，甚至直接將目標困死在永恆的夢境之中。
這種精神層面的攻擊，防不勝防，也是張奕如今用來檢驗自己精神力最好的試金石。
「嗯。」
張奕點了點頭，微笑著半坐在地面上，神態放鬆。
「這一次不用留手，用你目前最強的力量，對我發動夢境入侵。我想看看，我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朱萸聞言，眼神出現了一抹異樣的波瀾。
讓她全力出手？
他難道就不害怕……
可是這個念頭只是剛剛浮現，她就心中一凜。
張奕笑的越溫柔，她反而覺得越是恐懼。
朱正曾經跟她說起過，這個傢伙是全世界最危險的人，他越是謙卑、和睦的時候，你就越是要提防。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為自己腦海之中浮現出不該有的想法而惶恐。
這是個只要覺得你存在任何威脅他的可能性，都會將你抹殺的不講道理的傢伙啊！
「混沌先生，可是這麼做會很危險。萬一……」
「沒有萬一。」
張奕輕聲打斷了她的話，語氣篤定，「我相信我自己，也相信你能收住力。動手吧。」
哪怕是驚夢親自出手，他也可以發動時間鐘擺的能力，逆轉過去，何況是區區朱萸？
他相信這女人不會蠢到想要控制自己。
看著張奕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朱萸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雙眸之中瞬間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紫霧。
無形的精神波動如同潮水般，悄無聲息地朝著張奕席捲而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比任何物理攻擊都要兇險，直接越過了肉身的防禦，朝著張奕的精神意志深處鑽去。
剎那之間，張奕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
修煉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末世第一年，那個暴雪肆虐的冬日夜晚。
天寒地凍，他賴以為生的安全屋竟然被撞開大門，那些滿眼瘋狂殺機的鄰居們嘶吼著衝進來，身邊的周可兒、尤大叔、楊欣欣等他珍視的夥伴一個個倒下。
冰冷的風雪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嶽麓小區，那個冰凍的高樓，隱藏著他太多的痛苦與絕望。
這是他末世十幾年裡，最兇險、也最不願回首的歲月之一。
若是換做半個月前，他必然會心神動盪，被夢境困住一瞬。
可現在，張奕只是站在漫天風雪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哪怕染血的菜刀要砍到自己的脖頸，他的眼神也沒有絲毫變化。
這一句話從他口中說出，眼前的漫天風雪、敵人砍殺的絕境，如同鏡面般轟然碎裂。
前後不過0.1秒的時間，他的意識便重新回到了修煉室中。
而發動能力的朱萸，卻臉色微微發白，踉蹌著後退了半步，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的崇拜。
「混沌先生，你……你竟然只用了一瞬間就掙脫了？」
她太清楚自己剛獲取到的能力有多強了。
就算是洛喬那種靈族的精神力強者，被她全力發動夢境入侵，恐怕也無法快速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