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坐在審訊室里的嫌疑人李某看著警察離開,一名年輕風衣男子走進來,心中冷笑,這人是所謂的審訊專家嗎?
什麼專家來都沒有用,不管警察問什麼,他都會把嘴閉得牢牢的,絕不會泄露同夥的一點線索。
一旦被老大知道他出賣了兄弟,拿老虎鉗拔指甲,吊在布袋裡毆打,用鐵漏斗灌水泥漿,跟這相比,警察的大呼小叫、拍桌子瞪眼睛算的了什麼。
狄振坐下來,露出沉重的微笑,「還是頭一次審摸金校尉,幸會幸會,你這行是不是有四大門派,你是摸金校尉還是發丘中郎將啊?不過你們拿炸藥和鑽機盜墓,就手法來說,應該算是卸嶺力士吧?咱們聊聊吧!」
「聊尼瑪!」李某冷笑。
「為什麼幹這行?」
「我TM要是含著金勺出生,會去古墓里刨食?」
「有出息,不去偷活人搶活人,專挑死了幾百年的欺負,你父母真為你感到自豪。」
李某氣得咬牙,提醒自己不要中了激將法,他說:「我刨你家祖墳了?你姓什麼?看看我有沒有刨過!」
狄振用手一指他,短促地念了句話,「你那幫兄弟的下個目標是什麼?」
「是尼瑪的墳。」
「什麼樣子?」
「葬了一條狗吧,哈哈!」
「你扭頭看看,是長這樣嗎?」
李某一扭頭,眼睛瞪得老大,一隻枯瘦的手掌正在撥開石槨,從裡面鑽出一隻狗頭怪物,皮膚像鞣製過的舊牛皮,身上戴滿尖銳鋒利的金銀裝飾,它鼻孔噴著氣,一腳踏出石槨。
狗頭怪物張開大嘴,鋒利的牙齒之間拉扯著粘液,伴著咆哮腥臭的口水噴在李某臉上,吹得他頭髮向一邊傾斜,臉也像核桃似地皺縮起來。
然後另一隻狗頭怪物出其不意地抓住李某的衣領,扯起來,抵在自己的長嘴之前,那交錯的犬牙格外逼真,李某絲毫沒有懷疑它的真實性。
這隻狗頭怪物吼道:「做人,要有起碼的教養!你敢罵我,作為代價,告訴我你們的目標!」
「我什麼都不知道!!」李某大聲尖叫。
「扭斷他的腳!」
第一隻狗頭怪物走過來,抓著李某的腳,像擰毛巾一樣擰起來。
筋骨到達極限之後,一股巨痛撕裂著李某的胸膛,他仰天大叫,汗如雨下。
伴隨清脆的喀嚓聲,右腳折斷,狗頭怪物以勻速繼續擰動,李某張著嘴,嘴角都撕裂滲出血,感覺像有一個巨大的鑽頭在往自己的腿骨里鑽動。
摧殘至極的痛苦突然大幅減輕,低頭一看,右腳整個被扯了下來,斷面的皮膚像麻花一樣擰著,露出血管和神經,嘩啦啦地流出血來。
他滿頭大汗,翕動鼻孔,血腥味刺激著他的大腦。
會說話的狗頭怪物一把按住李某的肩膀,指甲切進肉里,火炭似的小眼睛盯著他的眼睛,狗頭怪物開口道:「還不說嗎?那就再從你身上擰下東西來,直到……你變成一根人棍!」
「我說……我說……」李某慌張地說道。
外面的警察都看呆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審訊高手嗎?
只見狄振坐著不動,但是李某卻好像在承受酷刑一樣尖叫掙扎,把固定在地上的審訊椅都搖得嘩嘩作響,全身濕漉漉好似被水潑過一般。
半小時後,狄振走出來,說:「他撂了,下個目標是西嶺村的梁王墓,全部錄下來了,你們自己看吧。」
「狄顧問,你太厲害了!」
「不客氣,沒事我就先告辭了。」
「先別急著走,晚上一起吃個飯?」
「不了,我趕火車!」
狄振走到門口,有名女警官追出來,說:「狄先生,這是有人寄給你的包裹。」
狄振看了一下,包裹上有塊印泥,顯然是狄先生寄的。
藥王事件平息之後,狄振仍然跟著狄先生破案,不過他也恢復了學業,國內有疑難案件才會讓他出動。
老實說,這些疑難案件,跟當初「雲中君」、藥王製造出來的亂子比,都只是地表之上的尋常案件罷了,天下真的太平了。
去火車站的路上,狄振把包裹拆開,裡面是一對精緻的碗,碗中有張折起來的字條,是某種特殊的紙張,寫著「新婚禮物(閱後消失)」。
打開之後,上面有一句話:「這幾年謝謝你的付出,眼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可喜可賀,作為上司,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此外還有一句話,我也不知道這算是命令還是請求——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再正義、公正的時候,就用你的手段把我除掉吧!」
看到這裡,字就消失了,狄振暗暗一笑,狄先生這是給自己設置一把人型達摩克利斯之劍呀!
也許他該把同樣的話對楊三說一遍:「要是有一天,我開始濫用力量、不分善惡,就把我除掉!」
說起來很帥,可是狄振暫時還沒有這種決心。
因為票買的太晚了,回江夏的火車是站票,五個小時的路程,站著很難受,中途有個大爺給了他一個馬扎,狄振道謝,大爺問:「你怎麼買個站票啊?」
狄振笑笑,「我老婆明天休息,我今晚得趕回去。」
「呵呵,好小伙子,哦,原來你都結婚了呀!」大爺看見了狄振手上的婚戒。
狄振發消息給昭昭,「寶貝,我下午四點到江夏。」
昭昭回覆:「我早點下班,回家做飯。」
「出來吃吧,去吃烤魚。」
「又是烤魚。」
「和最喜歡的人,吃最喜歡的東西。」
「又是這句話。」
「聽說有新品,去嘗嘗吧,我有優惠券!」其實只要烤魚店有優惠券狄振必買。
「好吧,不過你先回家。」
終於抵達江夏,坐在計程車上,狄振高興、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熟悉的街景也變得動人。
路過花店的時候心想要不要買束花,但停下來買花,就得晚見到昭昭幾分鐘,所以還是算了。
一束花換來的喜悅,和晚幾分鐘見到昭昭的煎熬相比,有點入不敷出。
回家是件多少讓人安心和喜悅的事情,掏出鑰匙打開房門,看見昭昭穿著毛線衣,束著頭髮,正在修剪花瓶中的插花。
柔和的日光燈把她的側臉照得像個天使,天使扭過臉,臉上洋溢著喜悅,「親愛的,你回來啦!」
「寶貝,我回來了!」狄振也發自真心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