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節,外面的天氣一再的寒冷,林遠鳶的花坊開到了這京師,嚴寒抵擋不住她家花坊的花開。
皇貴妃與鎮南王妃喬裝打扮去了城外的花坊,花坊的管事東家是她親自挑的,除了賣花就是打探消息。
「主子,請。」管事的是一中年男子,穿的是華服,看來生意極佳。
林遠鳶與袁思雨去了院中最別致的地方,兩人喝茶聊天,她們帶的人都在外面挑花,分別送入皇宮還有林府。
「思雨,宮中險惡,你自己要小心。」
「放心吧!老林。老娘可不是好欺負的,你放心,就是你那妹妹……」
「妹妹?你自己看著辦,我與她真正意義上講沒有血緣關係,哪有咱們的情分這樣深遠。」
「嗯,只是陛下極寵她,就連我……」
「好了,慢慢的來,明年咱們三年之約便到了,若不想留下,咱們就走。」
「老林,我害怕,害怕他有了權利之後便不再願意離去,我們真的能回去嗎?」
「能,他若不走,咱們兩個走便是。」
「你捨得你的孩子嗎?老林。」
「捨不得。但是這裡總歸不是歸處。」
「嗯。」
兩人的心思彼此都明白,只是深牆大院,封建禮制讓兩個人分隔千里,還要提防著各種暗算,這裡,比宋朝活的艱辛了許多,也沒有那裡的自由自在。
這次的聊天,是她們最後一次的掏心掏肺,再之後,便沒了這樣的心境與胸懷了。
年關越來越近,鎮南王妃也踏上了南回的路途,同來的時候一樣,陛下派梁川互送,還有許多的人馬,護送陛下與皇貴妃的禮物,送與鎮南王府的兩個公子。
「小姐,你不睡會?這才第二天。」
「睡不著,雲兒,我們出來多少天了?」
「來的路上五天,你在宮裡住了十天,這返程的話天氣好五天可到。也不知道兩個公子怎麼樣了?」
「你想他們了?說實話,我也想他們,第一次離開他們這麼久,你說將來我離開了,他們會怎樣?」
「小姐。」雲兒的臉變了,一臉的哭泣。
「小姐,你要去哪?你不要兩個公子了,是不是也不要雲兒了?不行,雲兒要跟著小姐一輩子!」雲兒開始摸鼻涕,林遠鳶一臉的嫌棄,打開了車簾,簾外十六騎馬的背影正好落在了眼帘。
「你跟著我一輩子你不嫁人了?老大與老二自然是要娶妻生子,到時候誰會要我一個老太婆,你說是不是?」說是這樣說,在與思雨的談話中她知道自己有一天會離開這裡,具體是什麼時候她說不準,但是有預感自己會離開。
「不是,兩個公子是好人,自然不會忘了小姐的。小姐再忍忍,還有兩三天便能見到公子了。」
林遠鳶聽她的話心裡是放下了不少,終於離開了京師,她在京師呆的這些天,比她在鎮南王府呆的要累了許多,思雨的日子太過艱難了。
那日,她帶著雲兒回來林府,見了她的父親還有母親,要做出一份極其虛偽的模樣,她都覺得累,在昔日住的閨房裡歇了會便回了皇宮。皇宮之中依舊如此,皇后邀長姐喝茶賞梅花,其他妃嬪卻是夾槍帶棒,含沙射影的說她,她只能一臉的微笑。唯一的安心是在外祖家,外祖家上書與陛下,女兒不在,要接甥女回家讓外祖母看看,在外祖母的面前她是個孩子,活著更像自己。細細想來,自己這十天倒是挺忙的,白天各種宴會,晚上便回到殿裡休息,第二日又被叫起來應酬。
若在京師呆上一月,她會瘋。她的夢裡都是不安生,現在都不安生。
「保護王妃。」
梁川與十六的聲音一起出現在了耳邊,同時馬車內也出現了一支利箭。刺殺?林遠鳶腦子裡想不通,自己一個沒有權勢的王妃竟然遭到刺殺,這誰這樣的手筆。
外面打成了一片,雲兒在車內拔出了匕首,守在了車門口。
「雲兒,不用這麼緊張的。」
「小姐,你·····」
「你要相信梁川十六還有春琴他們。」
林遠鳶臨走前紀羽非給了暗衛,於弛原派來護送的都是北地帶回來的人,這些人都是祖母娘家人,可以說是春琴她們一樣的水平,她自然是放心的。況且京師中想要她命的人讓她走了這麼遠才動手,想必是籌劃的精細。
一盞茶的功夫,梁川出現在了馬車前。
「王妃,讓你受驚了。此事我會給您交代的。」
「梁川,咱們的人可有受傷?距離前面的驛站還有多遠?」
「回王妃,我們的人只是輕微的受傷,包紮一下即可。」
「那行,等他們包紮好了咱們再趕路。」
「是。」
梁川退下了,雲兒遞來了吃食,林遠鳶沒有胃口,只是將車簾打開,呼吸一下空氣,可空氣中瀰漫著血腥之味,她只好放下車簾,半靠著車上的軟枕上。
這一路再也沒有殺手,林遠鳶睡了三天,這三天吃了睡,睡醒了吃些說會話便又睡下。終於在第五日的中午到達了鎮南王府,紀羽非因為外面有事沒來接她,倒是兩個孩子早早在蘭園等著了。
「老大,老二,來,讓娘親一個。」林遠鳶回到蘭園便抱著兩個孩子,在他們的臉上親了親,本打算讓他們親自己的,卻聽見老二說了句:父王。然後死活不肯親,讓林遠鳶覺得自己走的時間太久,這兩個孩子都與自己生分了。後來宋媽媽說了她才知道,是紀羽非說的,不讓孩子親。
好吧!家裡的醋罈子翻了,她在京師怎樣受陛下的照顧,不用行禮,眾妃見了還要給她行禮,這樣的話經過加工,再傳到這邊,她家醋王不吃醋才怪,所以今日也不來接自己了。哼!小樣。
紀羽非晚上才回來,他回來的時候,林遠鳶已經吃完飯,洗完澡躺床上了。許是前幾睡多了,也有可能是回來比較興奮激動,睡不著。翻身正好看見紀羽非推門進來。
他瘦了。
她瘦了。
兩人心裡第一想法就是對方瘦了,他的醋意沒有了,她的小生氣也沒有了,只剩下雙目相對。
「我去洗澡。」紀羽非先打破了這平靜而有激動的場面。
紀羽非走後,林遠鳶又翻個身,臉朝李,在等紀羽非洗澡回來,等著,等著卻睡著了。
一隻大手將睡著的她抱在了懷裡,睡夢中的她聞見了熟悉的味道,轉個身鑽進他的懷裡,他們已經有二十天未見了,而且她是去一個有別的男人的地方,而且那個男人與她相熟,還喜歡她,她也曾對他有意思,想著紀羽非手上的力度加重,將她緊緊的抱在了懷裡。
「疼!」
還知道疼?我的心也疼,紀羽非將她的頭從懷裡撈了起來,靜靜的看著這張臉,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張臉,他做夢都想著她回來,現在她回來了,怎麼自己還吃起醋來,林遠鳶,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一手抱著她的身子,一手將她的扶好,最後將自己的唇覆蓋在她的唇上,不曾離去。
「紀,羽,,非。」林遠鳶被吻醒了,斷斷續續的叫出他的名字。紀羽非見她醒了,便開始了深入的交流,唇卻未曾離開,不讓她有張口的機會,不然又該說說個不停了。
愛妻軟玉在懷,只恨春宵苦短。
林遠鳶早上醒來,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而屋內並沒有其他人,想來是紀羽非了。
雲兒在外面等著小姐叫她,等了許久才進去。在小姐準備吃早飯的時候,雲兒說了一句話。
「小姐,王爺他出去了,說晚上才回來。」
哼!又出去了,這個時候大家都準備過年的事物了,他倒好,忙著去外面。寶寶有小情緒了,他不與自己講話,也不給自己講話的機會,簡直了,紀羽非,我生氣了。
宋媽媽與時媽媽抱著兩個孩子進來,看見林遠鳶的不開心。
「主子,昨日老祖宗說路上太累不去問安,今兒得去了。」
宋媽媽總會提醒著她,是了,老祖母自然是要去的,自己可從京師帶回了不少的好東西。自從兩個孩子出世,十五夜晚平安無事後,老王爺也回了松園,不再求仙問道,而是常常逗弄曾孫。
「雲兒,去拿我在京師裡帶給祖母祖父的禮物,隨我去松園。宋媽媽,等會勞您跑一趟林府,將我帶給祖父祖母的禮物送過去。對了,帶給你們的東西你們可喜歡?」
「喜歡,喜歡,謝謝主子。」宋媽媽手裡抱著老大,對林遠鳶致謝。
思雨送行的時候笑她帶了許多東西,足足像一個車隊。她給她喜歡的人,對她好的人都準備了禮物,像宋媽媽,給她帶了京師里最有名的茶具,時媽媽就是最有名的酒還有精緻手套,其他人也都有。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我還怕你們不喜歡。」
「主子挑的都是極好的。主子,早點帶兩個小主子去松園吧!」
「好。」
林遠鳶接過老大,身後的蘭兒接過老二,朝松園走去。兩個小傢伙一到松園便開始叫老祖宗,老祖母。
他們一叫,老王爺便從屋裡走了出來,在門口迎著他們,將他們帶到院裡玩耍。
「小鳶,你去祖母那,兩個皮猴子交給我。」老王爺自從有這兩個娃相伴,身體好的不得了。
正廳,老王妃坐在上面,喝茶。
「小鳶見過祖母,許久不見祖母,祖母愈發的年輕了。」
「你的嘴呀!吃了蜜糖了?坐吧!」
林遠鳶坐下,便有丫鬟來上茶。
「新得的茶,快嘗嘗,怕是沒有你在宮裡喝的好喝。」
林遠鳶端起了茶杯,慢慢的品著味道,品著話,祖母許是知道了些什麼。
「外面的再好,不及家裡。祖母的茶極好,可否……」
「你喜歡我讓人包好,你帶回去。」
「對謝祖母,祖母,我聽說京師東三街的王麻子家黃麻酥餅酥的很,便帶了些回來,還有我得了一支山參。」
老王妃仍舊喝茶,不語。她旁邊的媽媽倒是先開口了。
「主子在京師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那家的酥餅,王妃的孝心主子呀!都知道。」
老王妃放下茶杯,看了看林遠鳶。
「小鳶吶!京師里的事情我聽說了,太危險,以後咱們就留在王府,好好的帶兩個孩子,他們需要你。」
「是,祖母。小鳶記下了。」
「行,去吧!將兩個皮猴子留下,你回去休息吧!」
「是。」
林遠鳶出了松園,便送了一口氣,她的婆婆雖然在竹園拘著,但這老祖母是個極精明的人,想來與紀羽非想的差不多,對自己有些看法懷疑。以後就留在王府里,相夫教子吧!京師那樣的地方不適合她。
送完松園的禮物,又跑了趟梅園,最後去了竹園,她本不想的,但是想著大家都有了,只有她沒有也不好。送完東西便回去了。
蘭園裡,紀羽非已經回來了,坐在床上。
「你不是……」
不等她說完,便被推到了。
「紀羽非,你個騙子。」
「嗯,我是騙子,誰讓你是個小偷,將我心偷走了。」
「你歪曲事情。」
「我沒有,鳶兒,你,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我跑了三十里,只為回來見你。」
「見著了,該回去了!」
「今日不走了。鳶兒,我,你這二十天不在你得補償我,得補回來。」
「啊!等會,你昨天為什麼不去接我,別給我說你忙!」
「好,我說,鳶兒,我說,你別動鳶兒,你讓我抱著,鳶兒,我,我吃醋了,傳言,他對你很好,你之前。」
「紀羽非,你吃醋可以,但是你能不能不要亂想,之前怎麼了?我幫他因為我們是朋友,我也不想思雨她難過。」
「我錯了,鳶兒,我不該冤枉你,鳶兒,對不起。鳶兒,你輕點咬,胳膊都要斷了。」
是的,你沒聽錯,林遠鳶咬了紀羽非的胳膊,所以不要輕易惹女人,否則你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鳶兒,我們睡覺吧!」
「這大白天的……」
「我不管,你得補償我。」
屋外的丫鬟只笑笑,然後裝作沒事人一樣,繼續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