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伺候世子妃梳洗,讓眾丫鬟得到了命令,將林遠鳶從床上拉了起來,開始折騰。
林遠鳶就伸開自己的雙手,任由她們折騰。穿上一件,又穿一件,再來一件……足足穿了八件,這是初冬,也不至於這麼穿吧!
「這麼多件?」
「主子,今日拜見,自然穿的要莊重些,這是世子妃的禮服。」一個穿著鵝黃衣服的女子在給林遠鳶穿著解釋著。
「那我回來了可以換嗎?」
「可以。」
可以就行。她不想那麼繁瑣的生活,日子簡單平淡就好,只是,這深宅大院未必會給她這個機會。
正紅的世子妃裝束顯得林遠鳶的膚色更加白皙,髮髻高挽,插上許多的釵子,還有兩個步搖插在兩邊,顯得極為端莊。在端莊的背後,都是林遠鳶的頭在那頂著。
丫鬟們很快將林遠鳶打扮好了,那邊只有一個嬤嬤在給他們的世子紀羽非穿衣服,在最後系腰帶的時候,嬤嬤的手停住了。
「世子妃。」
手裡拿著一條紅色鑲了玉的腰帶,緩緩的走向林遠鳶這邊,彎腰呈在林遠鳶的面前。她這幹嘛?讓我給他?可是我不會啊!雖然在宋朝生活了許久,但是自己的生活從未這麼繁瑣過。
「嗯。」
林遠鳶接過嬤嬤手裡的腰帶,一步一步的向前方移動,前方的人好似一個大敵,而自己是去赴死。心中想了很多種系法,若是思雨在就好了,她們學醫的手就是巧,思雨她現在怎麼樣了,出城了嗎?等會一定要問問。
紀羽非早已經伸開了雙手,寬大的衣袍將他的身材遮掩住,林遠鳶的走近,他能聽見自己的聲音。他的臉放在前面,伸開的雙臂,像一隻巨大的鷹,林遠鳶便覺得自己像小雞一般,她想繞到他身後,這樣只要一伸手,便可以將腰帶繫上。
他並未給她任何的機會,而是伸開手,慢慢的靠近林遠鳶。
「世子妃這樣系便好。」
紀羽非的動作驚呆了蘭園裡的丫鬟,她們的世子一直都是由他的乳母陶嬤嬤來伺候的,從未······但是這個人是世子妃,她們剛進來的時候,世子和世子妃就在一個床上,而且畫面比較,丫鬟們的八卦便是這樣,一個早上便傳遍了整個鎮南王府。
前往松園的王妃聽見丫鬟們說的,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她以前只是覺得他的兒子孤僻,不近女色,而她娘家的侄女還能和他說上話,本以為可以將侄女嫁過來,她便不懼松園那個老太婆了,真是失了時機。
「主子,世子是看在松園那位才會如此,你也不要讓自己太讓······保重身體才最重要。」
秦妍雪將手放在了她身邊的李嬤嬤手上,這個李嬤嬤是她的乳母,她嫁這鎮南王府時,便隨她過來了,也是她的智囊。
「嬤嬤,那個帕子·····」
「主子,放心,已經去取了,並未有什麼,等會咱們便好好看著就是。」
「嬤嬤,這個林小姐,哦!不,我那兒媳聽說在京城有喜歡的人,且前段時間與老相爺走失過,你說······」
「王妃。」
李嬤嬤阻止住了秦妍雪,現在這些並不能說。秦妍雪只能忍著,這個兒媳並不是她自己挑的,也不是她喜歡的,還在兒子之前與別的男人有染,她是忍不了的。
松園。
老王爺老王妃坐在正廳上,他們的兒子兒媳坐在朝東的位置上,下面放著兩個紅色繡壽紋的蒲墊,等著兩個新人來敬茶用的。
紀羽非在林遠鳶系好腰帶之後,自己穿上披風,有將林遠鳶拉進了他的披風下面,林遠鳶的個頭在他的嘴的位置,這麼一拉,甚是不快。抬頭看了他一眼。
「外面冷。」
紀羽非說了三個字,這人莫不是傳說中的冰塊?可是明明剛才和他身旁的嬤嬤說的很開心,還笑了,算了,反正自己和他只是契約關係,演就演吧!
林遠鳶並不知道等她的是多大的災難,一家好幾口都等著看她的帕子,她卻渾然不知。
走到松園時,裡面靜悄悄,不知道這大家子因為什麼,竟然都不說話。
「孫兒紀羽非攜孫媳林氏向祖父、祖母問安。」
「兒子紀羽非攜兒媳林氏向父王、母妃問安。」
林遠鳶隨著紀羽非一起做著動作,說著話。四位老人都在微笑,然後接下來給了兩人紅包,林遠鳶很開心,裡面都是些銀票,她喜歡,誰不喜歡錢呢!
但是不歡的很快就出來了。
「母妃,喜事帕······」
秦妍雪先開口,打破一家子的平靜。
喜事帕是什麼鬼?這還真的測什麼血,這是什麼破規矩,這女子也是夠可憐的吧!
坐上的老王妃並不理會,這個秦妍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如此,明擺著。
「妍雪,咱們娘幾個等會說這個,讓他們爺兒幾個先去吃飯。」
「母妃,這個喜事帕是看世子妃她······」
秦妍雪說著,忙給身邊的李嬤嬤遞眼神,李嬤嬤端出剛從丫鬟手裡的接過的托盤,上面放著一件白色的帕子。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李嬤嬤手中的托盤,也在看林遠鳶的臉色,坐上的主子們的臉,他們看的好像不是一件喜事帕,而是在看林遠鳶的身體。紀羽非看了眾人的嘴臉,一臉的鄙夷,再看看與她一樣的當事人林遠鳶,她正端著茶杯在喝茶,並不曾理會這些人。她的樣子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真的就是能讓自己記上一生的人。
當所有人都在看那張一無所有的白布上,八卦的人便又開始議論,坐上的人都看著林遠鳶。
林遠鳶可不那麼在乎,我自己怎樣,不是一張布來證明的,也不是旁人用嘴來說的,我只要我自己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我自己是什麼樣的就行。她忽視了她自己所處的時代,一張布的重要性,一方手帕便能將她置於死地的境界。
紀羽非從自己的位子站了起來從懷了里掏出了一個紅色的手帕,遞給了身邊的人。
「祖母,這個才是。」
老王妃看了一眼身邊的人,老嬤嬤會意,接過手帕,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上面確是有一些血跡。
「非兒,這個是?」
秦妍雪走到紀羽非的身邊,指了指老嬤嬤手中的紅帕,她不相信她的兒子會如此,就算他是老王妃養大的,但是自己是他的生母,且他的為人最是公正。
「母妃,你派人取走的是我扔在床外面的。」
「非兒······」
「母妃,這是我們夫妻的事,母妃未免管的太寬了。」
「你······」
秦妍雪氣的坐在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她真的咽不下這口氣,林遠鳶,時間還長,咱們走著瞧。
坐上一直未曾開口的老王爺發話了。
「既然拜都拜了,就散了吧!我還事,你們走吧!」
得了命令,王爺與王妃便離開了,紀羽非便牽著林遠鳶的手往外走,林遠鳶本想追上王爺問問她那三個夥伴的事,想起這一早上自己看見的,她的這個公公並不認識她一樣。
「世子,世子妃留步。」
老王妃的身邊人走了出來,身後的人端了一盆枯了的樹枝。
「世子,世子妃,主子要老奴來說一句話,世子寵愛世子妃,也要注意些,世子妃是要出門的。」老嬤嬤指了指林遠鳶的脖子,又摸摸自己的脖子,紀羽非嘴角一笑,看著傻愣愣的林遠鳶。
「好,你這是?」
紀羽非指了指老嬤嬤身後的盆景,他自小在祖母這長大,對於祖母的喜好他是知道的,這盆花是祖母從道觀裡帶來的,陪了她許多年,往年這個時候枝上都是花苞,今年倒是什麼都麼有。
「主子讓老奴送去給舅老爺看看,舅老爺平常沒事,就會鑽研這些草木之道。」
「舅老爺?你送去林府倒不如送我蘭園去,這世子妃自小便在舅爺爺身邊,她自然也會些。」
老嬤嬤看了看林遠鳶,林遠鳶點頭笑笑。這個紀羽非明顯是在給自己找事。
「你看老奴真是老了。忘了世子妃,世子妃這?」
「送蘭園去吧!我看著還能救活,等好了再送與祖母。」
林遠鳶便這樣接下了一個活,不過,這個活對她來說是小菜一碟,她的手可是掌握著植物的生死,一個枯死的梅花有什麼大不了的,輕鬆的就能復活。她現在想的便是她的脖子到底怎麼了?
一路上她都摸著自己的脖子,今早上,紀羽非他······肯定是他在脖子上種了草莓,她的衣服並不是高領,這樣豈不是很多人都看見了,除了伺候她的人,還有路上遇見的人都看到了,整個王府的人便都知道了,她的臉呀!真是丟人。
一道到蘭園,她便加快步伐去了房間,讓人給她把頭上的東西都卸了,衣服也換了見簡單的。
在銅鏡前,她看見了自己脖子上的吻痕,今晚得與他好好的談談,不然自己真的······
「主子,該用膳了。」
雲兒過來,坐在她的身邊,然後給她盤了一個簡單的髮髻,只用了一支金簪子,林遠鳶用她與思雨一樣的簪子換了那支金簪。
「走吧!」
雲兒攙著她,去了飯桌。紀羽非便坐在了那,等著她一起用膳。
這便是我與你們的父親第一次的見面,還有我與他的成親,林遠鳶看著身邊躺著的兩個小朋友,他們很精神,絲毫沒有睡意,而自己心裡卻像是知道了什麼一樣。
原來,從一開始,你的心裡便是有我的,紀羽非,對不起,我是那麼晚才發現你的愛。真的有一見鍾情,一見便是一生,你是這樣,而我確是日久生情,認定了便也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