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秦宇，我們分手吧
少年少女們久別重逢，一直到晚上九點多才有人陸續離場，男生們嚷嚷著要去網吧通宵，還有的要去KTV繼續唱歌，秦宇笑著拒絕了幾個男生的邀請。
出了飯店，冰冷刺骨的寒風吹的秦宇酒意全無，他抽著華子，默默地看著不遠處正在和幾個同學告別的江筱雪。
「班長，再見啦！」
「嗯，有空去理工大玩。」
江筱雪帶著女神般精緻的笑容，化了濃妝的臉頰唯美地宛如天宮中的仙女。
秦宇繼續悶不做聲地抽著煙，往日的江筱雪不願意化濃妝，便是因為她的臉蛋太過精緻，即便素顏朝天，也會給人驚艷的感覺，化了濃妝之後更會給人一種唯美到不真實的感覺。
她今天化了濃妝，原因只有一個——她的臉蛋已經憔悴地不成樣子了，唯有靠濃妝才能勉強掩飾。
「宇哥，我們走了。」
劉天豪拍了拍秦宇的肩膀，同學們再沒眼力勁，現在也能看出，秦宇和江筱雪出了狀況。
秦宇點點頭，掐了煙，默默地向江筱雪走去。
沉穩的腳步聲從身後襲來，江筱雪並未回頭，但臉上的表情陡自僵硬了一些。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熟悉到了如此地步，僅憑腳步聲就能認出對方。
黃月月回頭看了眼秦宇，被他身上的煙味嗆到了，皺了皺小鼻子，道：「那個，小雪，我先回去了。」
「嗯。」
江筱雪揮手和她告別。
又過了幾分鐘，最後一波準備去KTV的同學們也走了，偌大的飯店門口，只剩下了兩人。
兩人像是很有默契一般，誰都沒有說話，秦宇看著她的背影，哪怕穿著潔白的羽絨服，少女的身影依舊纖細窈窕。
不過，這件羽絨服多多少少有些舊了，乃是她讀高中時期穿的。
秦宇苦澀一笑，自從他給她買了那件香奈兒的羽絨服之後，她雖然對著他一頓粉拳伺候，說他浪費錢，但其實寶貝地不得了，每次吃飯都小心翼翼的，怕把衣服弄髒了。
少女是狠了心把他移出自己的生活啊。
他深吸口氣，出聲道：「小雪——」
「和我去結帳吧，等會兒麻煩你送我回家了。」
江筱雪的聲音打斷了他，清冷的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好。」
秦宇連忙點頭。
今天的班級聚會是江筱雪組織的，她可不像秦宇這樣財大氣粗，或者說，不打算再用秦宇的錢，每人收了50塊，沒用完的會下次聚會接著用。
相比於那種因為班費和聚會費用吵起來的班級，278班就顯得和諧多了，當然，這得益於江筱雪的威望，大家都相信她的人品。
兩人去把剩餘的酒和飲料退掉，又仔細檢查了帳單，最終費用不到點一千七，現在小縣城的飯店還很便宜。
結了帳，秦宇回頭望著一片狼藉的大廳，沉默下來。
幾個月前，他在這裡唱出了那首同桌的你，惹得江筱雪嬌羞不已，並且差點奪走了少女的初吻，結果被肖綢打斷了。
一切，仿佛就發生在昨日一樣。
清冷的冬夜幾乎看不到人影，江筱雪慢慢地向工商小區走去，秦宇加快腳步，和她並排走著，江筱雪星眸失神地望著前方，仍由冷風打在臉上。
兩人沉默著走了幾步，秦宇悄悄伸出手去，摸進了她羽絨服的口袋裡，頓時摸到了一隻冰涼的小手，連忙緊緊攥緊。
江筱雪停下了腳步。
月光清澈的光輝和路燈昏黃的光芒交相輝映，少女的臉頰被籠罩了一層柔和而朦朧的光。
她沒有掙扎，仍由秦宇抓著自己的小手，但冰涼的小手像是沒有溫度和力氣，宛若沒有生命的木偶。
「秦宇——」
江筱雪的嘴角掀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清脆悅耳的聲音伴著月光而來。
「這段時間，我真的很快樂，很幸福……」
只是第一句話，秦宇心跳便慢了半拍，抓著她小手的力度不由加大了許多。
這節奏，他感覺自己要涼涼了。
江筱雪似乎是被他抓疼了，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腦袋來，繼續道：「我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快談戀愛，但你的出現改變了我的生活，打亂了我的計劃，沒有伱，我恐怕現在還在哪個餐廳里打工，或者在外面發傳單，研究學校里的大學生創業社團……」
「秦宇，你是個非常優秀的男生，從小到大，我從未服氣過任何人，但對你卻是心服口服，我雖然平時總是說你沒正經，但我知道，你情商和智商都很高，總是能想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新法子，還能自如應付形形色色的人，也總是在包容我的小脾氣。」
江筱雪聲音平靜，漆黑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嘴角掀起一陣微笑：「謝謝你這段時間能陪著我，包容我的任性，教會了我許多為人處世的道理，讓我變得成熟，不再像以往那樣容易衝動，頭腦一熱，做出衝動的事情。」
「所以，我們——分手吧。」
「……」
分手兩個字落下，猶如一道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秦宇的心臟上。
他沒想到，江筱雪會如此決絕。
但轉念一想，江筱雪素來冰雪聰明，其實早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上次非要去遊戲公司看看，就是去確認一些事情。
只是愛情暫時把她暈了頭腦而已，現在迅速下頭之後，她再次恢復到了那個乾淨利落的江筱雪。
「不要！」
秦宇果斷搖頭拒絕，抓著她的手不肯撒手。
他心裡清楚，現在要是答應，兩人之間絕對會徹底完蛋。
他重生以來第一次如此慌張——他真的要失去這個少女了。
「秦宇，放手吧。」
江筱雪平靜的看著他，漆黑的眼眸宛若沒有波瀾的古井，看不出一絲一毫悲傷的情緒。
秦宇依舊不肯撒手，江筱雪輕嘆口氣，笑道：「秦宇，你是貪戀我的身體嗎？我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你要是想要的話，我今晚可以不回家。」
秦宇面若死灰，難道……事情到此為止了嗎？
他不敢相信，江筱雪能做到如此平靜，輕鬆寫意地說出如此絕情的話。
不對！
秦宇忽然一個激靈，捕捉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江筱雪難道就一點都不喜歡他嗎？
不可能！
那個為他帶早飯的江筱雪，踮起腳尖為他擦汗的江筱雪，心疼他喝醉酒為他準備醒酒湯的江筱雪……少女對他的愛意，生活中那麼多的點點滴滴，絕對騙不了人！
她其實也很痛苦，在硬裝吧？
秦宇一咬牙，一個公主抱把她抱了起來，向著路邊狂奔。
江筱雪依舊沒有反抗，眼眸中的淒涼和絕望一閃而過。
秦宇把她放到了奧迪A6上，開了火，踩著油門一路狂飆。
江筱雪自從被秦宇抱上車後便進入了死寂一般的狀態，雙眸無神地望著前方，沒有一絲焦距。
「到了。」
「嗯？」
直到秦宇出聲，江筱雪這才回過神來，看著面前黑漆漆的開闊場景，有些懵逼。
這是……文山廟？
秦宇不是要拉著她去開房嗎？
下了車，刺骨的寒風從山谷里飄來，山裡的風比城裡冷多了。
江筱雪娥眉緊皺：「你來這兒幹嘛？」
「你跟我來就好。」
秦宇再次抓起了她的小手，緊緊抓著，生怕她消失一般。
江筱雪神情微微動容，美眸有些發紅，但很快又極力壓抑下去。
文山廟，兩人情定的地方，在這裡，少女獻出了自己的初吻，羞澀中第一次和少年透露出了自己的愛情觀，結果少年沒有給她正確的回答，惹得她悶悶不樂了好久。
兩人原本約好了明年夏天要再爬一次，她嚷嚷著一定要爬到文山廟，不再中途而廢了，少年則是又嘲諷了一番她的體力渣，惹得她一陣粉拳伺候，直到秦宇說到時候一定背著她爬上去，少女這才臉紅紅的作罷。
胡思亂想之間，秦宇已經強行拉著她向上爬了起來。
天氣寒冷，原本汩汩流動的泉水早已經結了厚厚的冰層，湛藍色的冰面在月光下反射著明亮的光，猶如一面明晃晃的鏡子。
文山廟只有夏天的時候才會人多一些，到了秋天便變得人跡罕至。
更何況，現在可是深夜，有誰會傻了吧唧的大半夜爬山？
黑漆漆的夜晚，山路並不好走，好在今天月光清澈，道路才依稀可以辨別，否則一腳踩空，在這荒郊野外的摔傷，可就九死一生了。
「我不爬了。」
爬到第一個大平台處，江筱雪便停下腳步，怎麼也不肯爬了。
秦宇自然不會同意，一個公主抱，再次強行把她抱了起來，向著山上走去。
「秦宇，你放開我！」
江筱雪嚇了一跳，粉拳錘著他的胸口，怒嗔道：「你瘋了？掉下去怎麼辦，你撒手，我自己走！」
秦宇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著她的話，可就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聽她這麼說，秦宇才同意把她放了下來，江筱雪眼紅紅地怒瞪著他，忍不住踢了他一腳，哭罵道：「秦宇，你總是這樣，根本不聽我的意見，做什麼都自作主張！」
秦宇大呼冤枉，我什麼時候強迫過你了？
但他現在可不敢頂嘴，只好道：「我們小心點爬。」
兩人沿著山路繼續一路向上爬，很快，到了大平台。
燃燼的篝火留下了漆黑的痕跡，隱約可以看見幾個烤焦的土豆，只剩下了焦黑的表皮。
江筱雪美眸微微失神，回憶起了那個買土豆的不靠譜老頭，秦宇馬不停蹄，帶著她穿過旁邊的小岔路。
狹小的支流早已結冰，如一條蜿蜒的冰蛇蔓延而下，兩人很快到了小灘前，回憶再次襲來，那天秦宇騙她下水，還要去裝她的小白襪，她每每想起，依舊又羞又氣。
她眼眶發紅，搖著腦袋，把記憶強行甩了出去，顫聲問道：「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秦宇深吸口氣，沒說話，陡自拉著她踏上了結冰後的冰面。
好在冰面被颳了不少風沙，並不是特別光滑，兩人小心翼翼地走著，沒有滑倒。
很快，兩人看到了那處熟悉的大石頭——就是在那裡，秦宇耍賴般地把少女抱在了自己腿上，奪走了她的初吻。
江筱雪眼眶愈加發紅，晶瑩的淚珠幾次要落下來，還是忍了回去。
秦宇拉著她到了大石頭上，一屁股坐了下去，頓時菊花一緊，大冬天的，這石頭可真冷。
他想如法炮製地把她擁入懷裡，但江筱雪杵在那兒，怎麼也不肯。
他只好作罷，凝視著她滿是淚水的眼眸，道：「小雪，我喜歡你。」
「我喜歡和你吵架，喜歡和你鬥嘴，喜歡你害羞時的表情，喜歡你工作時專注的神情，喜歡你洗的乾乾淨淨的白襪子，喜歡你睡著時嬌憨的側臉……我並不是貪戀你的身體，我喜歡的是那個名為江筱雪的女孩，喜歡的是她的全部！」
「我不想讓我們的關係就此落幕，更不想從此和你變成陌生人！」
「……」
秦宇輕喘著氣，一口氣語無倫次地說出了許多話。
他必須讓少女知道，自己並不是為了得到她的身子，才和她在一起。
雖然初時可能的確是見色起意，但現在他無比確定，他是真的喜歡她啊。
一時間，整個山谷間變得幽靜無聲，唯有少女低低的啜泣聲。
江筱雪哭了。
兩行清淚順著面頰滴落而下，厚厚的粉底把她的臉蛋弄得髒兮兮的，熟悉的場景，少年的話語，讓她再也無法強裝淡定。
「秦宇，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江筱雪怒吼一聲。
她一直壓抑著的情緒像是爆發了一般，對著他一頓拳打腳踢。
「你喜歡我……那你是怎麼對我的？秦宇，你是不是覺得，沒有了你我就沒法生活了？你是不是篤定了我喜歡你，就會縱容你做任何事情？」
她清脆的聲音中帶著重重的哭腔，哭得歇斯底里。
秦宇任由她粉拳和小腳落在自己身上，等她打累了，這才輕擁著她顫抖著的身體，輕拍著她的後背。
宣洩出來，總比一直憋著強。
「嗚嗚……」
江筱雪低低的啜泣聲變成了嚎啕大哭，不知道過了多久，接著又轉成低沉的低泣。
「秦宇，你說過要讓我一直幸福下去，可是我現在心好痛啊，真的好痛！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抱歉。」
秦宇為她抹著眼淚，嘴裡一咸，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也掉了眼淚。
他喉嚨滾動，問道：「你還記得我們的協議嗎？」
一份狗屁不通的協議書，同樣是兩人愛情的美好回憶。
而在協議書的最後一條，兩人約定，對方做了什麼錯事，要無條件原諒對方一次。
江筱雪自然記得，兩人間的點點滴滴，她每一處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慘然一笑：「我可以原諒你，秦宇，別說一次，就算是十次、一百次，我都可以原諒你，但是……你會離開蘇瀟瀟和安楠嗎？」
「……」
秦宇眼眸猛地一縮，沒想到，她連安楠的存在也察覺到了。
他搖頭苦笑，不得不說，江筱雪還是那個江筱雪，一旦她冷靜下來，非常輕鬆地從一大堆事情中抽絲剝繭，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看到秦宇沉默，江筱雪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剛剛燃起的一絲期待徹底消失不見。
她任由眼淚再次流下，心若死灰，幽然一嘆。
「秦宇，我們回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