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鄭易的電話來了。→
「快來劇組上班!你在哪,我開車來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過去。」
江離衝進了浴室,看著自己身上越發明顯的紅痕,恨不得去掐死床上那個魔鬼!
趕到劇組的時候,導演正在拍沈思禮的戲份,鄭易帶著她化妝,看到她脖子和鎖骨上的痕跡,一臉不可置信道「你這男人這麼猛?」
「……」江離正在喝水,險些被嗆到。
「每天都來,真能折騰,精力這麼好。」鄭易笑著打趣,隨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問「你問問他性別能不能不卡的那麼死?」
兩人正你來我往地聊著,助理就過來叫江離了。
「江離,來。這兩天看到了你的一些創造力和合理即興發揮的能力,今天我跟編劇還有主演商量過了,決定給你多加兩場戲,所以你的工作量有所增加,可以嗎?」
賈導跟她商量著,絲毫沒有恩賜這種小演員的意思,反而有種惜才的味道,讓江離心中感激不已。
拍完戲從片場出來,江離一眼就看見對面馬路邊,一道頎長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
她一路小跑到男人面前,不解地問「你怎麼來了?」
蘇末知沖她笑了笑,眉眼間都是溫柔。
「我等了許久了,知道你在拍戲,沒好意思進去找你,萬一你要紅了,影響你就不好了。」
他永遠是這樣,做事都是把她放在第一位考慮,永遠不會衝動行事,而是先考慮會不會對她有不好的影響。
江離怔了怔,斂起心神,沖他笑了笑,「那,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家裡明晚有個宴會,我來邀請你參加。」
江離本想拒絕,但她和蘇末知是從小就很要好的夥伴,知道了他的家世之後,兩人的關係也沒有什麼變化,父親去世之後,他也盡心盡力地幫助她處理後事,最後還是因為她決定跟顧晏霆結婚之後,兩人關係才漸漸疏遠了。
看著他眼裡略帶希冀的眼神,江離沉默了幾秒,才點了點頭,「好。→」
第二天的戲份不是很多,她拍了一部分單人鏡頭,就沒什麼事了,等到晚上,才坐車去往蘇家。
蘇夫人以前跟她的母親還算是關係不錯,偶爾會約著一起見面喝喝茶,她小時候也見過幾次,對方每次都親昵地喊她小離。
但人走茶涼,江晉去世之後,什麼人情冷暖,全都散了。
蘇夫人正在庭院迎接賓客,江離提著裙子過去,柔聲道「蘇夫人好。」
對方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她來,面色沒有什麼驚喜,反而是肉眼可見的不悅。
「你怎麼來了?」
蘇夫人是怎麼都沒想到,今天家裡來的都是社會名流,她一個聲名狼藉的殺人犯居然進來了!
江離紅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麼一句簡單的話。
「我叫離離來的。」蘇末知及時出現,溫柔地將江離拉到了身邊,「媽,我聽你前幾天才提到離離,今天我就把她請來了。」
蘇夫人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面色陰沉,轉而又面向了新來的客人,滿臉帶笑。
「現在不比以前了,末知。」
江離淡淡地說著,蘇末知看著她眼底的無奈和自嘲,唇角動了動,將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前院太吵,我帶你去後花園走走。」
「你不用忙嗎?」
江離見了,今天來的人不少,而且有很多都是三年前的熟面孔,在海城都算得上是上流人物,應該是很重要的場合。
蘇末知眸色暗淡了下去,嘴上卻笑道「沒我什麼事兒,走吧。」
月色正好,清冷的光輝灑在靜謐的花園,秋日微涼的晚風輕拂著,江離這才感覺渾身輕鬆了些。
「今天有很厲害的導演過來,還不止一個,待會兒他們到了,我帶你去見見。」
江離知道,他只是想幫她,儘自己所能地讓她能過得好一點。
「謝謝。」
「嗯,以後有什麼打算嗎?進娛樂圈?」
「走一步看一步。」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突然聽見一陣奇怪的喘息從黑暗的角落裡傳來。
江離腳步一頓,不想撞破了別人的好事,掉頭往回走的時候,突然聽到蘇末知沉聲喚道「哥?」
她轉身一看,那暗黑處脫了褲子正在女人身後辛勤耕耘的人,居然是蘇家的長子蘇俊南。
他已婚了,旁邊那個紅裙女人也不是他老婆。
女人有幾分眼熟,好像是什麼馬老闆的嬌妻。
馬老闆五十多了,三年前娶這個小他二十多歲的老婆的時候,還給江離和顧晏霆發了請帖。
兩人居然雙雙出軌,在這裡幹這種見不得人的苟合之事。
傳出去,不知道影響得多大!
「你怎麼來了?滾!」
蘇俊南正在興頭上,壓低聲音罵道。
蘇末知無奈地嘆了口氣,嗓音里透著擔憂「哥你知道外面多少人嗎?你這要是讓別人看見了……」
「你要是敢說出去,我特麼弄死你!滾開!」
蘇俊南正罵著,一偏頭就看到了旁邊的江離。
偷吃被這麼多人撞破,他很是不爽,也沒了興致,罵罵咧咧地提起褲子,心中還有些怒火沒地方發,上前就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蘇末知的臉上。
「末知!」
那清脆的巴掌聲讓江離心頭都是一鈍。
「媽的,讓你看,晦氣東西壞我興致,我打不死你!」
蘇俊南罵著,手頭打的更狠,江離看不下去了,飛快地跑過去將蘇末知扶了起來,狠狠地瞪向蘇俊南。
「你幹什麼?你怎麼打人?!」
「我打這個野種關你屁事?」蘇俊南抬手又是在蘇末知的俊臉上重重地拍了幾下,「來,你說,我打你你有意見嗎?恩?你敢有意見嗎?」
江離以前只知道,蘇末知雖然是蘇家老爺子親骨肉,卻是個不被人待見的私生子,有個無惡不作的頑劣哥哥,卻沒想到,他居然過著這樣的生活。
被無視,被欺辱,被踩在腳底下。
蘇末知緊咬著牙,在江離的面前,這些對他來說無比熟悉的拳打腳踢,突然都變得更痛了,他像是在經歷著最最嚴酷的刑罰,他的身他的心,都痛。
「離離,你先過去,我跟我哥說幾句話。」
他強打起精神,輕輕推了推江離,江離知道他心中所想,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還是決定退下。
被人踐踏尊嚴的感覺有多糟糕,她太懂了。
也許她現在在這裡,會讓他更加的傷自尊。
蘇俊南這才看見,這野種旁邊的妞兒,這么正點。小臉清麗美艷,抹胸長裙包裹著誘人的身材,峰巒高挺,那小蠻腰更是不盈一握,真是個極品。
「哪裡來的妞兒,挺正點啊,小妞兒,跟哥哥玩玩?」
她正要走,蘇俊南忽地眼神一轉,流里流氣地上來鉗住了她的手腕,一個用力,就把她帶到了懷裡,「美女,別被他騙了,他不是什麼風光的蘇家二少爺,我才是,別跟他了,跟我,恩?」
「哥你放開她!!」
一直沒有頂撞他半句的蘇末知,突然暴起,上前來掰開蘇俊南的手,狠狠地把他推開,下一秒,拳頭已經憤憤地揚了起來。
「喲呵?想打我?」
蘇俊南嗤了一聲,指著自己的臉囂張地說道「來,往這兒打,來!」
蘇末知看著他挑釁的樣子,握著拳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但始終沒有朝蘇俊南的臉上打去。
「廢物就是廢物!」
蘇俊南嗤笑一聲,反身就朝他沖了過去,將他踹倒在地,一拳一拳砸在他俊逸的臉上。
「廢物,讓你逞能!讓你跟老子叫板,老子打死你!」
蘇俊南下手很重,一邊打一邊罵,蘇末知只護著頭任他毆打,不反抗。
「末知,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挨打不還手?」
江離站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幽幽的嗓音摻雜著晚風,格外的清冷。
這一幕幕她太熟悉了,在臨城監獄的三年,她每天都是這樣過來的。
無盡的辱罵和毆打,她像一條任人宰割的狗,夾著尾巴生活。
「放開他!我叫你放開他!!」江離攥緊了拳頭,使出全身力氣,用力吼道。
「滾開,臭娘們……」
蘇俊南話還沒說完,就見一道黑影朝自己閃了過來,下一秒,他整個人就被踹飛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
「該死的人是你們!」
江離赤紅著眸子,先是一腳踢到了蘇俊南的腿間,隨後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腹部和胸口,每一拳都帶著很重的力道,打得蘇俊南連叫都叫不出來,只能縮著身子痛苦的呻吟。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一道厲喝突然想起,江離活動了一下打得發了麻的右手,慢騰騰地站直了身子,眸光平靜地與蘇夫人對視。
「我在問你話!為什麼要打我兒子!」
蘇夫人看見蘇俊南被打得在地上如此狼狽,心裡火冒三丈,氣勢洶洶地上前指著江離,怒不可遏地問。
「媽,是我……」
蘇末知飛快地擋在江離面前,話還未說完,就被蘇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你是幹什麼吃的?」
蘇末知被打得臉一偏,白皙的俊臉上被戒指掛出了一道長長的血跡,看起來很是駭人。
「媽,他們兩個,一起打我,我只是跟這女的說了一句話,他們就打我,媽,我好痛,送我去醫院……」
蘇俊南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控訴,蘇夫人心疼地上前捧著他的臉,命令道「去把先生叫來,把這個女人,給我送到局子裡去!」
「一個家庭落魄,被顧總拋棄的賤貨,也敢對我兒子動手動腳的,我看你是監獄還沒蹲夠,你給我等著,我再送你去吃牢飯!」
「我說主人都去哪裡了,原來在這。」
懶洋洋的聲音突然響起,江離看著一襲典雅黑色西裝的顧晏霆慢條斯理地從長廊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忽地就讓她脊背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