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玉蘭花謝了,京市不知不覺入了夏。→
沈瑤站在穿衣鏡前,一件接一件的往身前比劃著名衣服,比來比去逐漸鬱悶:「再幾個月,這些都穿不了了。」
韓清嘉正在扣襯衣領,聞言就笑:「但再多過幾個月,你一定就恢復如初了。」
「但願吧。」
已經五月,沈瑤換上了夏裝,她本身就苗條,肚子還不太顯懷,只要不穿得完全緊身,基本上看不太出來。
這個周六,虞夢在群里約了好久,終於組上了局。 🄲
沈瑤真是好久沒來魅可了,上一次來魅可她和韓清嘉都還沒戀愛,現在孩子都有了……
熟門熟路上了樓,還沒走到門口,一個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褲子的男人,筆直的站在門外。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視線透過鏡片落在兩人身上。
沈瑤的腳步頓了頓,韓清嘉牽著她的手,十分自然地往前。
「回國了?」韓清嘉語氣淡得聽不出任何端倪。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只要願意,輕而易舉就能粉飾太平。
哪怕他們彼此都有無法跨越的心結。
「嗯,」聞祈頷首,鏡片反著光,看不清他眸底的情緒,「好久不見。」
也不知道是對誰說。
沈瑤臉上浮現出自然的笑容,朝他略點頭,並沒有說什麼。
三個人一起走進去。
傅一鳴、虞夢和向劼正在卡座里打牌,三人加入進去,牌局自然就停了。→
局是虞夢組的,原本想著大家久未碰面今天好好溝通下感情,然而事實上,現場的氛圍莫名有些尷尬。
以往向劼是最活躍的一份子,也不知這兩年經歷了什麼,整個人都沉穩了下來。他有些不適應這種氣氛,摸出煙點上。
「掐了。」韓清嘉提醒。
向劼抓了下頭髮,「我靠,你自己戒
煙就算了,幹嘛管上我了。」
韓清嘉不疾不徐地說:「瑤瑤不能聞煙。」
向劼沒聽懂,莫名其妙地瞧了夫妻倆一眼,還是把煙掐了。
然而身為閨蜜的虞夢卻早就得知了消息:「瑤瑤懷寶寶了,你要抽去露台抽。」
向劼:「???」
虞夢懶得理他,轉頭問沈瑤:「預產期什麼時候?」
「十月。」
虞夢點點頭:「那還好,天氣涼快了,月子也沒那麼受罪。」
沈瑤不是很想在朋友面前大肆談論懷孕的事,趕緊轉移話題。
旁邊聞祈默默喝了一杯酒,忽然起身:「我去抽支煙。」
說完,他下意識看向沈瑤。
然而對方垂著眸,一點沒有在意他的樣子。
聞祈有些失神的摸出煙盒,轉頭往露台走去,背影逆著光,有種說不出的寂寥。
「……」虞夢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我是不是聊錯天了。𝟨𝟫sɥnx˙ɔoɯ」
其他人沒回答,但看表情,明顯都是「是」的意思。
傅一鳴有些抱歉地看向沈瑤夫妻倆:「我沒想到今天聞祈會過來。」
其實大家都沒想到。
局是在群里約的,當時聞祈只是說「到時候看」,一般他這麼說基本上就不會來。
所以今天他會出現,所有人都是驚訝的。
話題停留在聞祈身上未免有些尷尬,傅一鳴將話題帶走。
其實聞祈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會來魅可。明明知道韓清嘉也會出現,可他太久沒見她了,等反應過來,人已經上了電梯。
歲月總是對她特別優待
,明明是奔三的年齡,她穿著裙子和小白鞋,看上去依舊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可記憶里的女孩,居然要當媽媽了。
聞祈手肘撐在欄杆上,仰頭望著天空吐出煙圈。
微風拂過,將煙霧撩亂。
十幾年的時光,也被吹散。
所有人都已經邁步朝前在走,唯獨他留在原地,固執地拽著那些早已遙遠的美好不放。
後悔得要死。 🄲
哪怕過了兩年,依舊後悔得要死。
如果他能在婚姻里坦誠一點,是不是結局就不一樣了……
盛夏轉瞬即逝,薄暮冥冥的秋季到來。
預產期逐漸臨近,沈瑤開始焦慮,體重增加得愈發快。
這天中午,沈瑤起床吃了飯,自己慢悠悠扶著腰在客廳里活動。
忽然腹部一陣不適,心裡就知道不對勁起來。
因為有準備,她倒也從容,直接讓保姆去收拾早就準備好的生產包,然後支使韓清嘉去開車。
一路上,韓清嘉不停問:「疼不疼?」
「老婆,你疼不疼?」
沈瑤覺得還在忍受範圍,默默做著深呼吸,一邊提醒他:「專心開車,你不開讓我來。」
韓清嘉哪敢讓她開,連忙穩住心神,把車開得飛起。
到了醫院,一陣檢查,胎位和其他指標都正常,建議順產。
這時候,陣痛感就開始加強了,原本還挺淡定的沈瑤也有些遭不住。
她以為自己已經可以進產房了,但醫生來看過只說還得等,這一等整整等到凌晨。
她進產房的時候,走廊里站了不少親朋好友。
「進去多久了,還沒生嗎?」
「月子中心那邊接洽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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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紅和孫憶守在門口,兩人互相安撫。
韓清嘉則靠牆站著,臉色發白,緊緊抿著唇。
產房的門忽然開了,護士懷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小孩,「沈瑤家屬在嗎?母子平安,來個人跟著去嬰兒房。」
韓清嘉聽到母子平安四個字,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你們去吧,我等瑤瑤。」
嗓音有些澀,仿佛哭過似的。
沈瑤被推進高級病房。
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給自己擦臉,然後是手,最後手指與自己纏繞在了一起。
「好睏。」她微微睜眼,朝他嘟囔著。
「困就睡會兒,我陪著你。」
沈瑤輕輕拍了拍他,「老公,你哭了?」
「嗯,」韓清嘉眼角微紅,「怕失去你。」
「呵,」沈瑤閉上眼,握著他的手懶洋洋的,「我可是要和你糾纏一輩子的。」
他輕聲呢喃:「嗯,那你要說話算話。」
夫妻倆挨在一起說了會兒話,沈瑤終於扛不住睡了過去。等再醒來,韓清嘉手裡正抱著個嬰孩在哄。
瞧見她睜眼,韓清嘉輕聲問:「吵醒你了?」
沈瑤朝他伸手,「我也要抱。」
「好。」
韓清嘉小心翼翼將兒子放進沈瑤懷裡,又幫她墊上兩個枕頭。
看著懷裡的兒子,沈瑤心都軟了。
「媽說孩子眼睛鼻子像我,嘴巴像你。」韓清嘉自己搬了個凳子過來,坐在床邊一起觀察兒子。
沈瑤眯眼看半晌,搖頭笑:「我沒看出來。」
韓清嘉也笑:「我也是,皺巴巴的,一點也趕不上咱倆。」
似乎是感應到什麼般,原本已經平息下來的小朋友,重新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