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隊走後,剩下一百人左右停滯不前,佯裝在檢查人數,看他們走遠後,傳令的「副團長」鬆了口氣:「嚇死我了,我心都快到嗓子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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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副官和葉棠從山石後走出:「你們趕緊去找大小姐,然後一直往南走,張定已經秘密帶人北上接應了。」李大帥屬地與南方接壤,軍政府也很接近南方,也不知他怎麼想的,如今倒是方便了他們。
軍火庫是葉棠派人去炸的,調虎離山,一來逼李大帥現身,二來趁機騙走山下埋伏的人。那什麼手令也是假的,夜裡本就難以視物,再加上她安排了人混在裡面煽風點火,拉動情緒,也就沒有人糾結了。
至於為什麼這些人不懷疑「警備團副團長」的身份,那還得歸功於李大帥,埋伏在此的只是一般的李家親兵,真正的精銳都藏在各城駐地,駐地精兵只聽從李大帥直接領導,雙方士兵基本上沒有過多交集,所以他們認不得駐地的人,更別提來人是這麼大的官職,以前他們哪有資格見到。
他們有兩個方案,一是抓住李大帥,所謂擒賊先擒王;二是調虎離山。
只是沒想到李大帥藏得這麼深,而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這才啟用第二個計劃。
「剩下的人跟我走,與少帥回合。」葉棠並未多做停留,只想趕緊找到司行庭,離開這裡。
司行庭還真沒想到葉棠竟會想到炸李家軍火庫這樣的辦法,當時他們是商議調虎離山,但是並未決定具體方案,她說她有辦法,讓司行庭配合好就行。
司行庭抬手,所有人即刻停下腳步,前面有動靜,他發出指令,隱蔽。
李大帥帶著數十親衛火急火燎地下山。
司行庭看了看身邊的幾名士兵,接著他們小心翼翼地繞後。
後方傳來槍聲,幾名親衛應聲倒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李大帥一驚,還沒等他看清楚情況,冰冷的槍口抵住他的後腦勺。
司行庭槍指李大帥,走到他面前:「不知大帥要去哪兒啊?」
「倒是小看你了!司儲養了個好兒子!」他後悔不迭,早知道就應該多帶些人在身邊,他終究是太過於自信。
「看來你很想念我父親,李伯父!」最後三個字,他咬的很重,「您放心,會如願的。」
「你不可能順利離開!」李尚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槍指著他的頭,他依舊面不改色。
「少帥……」李擇淮打暈看守他的人跑了出來。
司行庭眼帘微垂,卻並未回頭,戲謔道:「原來是李六少。」
「或者,本少該稱呼一聲,李少帥!」他話鋒一轉,聲音登時冷厲如冰凌。
「……大小姐的事,我很抱歉,您沖我來,放了他。」李擇淮低聲道,「我親自送你們回南方。」
「少帥。」是劉副官等人到了。
司行庭把李大帥交給劉副官,轉身直視李擇淮,葉棠站在他身邊。
司行庭的槍已經收好,他的槍口永遠不會對著兄弟。
李擇淮掏出自己的配槍,取出子彈,把槍丟在一旁。見此,李大帥輕嗤:「沒出息!」
「葉姑娘,帶少帥走吧。」他側過身,讓開一條路,「那些駐軍很快就會反應過來,到時候你們就走不了了。」
葉棠皺眉,他說的沒錯,只要埋伏在此的那批人到達駐地,雙方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李家膽敢殺我司家人,是在向鄞軍宣戰,我司行庭照單全收。」他走近一步,「李少帥,我很期待跟你在戰場上的較量。」
說著讓人綁了李家父子當人質,一路向南而去。
他們剛離開不久,李家精兵趕到,兵分幾路追去。
北方的冬天也是看得到太陽的,皚皚白雪裝點著大地,天空中卻是刺眼的陽光。
所謂,「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如是矣
此時葉棠沒了欣賞的心思,大家一路上馬不停蹄的南下,天色大亮的時候迎來了帶人來接應的張定。
看到張定,李擇淮心中感慨頗多,張定欲言又止,最終沒開口。
「少帥,他們怎麼辦?」到南方十六省邊界的時候,劉副官問道。
李家兩父子坐在地上,一個優哉游哉,明顯有恃無恐;另一個面無表情。
「李家軍馬上就會追過來,就將他們丟在那裡吧。」司行庭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破廟。
臨走前,葉棠走到李擇淮身前蹲下,誠懇地道謝:「多謝你,周副官。」
她輕輕地笑了笑,起身離開,再見,恐怕就是敵人了,兵戎相見。
「葉姑娘,保重!」周淮也笑了笑,只有她,依舊沒忘記,他是周副官,如同兩人初見。
葉棠回頭:「你也是,保重。」
自此,這個姓葉的姑娘像是一根刺,牢牢的扎在周淮心頭,隱隱作痛。
司行庭等人走遠後,李大帥感慨道:「這姑娘還挺知恩圖報,也難怪你念念不忘,這要是成了我兒媳婦,好像也不錯。」
「……」李擇淮沒說話,只是看著遠方,只是那裡早已沒了任何身影。
民國十八年新年之際,鄞軍宣布北上討伐李氏。
眾軍閥不再言語,意圖坐山觀虎鬥,好從中謀利。
秦皓天再次來訪,與司行庭談合作細節。
如今司、李宣戰,雖然如今的十六省各方面都不弱,但若是北方李家傾力一戰,南方十六省也勢必損失慘重,且多方勢力虎視眈眈,定會趁機落井下石,屆時,鄞軍可無力應戰。
當今之際,與秦家合作依舊是最好的選擇,鄞軍背靠G國,到時候,就算其他勢力想分一杯羹,也得掂量掂量自個兒。
民國十八年一月中旬,鄞軍少帥司行庭與夫人葉氏離婚,以後男婚女嫁各不干擾,對外宣稱是感情破裂。
「號外號外,鄞軍少帥司行庭與夫人宣布離婚!」
兩人結婚不過一載,如今便離了,令眾人唏噓,當初的十里紅妝,重金聘娶,聲勢何等浩大,羨煞旁人,讓多少人家看紅了眼。
「怎麼回事?我聽說兩人鶼鰈情深,感情甚篤啊!」
「是啊,這少夫人多好的人,我還經常看到她在善堂親自教刺繡呢!」
「不僅如此,就連開設善堂,收留難民也是少夫人提議的,可惜了,這樣好的姑娘。」
「這司少帥真是有眼無珠!」
「噓!你可小心點,禍從口出。」
「你們等著看吧,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另一位少夫人了,說不定啊,這位新夫人出身還不低呢!」
「果然啊,江山美人面前,就連少帥這樣的人物都不能免俗,只是可憐了這位姓葉的夫人。」
葉棠是平民出身,在嫁給司行庭之前,她的知衣閣在奉城已經小有名氣,很多人都識得她,而她本人也心地善良,風評很不錯。後來她嫁入司家,成為名副其實的第一夫人,更是體察百姓之苦,也從未以身份壓人。開善堂,施粥,收容難民,教育孤兒,一件又一件善事,讓她頗得民心,眾人都覺得,沒有人比她更有資格當這第一夫人。
同月,司氏與秦家聯姻,秦皓天以G國督察的身份,親自出面,宣布將胞妹嫁予司氏少帥司行庭,擇吉日完婚。此舉意在向全國宣告,G國選擇與司氏合作,將贈送大批新式武器給鄞軍。
全國譁然!
當初北方政府宣布全力討伐司氏的時候,多少人看熱鬧,都以為司氏難逃此劫,如今呢?
知衣閣內,葉棠靜坐在珠簾後,桌上凌亂的擺著很多畫紙,有的乾乾淨淨,還沒被用過,有的畫了零星幾筆便被丟在一邊。她手上拿著畫筆,卻不知從何處落筆。
小螢和碧玉擔心的看著自家小姐,她已經坐了快三個時辰了,滴水未進,不讓人去打擾她,也不說話。
葉棠垂著頭,明明是我自己提出來的,明明我知道只是權宜之計,可是為什麼還是這麼難過?
她越想越委屈,晶瑩的淚珠落到畫紙上,她小聲地吸了吸鼻子,開始安慰開導自己;
葉棠,你是二十五世紀的新女性,你接受的是最新的教育,思想進步,作為新時代的進步女性,你怎麼能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哭哭啼啼的?你看看啊,你現在有自己的事業,還能拿到一大筆離婚補償,鑑於你頭上掛著司行庭前妻的名頭,也沒人敢找你麻煩,並且你還是青幫大當家的義妹誒,有錢有勢,這不好嗎?
咱們退一萬步講,假如啊,是說假如,司行庭要是真移情別戀了,那也沒事,你有這麼多錢,完全可以養十個八個小白臉,一周都不帶重樣的!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所以,你要想開點,格局放大!
這麼一想,葉棠好像不是那麼難過了。
與此同時,正在開會的司行庭打了個噴嚏。
「少帥,您是不是生病了?」
司行庭擺擺手:「繼續開會。」
沒道理啊,他從不生病的。
民國十八年二月,司行庭調撥八萬精兵前往與李家接壤的裕城,鄞軍如此作為,李氏卻毫無動作,沒有任何調兵行動。
直至鄞軍八萬精兵抵達裕城後,第五日,李氏傳出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