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魄質子vs嬌蠻郡主3
叶音不由自主地渾身起涼意。
她看著李徽溫和靜候的模樣,喉嚨忍不住動了一下,卻是因為害怕,她堂堂大里國第一將軍,居然在這個病弱質子身上看到了一種蟄伏的狠意,是她的錯覺吧?
「滿意、滿意。」叶音回答,而後便見李徽聞言只略微頷首而後便繼續蹲下搓洗衣物了,他的手分明已經凍得通紅,卻依舊在繼續,並且叶音在他身旁,他卻是置若罔聞一般,只專注於自己的事。
叶音聽到了碎碎在她腦海里無情的嘲笑,「哈哈哈哈,任務完成?要去下一個世界?」
叶音扯了扯嘴角,淡定道,「沒事,小問題!」她當即上前去幫忙,卻被李徽不動聲色避開,對方溫聲道,「粗活怎好叫郡主靠近,且這本就是徽的任務。」
叶音手臂頓在半空中,片刻後她面無表情收回了手,心卻湧起了怒氣,「非你之責,卻要你擔?這是何種道理?」
「我說會幫你就是會幫你。」
「你且等著。」
李徽便見少女大步流星地走了,而後沒過多久又回來,手裡拎著兩個人,沒錯,是拎。
她拽著兩人衣領往地上一甩,兩人便飛撲在李徽腳邊,李徽不動聲色避開,而後抬眸問,「郡主這是何意?」
小平子和小麻子捂著摔得生疼的屁股,一臉委屈道,「長清郡主這是幹什麼啊?我們可沒再幹什麼了!」
叶音不言,直接將木桶踢了過來,指著裡面滿滿一桶的衣服道,「這就是你們說的沒幹什麼了?」
李徽一怔,小平子和小麻子眼神閃躲,支支吾吾道,「這是其他宮人們的衣物,也不只是我們二人的.」
「是啊,而且是這個.夙離國六皇子說要幫忙的.」另一個也小聲嘀咕。
叶音扯扯嘴角,意味不明地冷笑,「你們還有禮了?」
她伸手按住一人後頸,將人頭埋進桶里,冷聲道,「那我現在讓你洗,你是自願還是不自願?」
「我」
叶音鬆了手,任憑對方由著慣性往桶里跌,輕描淡寫道,「自己的衣服自己洗,這點道理還要本郡主教?把自己衣服都認領認領了,把衣服全都還給他們,誰的誰洗。」
「讓一個皇子來給你們洗衣服?好大的官威啊!」
小麻子還要辯解,被小平子伸手拽了拽,兩人抱著桶和衣物匆匆離去,半路又把李徽腳下的盆一併端走。
李徽:.
他目光落在月色下環臂冷臉的少女,眼底意味不明,出言卻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溫和,「李徽,謝過郡主路見不平之義。」
叶音眼尾上挑,得意洋洋道,「不用謝,」她拍了拍李徽的肩,「本公主說了會幫」
被對方再次避開後,叶音有些尷尬地半路改道摸上了自己的鼻子,「會幫你。」
李徽歉意微笑,「是徽不是。」
「只是徽不善與人親近。」
不得不說,和君子性子相處的人的唯一好處,就是他不會讓你難堪,哪怕他真的不喜,也會給你找台階下,只是
面前這個人,是君子嗎?
疑惑在叶音腦海一閃而過,快得來不及捕捉,叶音順著台階下,「也是我有點忘形了。」
「總之,以後有何難處,都可以找本郡主,什麼人欺負你了,也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李徽沉默良久,就在叶音都要忍不住開口詢問的時候,他忽而開口,「不知郡主何所求?」
他上前一步,瞬間把距離拉近至咫尺,聲音溫然、眼眸卻銳利無比,「是何種所求為徽做至此?」
叶音倉皇后退一步,一下踩到石頭上,腳下一滑就要摔倒——
她真的摔倒了。
李徽在她咫尺距離蹙眉關切問,「郡主你沒事吧?」
叶音扯扯嘴角,心道你如果伸個手她不也就沒事了嗎!這個任務,還真是他娘的難。
叶音從地上爬起來,隨手彈了彈灰,淡定道,「我沒事。」
她抬眼,認真道,「所做所為皆出於心,沒有他求。」
李徽一怔。
他還沒說什麼,就見少女指了指天邊的皎月,沖他笑道,「我下回來看你,再不出宮就要宮禁了。」
她回頭朝他揮手,「再見啦李徽!」
月色如水,人影如月。
叶音坐上自家馬車時,碎碎嘖嘖出聲,「你很會嘛。」
「啥?」叶音疑問追問,把碎碎噎了一噎。
很好,無形之中的撩,最為致命。
它滿懷期待地去看收集度,抬眼對上叶音同樣滿懷期待的眼神,扯了扯嘴角,搖了搖頭。
進度百分之一。
和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一模一樣。
一人一系統躺在馬車上長吁短嘆,唉,這個該死的進度條要猴年馬月才能成功啊!
等叶音回府時,卻沒有看到小丫頭伏袖時,眉頭一皺,順手抓了個捧著碟子走過的婢女,「伏袖呢?」
對方戰戰兢兢道,「啊?不、不是被逐出府了嗎?」
「誰逐的?」叶音沉下臉。
對方一頭霧水,「紅玉姐姐啊,不是說是伏袖伺候郡主不周被罰了嗎?往日裡惹您不開心的不都是由紅玉姐姐處置的嗎?」
叶音冷笑,「很好。」
她丟下摸不著頭腦的婢女,踏步流星走過。
這個紅玉,算得上是原主身死的頭號懷疑目標,因為當天,原主午睡,本是紅玉看守的,那日卻偏偏請假告假回了老家,一回來就給叶音搞了個這麼大的動作。
平日裡更是沒少撮掇著原主任性妄為,偏偏原主同這位姐妹情深,竟是沒察覺到什麼不對,自己的好名聲沒有,壞名聲倒是傳得街頭巷尾人盡皆知。
叶音猛地一腳踹開紅玉房門,動作之大,連在院中原本躲遠裝掃地的下人都咋舌相覷,「我沒看錯吧?」
「郡主這大半夜的咋這麼大火?」
「還是對著一向寵愛的紅玉?嘖嘖嘖」
同樣很是詫異的還有屋內坐在燭火旁的紅玉,她嚇了一大跳,面色僵硬道,「郡主.今日何故如此大的火氣?」
她的手蜷了蜷,像是被燙到一般從燭火旁離開。桌案上,一點殘灰被窗戶一吹,立刻四散飄盡。
叶音眯起眼,看了眼開了小半的窗戶道,「夜間風涼,如此貪涼得了風寒可不好。」她上前,窗戶吱呀一聲合上,回頭朝紅玉看來,伸手按住紅玉的肩膀,「不過來看看你罷了,你不必行禮。」
她笑得和善,紅玉卻不由看了眼大開的大門。
「手怎麼了?」叶音關切道。
紅玉回神,下意識地縮了縮,強顏歡笑道,「沒什麼。」她看著眼前依舊對她關切不減的謝靈,心下的疑惑慢慢散去。
而叶音也沒再揪著這件事,轉而坐下道,「你把伏袖給趕出府了?」
「.是。」紅玉笑道,「不是郡主說不需要笨手笨腳惹您生氣的丫鬟嗎?」她等著人像以往一樣誇她,最好是什麼時興的首飾衣緞。
而後她便見對方閒閒說,「把人找回來吧。」
紅玉面色一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郡主說什麼?」
「我說找回來啊,」叶音奇怪看她一眼,「你怎麼回家一趟,耳朵竟不好使了?」
紅玉一噎,而後對上叶音疑惑無辜的臉,緩緩忍下這口氣,笑道,「只是奇怪罷了,郡主怎地忽然管起下人了?」
叶音挑眉,意味不明道,「你意思是我管不得了?」
「.沒有這樣的事。」紅玉背脊緩緩冒出冷汗,深知眼前這位的喜怒無常,雖說有她的手筆在,但如今卻是越來越不可控了.
叶音手指輕扣桌面淡聲道,「既然沒有這樣的事,那便把人換回來,不過是我醒來發了點脾氣,不是她的錯。」
紅玉對上叶音喜怒難辨的眼神,驀地將要說的話收了回去,憋屈道,「.是。」
叶音起身,臨走前瞥了一眼搖曳的燭火,關切道,「你的月俸不算少,實在不行找我,用這個你也不嫌傷眼。」
等人走遠,門外的一群人嘩啦啦過來,靠在門板上調笑道,「把人叫回來倒是頭回,紅玉姐莫不是要失寵了?」
紅玉沒好氣地砸了個小果過去,「滾!」
那人撿起了小果,隨手擦了擦嘎嘣咬了一下,嬉皮笑臉道,「紅玉你何必惱羞成怒?我看吶郡主這事雷聲大雨點小,這氣勢洶洶地來,沒事人地走,你上點心吧」
「哎哎哎,別打,我自己走」
等到伏袖真的回來的時候,紅玉還期待著叶音能後悔,結果對方看也不看她一眼,興致勃勃地拉過伏袖說去逛街。
氣得紅玉眼睛一紅,攥緊了手帕。
伏袖往叶音身旁縮了縮,倏然想起這位更為可怕,她怯生生抬眼,卻對上叶音似笑非笑的眼,「走啊?難不成你想走著去?」
上街一舉本是做戲給紅玉看,順便也緩解一下自己出師不利的鬱悶心情,誰知,甫一入珍寶閣,便是冤家路窄。
「喲,這不是被罰祿半年的長清郡主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