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棠聽著她聒噪,卻並未出言打斷,甚至饒有興趣地看著她,據她前世時刻在吃瓜第一線的豐富經驗,她第一時間發現了新的瓜,她敢發誓,碧水和徐子沅絕對不簡單,至少碧水是有問題的。
「你是不是喜歡他?」葉棠挑眉,饒有興味地道。
碧水稍愣,接著大聲道:「怎麼可能!我才不喜歡徐子沅那種文弱書生呢!」
葉棠眨眨眼,心頭瞭然:「我有說是誰嗎?我沒說是徐先生啊。」
「……小姐你詐我?」碧水繼續嘴硬,「我才不喜歡呢!我真的不喜歡!」
葉棠點頭,看似相信了她,結果還沒等她鬆口氣,葉棠便又提醒道:「從上車到現在,你句句不離他。」
「……」碧水不語。
「怎麼還惱了呢?我又沒說不許你喜歡。」葉棠調笑著推了推她。
碧水嘟著嘴,一臉愁悶:「連小姐你都看出來了,他還跟個木頭一樣,他肯定不喜歡我,光我喜歡有什麼用?」
「我是旁觀者清,他是當局者迷,他可能根本就沒察覺到。」葉棠安慰她,「我們碧水又漂亮又善良,身手又好,性格也活潑,怎麼會有人不喜歡你呢?」
「真的嗎?」碧水眼睛亮了亮。
「那當然!」葉棠想了想,「正好今天徐先生要來匯報醉月樓近期的情況,我讓他去知衣閣,這會他應該在路上了,稍後我幫你試探試探他,可好?」
「謝謝小姐!」碧水性格活潑直率,沒有尋常女子的扭捏。
葉棠最喜歡促人姻緣了。
「要是成了,碧水可得給小姐包個大紅包!」司機老高笑說道。
「那當然!」碧水大大方方道,「不僅如此,老高你也有,見者有份嘛!」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駛過小巷的時候,車輪發出刺耳的聲音,車子偏離了原來的方向,朝一旁的石牆撞去,老高使勁控制著方向,還好他們車速並不快,撞得不太嚴重,葉棠和碧水沒多大事,倒是老高頭撞傷了,所幸也沒事。
老高下車檢查情況:「小姐,車輪扎壞了,看樣子短時間內修不好,要不……」
子彈劃破空氣的聲音傳來,穿過老高眉心,他的話戛然而止。
接著,不待兩人反應過來,巷口走出十幾名身穿普通百姓衣服的男子,將兩人的路堵死。
碧水將葉棠整個人推倒在后座,拿出槍,迅速上膛,瞄準其中一人,利落開槍,那人應聲倒下,其他人沒想到她們竟然帶了槍,紛紛散開尋找掩體,接著也掏出槍,對準車子射擊,碧水彎下腰,用身體護住葉棠。
槍聲結束,好好的車子被打得不成樣子。
「她們應該沒多少子彈,速戰速決!再拖延下去,鄞軍就該來了!」領頭人迅速下令,一波人繼續開槍,壓制碧水,另一撥人悄悄靠近車子。
眼看子彈快沒有了,碧水額頭上滲出細汗,正在這時,巷子一頭傳來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那邊的殺手一愣,分出幾人去查看情況,留下三人繼續逼近車子,就在這時,葉棠拉住碧水迅速下車,跑向鞭炮聲響起的那邊,碧水幾槍解決三個殺手,轉手打爆油箱,炸傷幾名殺手的同時,碧水的腿也中了一槍。
趁殺手愣神之際,葉棠攙扶著碧水逃出巷子,剩下的殺手毫不在意受傷的同伴,緊追而來。
廢棄的院牆後,一隻手抓住碧水,將兩人拉到牆後。
是徐子沅。
他微微喘著氣,向來乾淨整潔的長袍也沾上了不少灰塵,整個人有些狼狽:「葉姑娘,碧水,你們沒事吧?」
「我沒事,碧水腿中槍了!」
碧水一聲不吭,臉色卻蒼白的不行:「我還撐得住,我去引開他們,你帶小姐走。」
「說什麼呢!」
「別胡說!」
葉棠和徐子沅同時出聲。
「要去也是我去,我好歹是個男人!」
「你?」碧水一臉懷疑。
徐子沅白了她一眼,面對她的鄙視懷疑已經習慣了:「難不成還讓你一個姑娘家沖前面?」
「我……」碧水還想說什麼。
「閉嘴!」徐子沅一口打斷,「老實呆著。」
「葉姑娘,此地不宜久留,他們很快就會找過了,等會我引開他們,你帶著碧水從那邊走。」徐子沅指著某個方向道,「那邊有青幫的堂口,這邊動靜不小,援兵應該在來的路上了。」
「徐先生……」
徐子沅擺擺手,垂眸掃了掃碧水,眼中繾綣眷戀,低聲道:「煩請姑娘幫在下照顧好她。」
「我從不替別人照顧誰,你自己照顧!」葉棠眼神凝重,「所以,活下去。」
徐子沅也不再多說:「在下一定盡力,活著回來照顧她。」
不再廢話,徐子沅跑出去引開殺手,葉棠帶著碧水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果然在路上遇到青幫的人,為首的正是鄭毅,他今天正好過來這邊的堂口。
「葉姑娘!怎麼回事?」鄭毅大步上前扶住她們倆。
「鄭大哥,救徐先生,快!」
鄭毅立馬讓人趕緊去救徐子沅,安排人送葉棠二人去醫院。
「我不去,我要等他。」碧水此時清醒了幾分,「小姐,我要等著他。」
葉棠無奈,只能答應她,自己也陪在碧水身邊,鄭毅也派人去醫院請醫生過來。
她們到時,那些殺手已經被槍殺,跑了三個,鄭毅已經讓人去追了。
徐子沅身中三槍,靠在牆根下,幸而青幫的人去的很及時,他還活著。
碧水靠在葉棠身上,朝徐子沅虛弱的笑著,眼中淚花盈盈。
徐子沅也看著她,費力的扯起嘴角笑了笑,正想開口說什麼,就在這時,一個槍口指向徐子沅,是還沒死透的一名殺手。鄭毅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毫不猶豫的開槍,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子彈沒入徐子沅左胸膛,他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變故來的太突然,所有人都反應不及,碧水的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她拼盡全力,跌跌撞撞的奔向徐子沅。
她將他抱在懷裡,他的血汩汩流出,染透了她的衣衫,她慌張地用手替他捂住傷口語無倫次;「沒事的……醫生馬上就來了,沒事的,你不會有事的。」
她的眼淚一滴滴掉下,落在他的臉頰上;「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你說過要回來照顧我的,你說過的,不許食言……」
「你撐一會,馬上就好了,醫生馬上就到了,你等一會……」她抬頭看了看四周,「醫生呢?醫生到了嗎!快!快一點!醫生!」
徐子沅費力的抬手,想替她擦擦眼淚:「你別哭,我會心疼的,乖,別哭……」
她抓住他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臉頰上,使勁點頭:「好,我不哭了,不哭了,你撐住。」
眼淚還是不停的落下。
徐子沅眉頭緊皺,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嘴唇微動,碧水低頭,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側,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我……我教你,算帳,好不好……我不,不嫌棄你,我……我,我用一輩子……來教你,好……好不好?」
碧水一個勁地點頭:「好!我會好好學,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我一定好好學!」
「那就說定了……」徐子沅似乎笑了笑。
接著,他的手從她手心滑落。
她愣住:「徐子沅?徐子沅?徐子沅!」她一聲聲地喊著他的名字,可他再也不會笑著答應她。
她不讓人動他,葉棠跟她說話也不聽,就坐在那裡,抱著徐子沅的遺體。
她緊緊抱著他,失魂落魄地道:「你說話不算數,你說要照顧我的,還要教我算帳……你說話不算數,那我就不要你了。」
「……」
「我都說我不要你了,你怎麼還不說話?我數到三,你要是還不說話,我就真不要你了!」
「一。」
「二。」
「三……」
「不算不算,我重新數,我再數一遍。」
「你說話啊!說啊!」
懷中的人依舊不出一聲。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計較。」她語氣輕柔,低頭,蒼白的唇落在徐子沅眉心,她閉著眼睛,眼淚順著下巴滴下,落在他的眼下,化開了凝固的鮮血……
她輕聲道:「你放心,我還要你……」
碧玉趕了回來,細細安慰著自己的妹妹,可無論她怎麼說,碧水就是呆呆地,一句話也不說,仿佛失了魂魄。
徐子沅已經安葬,大家也都很難過,一直在搜查真相。
司行庭悄悄來到知衣閣。
確定無人之後,葉棠關上門窗,這才問道:「是不是有線索了?」
司行庭語氣微沉:「鄭毅的消息,說是北邊的一個民族部落,首領的女兒,鳳鳴。」接著他向葉棠說了這個部落的一些事。
「可是,我們與他們無冤無仇,為什麼會……」
「這個我們還在調查中,不過,他們的目標應該是你,阿棠,我必須儘快送你離開。」
葉棠皺眉,想到了碧水,她勢必要帶她走的,可碧水這個樣子顯然無法遠渡重洋。
屋內兩人在談論其他的事情,未曾察覺到屋外有身影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