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下的鎮南王府,一片寂靜。儼如王府門前的石獅,靜立在這大好江山的南面。
三日前,王爺在外郡娶側妃的喜訊傳來,這偌大的王府就瞬間靜了下來。雖然上面一再強調,不許議論王爺娶側妃之事,但還是有人在偷偷議論。
王爺與王妃之前的恩愛終究抵不過一個戲子的婉轉柔情,許是王爺膩了王妃的正直彪悍,想找些溫柔鄉。更有知情的人說,王妃此去京師,已與當今聖上行了苟且之事,天下哪有男子不在乎自己妻子的聲譽,王爺又不是聖人,沒有休了王妃就已經是寬容了。
「王妃,你已多日未食,身子是自己的,多少吃點吧!」玉蘭端著膳食到了床前,勸在床上躺著的人吃飯。
床上的人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臉,許久才說了一句。
「我吃不下,玉蘭,你端下去吧!」
「王妃,不吃飯你的身體怎麼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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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作玉蘭的女子將膳食放在了窗前的桌上,搓了搓手,將床上的被子掖了掖,輕輕地拉開捂住王妃臉上的被子。
被子拉開的一瞬,玉蘭呆了,這哪是她家王妃?雙眼框已經凹陷,眼睛裡沒有半分昔日的光彩,臉色泛白,就像病了許久的人。
「姐姐,你這何必呢!王爺他就算娶了側妃,你還是她的妻。」
不等她說完,床上的人起來抱住了她。在她的肩膀上,放聲大哭,她以為他是她的依靠,不料只是風雨交加。
「王妃。」
玉蘭欲勸說,卻被一個聲音打斷。
「讓她哭,讓她知道什麼是愛而不得的感覺!」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進來,兩隻手裡各牽著一個娃娃,兩個娃娃是王妃的孩子。
玉蘭將肩膀上的人放下,從床邊下來,而床上的人又鑽進了被窩。
「見過夫人。」她與王妃一同進宮,知道這女子是王妃的摯友,也是當朝的貴妃,至於貴妃為什麼充當丫鬟和她們從京師來鎮南王府,她不知,也不問,不過王妃吩咐過她們叫她宋夫人,像對自己一樣尊重。
「起來吧!小平,小安。」宋夫人鬆開了兩個娃娃的手,朝他們使了個眼神,兩個娃娃邁著小短腿,跑向了床上的人。
兩個娃娃是雙胞胎,許是冬天的緣故,兩個娃娃穿的多了,更像兩個雪球。
宋夫人在桌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看這兩個雪球怎麼叫起他們受了情傷的母親。
兩個雪球很快脫了鞋,爬上了床。
「母親,我和哥哥都很想你。」喚做小安的娃娃在王妃的耳朵旁小聲的說,又親親母親的臉。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母親,你給我和小安講的自己都忘了?母親,再難也要吃飯呀!」小平相對於小安更沉穩些。
床上的人睜眼了看兩個孩子,又開始哭了起來。
宋夫人從凳子上站起來了。
「果真是當局者迷,老林,你好歹也是接受過現代教育的女子,怎麼就看不開走不出來呢!這些可都是你給我說的,到自己就忘了?你就算恨他,這倆娃娃可是你生的,你怎麼也得吃點,他們倆可是幾天沒見著你了,都餓瘦了,而且還未去上學。」
躺床上的人聽到這,是啊!我林遠鳶一個現代人,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苦苦堅持什麼,他既娶了別人,我挽回也無用,倒不及好好撫養自己的孩子,離了男人又不是活不下去,好歹也是一王府的女主人。紀羽非,你我夫妻緣今日便盡了,過去的三日,是為我們那段過去做了一個終結,從此,陽關獨木再無瓜葛。
「玉蘭,帶兩位公子下去,將膳食熱一下,伺候本妃梳洗更衣。」林遠鳶從被窩裡起來,朝兩個孩子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小平,小安,去致遠齋跟著先生讀書,母親收拾好去看你們。」
「好,母親。你要多吃飯。」
「好的,母親,你要來哦!」兩個娃娃,兩個回答,性格也一目了然。老大沉穩,老二活潑,有這兩個孩子就夠了。
林遠鳶送走兩個孩子,從床上下來,梳洗一番,與宋夫人在桌上吃飯。
「老林。」
「嗯!」林遠鳶低著頭吃放,在想開的瞬間,發現自己已經餓的不行了,要想保護兩孩子,就得吃補充能量。
見她叫了許久自己卻未再出聲,林遠鳶又說了句。
「思雨,你放心,明天的事我記得呢!」
「你有沒有想過?」
「沒有!我走了小平小安怎麼辦?」
「哦!」聽見老林說的,袁思雨也有些動搖了,她有了孩子,孩子便是牽掛,現世中有多少父母,為了孩子強行在一起,到後來受傷的是兩人還有孩子。
這頓飯,林遠鳶吃的五味陳雜,與思雨一起來的這個朝代,她如今要回去了,自己為了孩子要留這,不知是對還是錯。
「王妃,王妃,京師的大太監吳常侍與禁軍統領梁川前來宣旨,老王爺已經在前廳了,讓這邊通知您去!」
「好知道了,我更衣後便去!」林遠鳶冷笑,他到底還是變了。
坐在林遠鳶旁邊的貴妃,心裡早已經如同水一樣平靜,對那個男人早已經失去了信心,剩下的只是恨,只是憎惡。
林遠鳶放下手中的碗,坐在了妝檯前,玉蘭服侍著穿戴王妃品階的衣服頭飾。
「如果,如果他悔過想尋你回去,你回麼?」林遠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對身後的人兒說道。
「不回!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回到自己原有的生活中,想將這一切都忘掉。」袁思雨說的很決絕。
「哦!」
王妃的品階服飾,玉蘭穿戴過很多次,很熟練的穿戴好了。
他到底想要什麼?上一次想要兩個孩子去京師,無非是押孩子為質子,這次,究竟是為了什麼?於弛原,你已經當上了皇帝,已經擁有了一切,為什麼不放過我與思雨。
「來了,鎮南王妃來啦!」還未進前廳,便聽見一個尖細的嗓子喊道。
林遠鳶認識吳常侍,也知他是什麼樣的人,不覺眉頭一皺。
進廳便見廳上的人,表情各一,她的公公老王爺臉上的皮在笑,肉卻在顫抖,梁川滿臉的心事,吳常侍則是眼臉具笑。
「既然兒媳已到,吳公公請快宣旨吧!」老王爺早等不急了,羽兒不在家,這時來聖旨無非好事。
「鎮南王妃及鎮南二代王接旨。」
「老臣(臣婦)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皇后思念親姐,召鎮南王妃進宮······」
林遠鳶聽見讓自己進宮陪皇后,再也聽不見後面的內容了,倒了下來。於弛原,你到底想怎麼樣?
「王妃,王妃。」旁邊的玉蘭將林遠鳶扶了起來。
等聖旨宣讀完,老王爺接下了聖旨。
「吳公公,兒媳她已經病了數十天。」林遠鳶此時的容貌也讓吳公公相信。
玉蘭將林遠鳶交給了身後的人,便跪在了老王爺的面前。
「王爺,王妃她已經臥床三日,從京師回來王妃的身子一直不好,為了不讓王爺及老祖宗擔心,一直瞞著。王爺,求求你替我們求求皇上,王妃的身體真的禁不住長途跋涉,公公,我家王妃的時日不多了,求您們別帶王妃進京師了。」
玉蘭不斷的磕頭,眼淚也不斷的往下流。
吳常侍看這個丫頭面熟,是當日陪王妃進宮的丫鬟,是她的貼身丫鬟,她都如此,難道王妃真的?不對,上次王妃都是用生病的一招矇混過關,這次決不能,可是王妃的臉色、形態都不是妝容能夠解決的,難道?
見吳常侍猶豫,梁川終於開口了。
「吳公公,皇后娘娘病重,思念長姐,鎮南王妃進宮陪伴也是人之常情,如今鎮南王妃的樣子,未免讓天下人笑話,皇上太寵皇后,完全不顧鎮南王妃的性命,這樣的罪責你我可擔待不起。」臨行前,皇上一再交代,護好鎮南王妃的性命,吳公公也在場,所以他加重了語氣。
吳公公是個精明的人,皇上要鎮南王妃進宮陪皇后不過幌子。
「是,是,是,梁統領說的極是,既然如此,梁統領與咱家在這住幾日,請神醫聖手為王妃治病,治好了再護送王妃進京。」
「好,那本王帶公公與統領先去休息,玉蘭,帶王妃回去。」
從前廳回來,林遠鳶脫了衣服,躺在了床上,既然裝病就要做全套,當玉蘭跪下的那一刻,她便猜到了,可是,自己也不能這麼的一直下去,得想個辦法。
深夜,林遠鳶穿了件丫鬟的衣服,去了松苑。
「老祖宗,孫媳有件事情想拜託你們,求你們務必答應。」
松苑的兩位老祖宗一早聽說了宣旨的事,她不是生病了?難道又像上次一樣。王太妃在坐上狐疑,這女子腦子裡又裝了什麼壞路子。
「你放心,我們定會照顧好兩個孩子的,你有什麼想做的就去做吧!」太王爺知道眼前的女子,即使他的孫兒背叛了她,她也不會做出損害王府的事,不是太自信,而是了解這個女子。
「孫媳先謝過了,若將來那位······側妃有所出,還往老祖宗多加照顧兩個孩子。」
「放心吧!鎮南王府的正妃永遠是你林遠鳶!」
林遠鳶磕了頭,去了趟竹苑,見了兩個熟睡的孩子,抱了會便回了自己的蘭苑。
長燈下,林遠鳶寫了四封信,一封是給遠在外郡變了心的鎮南王紀羽非,一封是給高高在上的皇上,另外兩封是給兩個孩子的。
「王妃,該休息了!」玉蘭拿著剪刀來剪燈芯。
林遠鳶拉著玉蘭在床上睡下,從她們相遇聊起,聊到了將來,林遠鳶將要交代的事情夾雜在聊天之中,等玉蘭睡下,她將神樹結的兩個果實放在了玉蘭的旁邊,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及四封信,字條是神果的使用,四封信分別寫了名字。
推開房門,與門口的袁思雨碰上面,兩人相視一笑,朝王府後面的山上走去。
夜深人靜,圓月當空。
一個白衣似雪,一個青衣如嬋娟,朝山上的神樹走去。
按照時間的算法,現在就是十五夜。
林遠鳶將右手伸向了神樹,冬季的神樹,有綠葉,卻,沒有花,在林遠鳶的手觸碰的瞬間後,神樹漸漸出現了花骨朵,花骨朵變成了花苞,慢慢綻放,散發出迷人的芳香,隨著花的綻放,三朵花全開,出現一道白光。
「老林,你現在後悔還來得急!」
「不後悔!我們走吧!」
兩人隨著白光進入了時間隧道,她們的雙手是緊握的,因為她們不想再失去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