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耷拉著腦袋縮在虎皮地毯上，化作人形的凡離悄悄抬眼看了看站在面前沙發上的畢方，卻正好對上畢方冰冷的目光，他連忙收回視線把頭埋得更低，看起來無精打采極了。
火精畢方，乃為五行靈獸之一，與彭侯、游光、應龍等五行之精齊名，不過相較之下，天生御火的畢方對妖的震懾力卻遠超聲名最為顯赫的水精應龍，反而是五行靈獸當中最令妖感到畏懼的。
成年畢方理應與鳳凰一般大小，而這一隻卻只與雀鷹體型相當，明顯還未成年，收起火焰的它露出了原本的模樣，帶著赤色斑紋的青色羽毛與白鶴一般的身軀相得益彰，顯得異常美麗，但對於凡離來說卻依舊是世界上最兇惡的存在，連再看一眼都不敢。
「好了，炎，你就別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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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幫忙」把纏繞在劉淵樺身上的法術全部解開，蒼狐說著就走了過來，卻「啊」的一聲在平地上身子一歪。這次劉淵樺還沒來得及出手，畢方就已經振翅飛了過去，熟稔的一下托住蒼狐將她扶了回來。
「狐，沒事吧？」
看著口吐人言目光認真的畢方，蒼狐彎起眼睛笑了：「沒事。謝謝你，炎。」
「不用。」
「……嘁。」
好不容易才解開所有法術束縛的劉淵樺本來臉色就已經很不好了，見此畫面他的神情立即變得更加不快，看著蒼狐在沙發上坐下，他也在旁邊坐了下來，同時眯起眼睛看向了身側緊挨著的畢方。
「臭小鬼，過去點！」
抬抬眼皮看了眼面色不善的劉淵樺，畢方卻什麼都沒有說，微微振翅便落到了蒼狐另一邊肩頭，看著凡離發出了清冷平靜的聲音。
「狐，怎麼處置他？」
「什麼『處置』……別說得這麼可怕啦。」笑著輕輕戳了一下畢方的額頭，蒼狐看向凡離道，「你也別太緊張了，我們真的不是來除妖的，不然一開始讓炎出手不就好了不是嗎？」
想想確實也是這麼回事，於是凡離暗自鬆了口氣就抬起頭來，然而這次他不僅又撞上了畢方的視線，還加上了心情不好無處發泄只能冷冷盯著他的劉淵樺的目光，一下就如同四把刀子「唰」的猛丟過來，凡離不由得一縮脖子，又一次垂下了腦袋。
眼見這樣根本就沒法談下去，蒼狐忍不住嘆了口氣，苦笑著看了看自己兩旁的一人一鳥：「你們兩個，乾脆把眼睛閉上行嗎？」
一人一鳥立即將視線轉向她，一個不滿一個迷惑，蒼狐不由得又是一嘆，加重了語氣。
「劉淵樺，蒼炎，你們倆別死盯著他了，不然再這樣下去，等天黑了又亮了我們怕都沒法辦完事情啊！」
聞言一人一鳥又看了眼埋著腦袋努力蜷起身子好像恨不得自己能就此消失一樣的凡離，總算聽勸的稍稍移開了視線，蒼狐才又開口寬慰了凡離幾句。
蒼狐的聲音十分溫和，加上她一再保證那一人一鳥絕不會對他動手，凡離才終於小心翼翼的抬起了視線，不過他的目光之中卻已經找不到先前說「即使現在活在人類社會，但也還沒墮落到要跟人類談交易的地步」這番話時的自得了。
正襟危坐的與蒼狐交談了片刻，或許是因為蒼狐態度的和緩，凡離終於逐漸放鬆下來，身子沒那麼僵硬了，回答也逐漸流暢隨意了起來。
「這麼說，你在這個城市裡居住了很長時間了？」
由正坐換成舒服一些的盤坐，凡離點了點頭。
並不在意這種小細節，蒼狐接著問道：「就我所知，鴒鸚一向是以人類的『記憶』為食，你也不例外吧？」
可能是在蒼狐溫和的態度下放鬆太多了吧，聞言凡離竟然丟給她一個略帶鄙夷的目光，看著她就像看一個原始人似的：「你說的那都是什麼年代的事了？說到底，我們鴒鸚又不是只能吃『記憶』果腹，只不過因為那東西能促進我們法力增長所以才一直這樣而已，但現在的人類社會就算只有一點點法力也可以過得很舒適了，我們又還有什麼必要繼續把『記憶』拿來當做『食物』呢？還不如用來『收藏』要來得更有趣呢！」
「收藏？」
眨了眨眼，蒼狐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來，原本移開目光的劉淵樺和蒼炎也忍不住看了凡離幾眼，他卻肯定的點了點頭。
「沒錯！收藏！」似乎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劉淵樺和蒼炎的視線了，凡離的目光掃過房間內放滿事物的眾多木櫃，頗有得色的一展雙臂，道，「不是我吹牛，我這兒的收藏可是附近幾個城市的鴒鸚當中最多最精的了！每一段記憶都經過我嚴格的挑選，堪比最佳電影，什麼張×謀、馮×剛、吳×森都完全比不上啊！」
說話之間，凡離的眼睛閃閃發光，滿臉自豪。
蒼狐忍不住隨著凡離的話語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
面積不算特別大，空間比一般的房間要開闊許多，四壁只經過簡單的粉刷而已，怎麼看都覺得有幾分簡陋，除了正中的虎皮地毯和一套沙發茶几以外，這裡唯一的家具就是排列整齊，上面擺滿東西的木櫃而已。
——順著房間中心向四周整整齊齊排列下去的，總數不低於一百的黃花梨木櫃。
「你是說……這些全部都是人類的記憶？」
「不止人類的，還有一些妖的，都是我精挑細選的哦！很厲害吧？」
看了看滿目的五色微光，蒼狐肩頭的蒼炎微微偏了下腦袋：「好像是有點厲害。」
「『厲害』？」旁邊的劉淵樺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小鬼，那你想像一下一個人類有天不吃米飯了還搞了一屋子的柜子在上面擺滿各種品種的大米的畫面好了。」
眨眨眼思索了一下，蒼炎再看向依舊滿臉得色的凡離時，眼神就有些改變了。
就像是人類看到神經病時通常會流露出來的眼神。
凡離喋喋不休的聲音讓蒼狐感覺有些無力，她揉了揉眉心，決定暫時不去考慮這麼奇怪的收集癖到底是怎麼來的，抬手遞給凡離一張敬羅和小曼的合照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問道：「那你有取過這個女孩的記憶嗎？」
接過那張照片端詳片刻，凡離眼睛一亮道：「啊！有有有！兩個月前的那一段！」
說著凡離就興奮的起身跑了開去，不一會兒就捧著一團五彩的微光走了回來。
「哎呀這可是我藏品當中非常有趣的一個啊，那可真是……」
說著他嘖嘖搖頭，雙眼放光，就和那些向別人炫耀自己珍貴藏品的收藏家一樣，弄得蒼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才好，劉淵樺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不再看他，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去了。
看了看神情複雜沒有開口的蒼狐，又看看手中那團五彩微光，凡離像是興致來了，突然道：「光用說的也不好描述，乾脆你也看看吧！」
出乎意料的提議讓蒼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隨即就想要拒絕，畢竟她可沒有窺視他人記憶的興趣，然而還沒等她開口，凡離就已經打出了法訣，五色微光立即兜頭籠罩而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