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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藏頭藏尾

2023-12-23 07:26:42 作者: 周原一
  第17章 藏頭藏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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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的雲彩悄悄的散去,大片大片的黑肆意籠罩著天空,不多時一輪彎月悄悄的爬上「柳梢」,伴隨著它的還有那數不盡的星星在一閃一閃「點著頭」。✋👌 ➅➈รĤᑌ𝓧.¢ᗝм 🐟🎉

  侯時新走在這夜幕之下,長長的倒影映照在他前方五六米的位置,把他的身材拉的細長。他總是急走急停,還不住的低頭看,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影子在自己的腳下或者是右前方「盤旋」。

  候時新是謹慎的,他明白做為一個地下黨人是不能犯一點錯誤的,一個小小的失誤很可能讓自己丟掉性命,更重要的是讓更多和他有著同樣信仰的同志葬身火海。

  南京路189號同濟藥鋪,屋內正中坐著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他對面正在問診的是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孕婦的後頭排了三五個人。

  這是候時新在同濟藥鋪附近七拐八轉的第三圈,他要先熟悉周圍的環境、逃跑路線以及看看是否有人跟蹤。

  確定安全後,候時新撕扯著頭髮,摁著腦袋,悄悄的排在了隊伍的末尾。

  「大夫啊,儂剛才說我要多喝水,是喝白水還是紅糖水了?」

  「白水就行」

  「白水是涼白開還是熱乎乎的那種呀。」

  「都行」

  「那醫生啊,儂說我下次什麼時候再來」

  「一周以後」

  「白天還是晚上」

  「你方便的時間」

  「來的時候儂都在的吧?」

  「在」

  「那我……」

  「老娘們淨是些廢話,你能快點不能?」候時新故意讓自己顯得有點痞氣。

  還沒等那個孕婦回答,身前一個同樣急躁的年輕小伙子扭過頭說道:「急也沒用,女人的毛病多,事兒也多,她們要不問清楚自己的症狀感覺自己就過不了明天似的!」

  這一句話可激起了孕婦的憤怒,孕婦挺著大肚子指著年輕小伙子的鼻子就罵道:「儂個小癟三怎麼講話的了?儂是不是腦子瓦特掉了?孕婦曉得挖,孕婦曉得挖,不問清楚出了毛病儂負責的哇。→」


  候時新在後面捂著嘴偷笑,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還讓這個小伙子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儂笑個屁呀小赤佬,裝什麼阿飛呀,別看儂斗五斗六的,老娘可是不怕你的呀。去西伐!!!」孕婦說完就罵罵咧咧的走出了門外。

  候時新看了小伙子一眼,兩人都搖了搖頭,尷尬的笑了。

  終於輪到他了,他捂著腦袋坐在了椅子上,後面同樣還是有三四個人在繼續排隊。

  中年老者頭也不抬,問道:「叫什麼名字?」

  「候時新」

  「年齡」

  「33歲」

  「那裡不舒服」

  候時新誇張的說道:「哎呀,不知道怎麼了,我這頭疼難耐,真想用把斧頭劈開看看到底是什麼妖孽作怪。」

  老者抬頭看了候時新一眼,陰陽怪氣的回答道:「那多痛苦,還不如我給你準備點鶴頂紅,吃完一了百了。」

  老者說完,後面排隊的人哄堂大笑。

  「這樣吧,到裡屋躺下我好好給你檢查檢查。」

  老者起身,又換了一名年輕一點的大夫坐堂。安排妥當,這才和候時新進了裡屋。

  屋門一關,兩個人的雙手就緊緊的握在了一起,老者悄聲說道:「你就是「春生」同志派來接頭的候時新同志吧?我是上海站地下黨組織「春生」的直接交通員,你也可以叫我老米,我在這裡等你很久了。」

  「哎呀,老米,見到你真的太高興了,我終於見到組織了。」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

  簡單的對話過後,老米說道:「八月二十號的選美大賽聽說了嗎?」

  「聽說了」

  「這次選美大賽「春生」交給了我們一個重要的任務。69Sᕼᑘ᙭.ᑢᓍᘻ」

  「什麼任務?」

  「務必保證我們延安派來的接頭人的安全,保證獵鷹計劃的特務名單順利到達延安。」

  「獵鷹計劃?」

  候時新從未聽過這個計劃,疑惑的看著老米。

  「嗯,有一批特務秘密的潛伏在我們內部,這獵鷹計劃就是特務的名單。」

  「這麼重要!」

  候時新吃了一驚。

  老米接著說道:「還有,我在這裡就是為了等你,這次接頭過後你就不要再來這裡找我了,我們已經接到「春生」的通知,上海地下黨組織目前全線保持靜默,直到收到一條尋人啟事後,我會把新的聯繫地點和新的聯繫方式交給你。

  記住,我們兩個是單線聯繫,除了我,你誰都不要信。」

  候時新點了點頭說道:「明白了。」

  他又疑惑的問道:「對了,那我的上級「春生」同志是誰?我們怎麼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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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米發了火,擺手說道:「這個不要問,沒有特殊的情況下春生是不會和你見面的,這是為了保證你們雙方的安全,他的直接聯繫人是我,有什麼事情我會通知你,除非有一天我死了。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也沒有見過「春生」同志。」

  候時新不敢再問,轉而問道:「老米,那我的代號是什麼?

  「你的代號我還不清楚,應該「小草」知道。」

  「你認識小草?」

  「不認識,不過我知道「小草」是我們上海地下黨組織最重要的情報樞紐,「他」一直是架接多個交通員的橋樑,所以你的代號應該「他」知道。」

  候時新聽到此處,緊張起來,趕忙問道:「那敵人要是抓到了她,大家不都是很危險嗎?」

  老米解釋:「不會的,這名同志是我們黨中央最信任的,接受過無數考驗的同志,「他」的牙里隨時都塞著一塊毒藥,一旦有事她會犧牲自己保護我們。」

  候時新表情凝重的坐在那裡,他明白,共產黨這種單線的聯繫方法極大的保證了各個潛伏同志的安全,在這種全線靜默的情況下即使出現了一個叛徒,軍統也是無法將上海的地下黨組織一網打盡的。

  所以,軍統特務抓到的老姚並不認識老米。

  可是,自己的未婚妻問筠,就不一樣了,她是多線聯繫,一旦出了事情,按照她對問筠的了解,是不可能受那些軍統的折磨,更不會出賣自己的同志,所以,她只能選擇提前死亡。而自己就是再聰明,再有辦法,都是來不及去救她的。

  問筠是候時新的入黨介紹人,候時新也是通過問筠的感化加入共產黨的。入黨這麼多年,打入敵人內部這麼多年,候時新從來沒有怕死過,可他聽到這個消息後,卻特別怕死,不過他不是怕自己死,而是怕自己的未婚妻出現意外。

  清晨,失眠的候時新坐在床頭。這間屋子,是上海站分給候時新的臨時住房,樓上樓下兩層,屋內家具齊全,擺設整齊,可屋內是一層又一層厚厚的灰,這充分證明,從搬進來那天起,就從來沒有人打掃過。

  候時新穿著拖鞋,打開自己臥室的門,準確來說,他這間昏暗的沒有窗戶的屋子,並不能稱為臥室,只能叫做「放著床的雜物間」。不過,「雜物間」他卻收拾的異常乾淨,一張長條桌放在他的床側,桌子上是一摞厚厚的書,還有一個嶄新的收音機。

  他不是不喜歡住大臥室,僅僅是因為這個房間沒有窗戶。

  他穿著拖鞋的腳抬得很高,順著臥室門外的腳印小心的走著,好像生怕把地板踩壞了似的。

  衛生間在臥室的那頭,他廢了好大的勁才過去撒了泡尿,撒尿也是有技巧的,不能快,不能用力,還要准,這是他多少天來練的基本技能。

  候時新又輕輕的刷了牙,洗了臉,竟然沒有一滴水珠落在他洗臉池的外面。

  他從不在自己家洗澡,因為,隔壁就是一個冬夏不休的澡堂。

  躡手躡腳的忙碌了一早上,他這才關上自家的大門,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拿出自己梳頭時掉的一根頭髮,用右手食指,比了比長度,這才纏在了大門底部,兩個非常不起眼的小釘子中間。

  軍統局後勤處處長辦公室,候時新剛要進門,就被站長的美女秘書叫住了。

  「候處長,你來了!」張秘書眼中充滿欣喜。

  候時新調侃道:「呦,張秘書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來,來,來,進來坐,你可是稀客啊,平常想請你都請不到。」

  張秘書撇撇嘴,說道:「你什麼時候請過我?」

  候時新沒想到張秘書這麼認真,趕忙解釋道:「哦,也是,嗐,我這不是怕嘛,你天天圍著站長身邊轉,站長又日理萬機的,你哪裡有空到我這小處長辦公室那。」

  「你若請我,我還是會來的!」

  張秘書說完,自己都不好意思的低頭看著地板。

  候時新嚇了一跳,忙問:「啊,那什麼,張秘書你來有事情嗎?」

  張瑩抬起頭,反問:「沒有事情我就不能來嗎?你剛剛不是還說怕請不到我嗎?我這不是來了嗎?」

  候時新被這犀利的問話逼得節節後退:「啊,能來,能來。」

  張秘書笑著說道:「看把你嚇得,對了,我昨天看了你的履歷。」

  「是嗎?我的履歷有什麼好看的,都是一些上學的經歷,再不然就是一些機關單位工作的事情。」

  「那些都不重要,我重點看了你的婚姻狀況。」

  「啊!」

  候時新又是一身冷汗。

  「未婚,我也未婚!好了,知道你沒有做飯的習慣,這是你的早餐,我先走了。」

  候時新眼睜睜的看著這個秘書離開了自己的房間,手裡提著這個沉重的飯盒久久緩不過神來。

  飯盒裡是一碗大米粥,看這個大米粥的粘稠度最低是精心熬製了一個小時以上,飯盒的上層還有一整塊饅頭,饅頭裡面夾著一片生菜葉和兩個油炸雞蛋。

  「小姑奶奶,看樣子我是惹著你了!」

  老上海話:斗五斗六,發音豆唔豆落,形容一個人粗枝大葉,這裡形容身材高大。

  阿飛:形容流氓的意思。

  去西伐:去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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