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豪華佛跳牆（下）
宮中的廚房確實如沉胤所說，不過是比外頭的普通廚房大了些，廚具齊了些，食材豐富了些。
度兮兮此刻正站在寬敞明亮的廚房裡，拿起刀架上的一把菜刀，作勢在空氣中砍了砍。刀鋒銳利，刀面鋥亮，配上度兮兮冷靜自信的神色，倒是不像一個菜刀，像戰場上的……戰刀。
沉胤的腦中閃過之前度兮兮在藍星時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宰了一頭豬的「威武」場景，腿突然有點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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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差點忘了，自家這個妹子可不像外表這麼軟萌啊！
「你準備這些食材，也廢了不少功夫吧？」度兮兮拿起一根黃瓜，見它十分新鮮，滿意的同時不忘對沉胤比了個大拇指。
她之前還擔心過在星紀時代沒法大展身手，沒想到沉胤不聲不響地就搞了這麼多食材，而且看這數量，想必沉胤還有不少存貨。
不如……坑點帶回家？度兮兮瞥了沉胤一眼，暗搓搓地想著。
沉胤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往後退了兩步。作為一個在藍星上時常被度兮兮坑的人，沉胤再熟悉不過度兮兮剛才那個眼神的意思了。
「兮兮啊……」沉胤舔了下嘴角，生硬地扯了個話題，「你還記得我們上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嗎？」
度兮兮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顯然不明白他扯這個做什麼，但還算乖巧地回答了：「我十六歲生日，你來參加生日宴的時候順便拿走了我的全部壓歲錢，說什麼讓我投資，日後給我分紅。」
度兮兮之所以記得這麼牢，不僅僅因為那是他們倆最後一次見面，而是因為沉胤拿走的壓歲錢，是度兮兮足足十六年的壓歲錢總和。
因為長輩太多，度兮兮每年拿壓歲錢都拿到手軟，雖然數量太多懶得細數，但印象里，似乎是一筆巨款。
度兮兮幽幽地看著沉胤，吐出一聲嘆息：「都怪當年太過年幼無知，聽信了沉胤哥的『哄騙』，拿壓歲錢給你投資公司。」
「我這不是給你分紅了嗎……」
「那請問我才拿了幾年分紅？」
確實，度兮兮確實有拿到分紅，可跟沉胤承諾的一輩子吃穿不愁出入太大，拿了分紅才沒幾年，她就「吧唧」一下踩空，被沉胤靈魂互換到星紀時代來了。
「說正經的，我想吃你做的佛跳牆了！」沉胤氣鼓鼓地撇過頭，因為他理虧，也不好意思跟度兮兮在這件事情上多說，於是再度生硬地轉移話題。
也不知道是藍星帝國太衰還是他的記憶出了錯，依據著從藍星記來的菜譜，沉胤讓文物局的幾個人學習著做了菜，卻味道總是很怪異，甚至連最簡單的白米飯都和以前一樣難吃。
神諭的事情，一些位高權重的臣官其實也是知道的，即使沉胤親自經歷過，他們卻還是不怎麼相信，所以才有了度兮兮來到皇宮這一出。
只要讓他們真正見過度兮兮，真正明白藍星美食的魅力，神諭的真實性他們自然也就相信了，對度兮兮的揣測和質疑，也將不復存在。
不過沉胤並沒有要告訴度兮兮這件事情的打算，他只需要「哄騙」著度兮兮做出美食，再偷偷讓臣官們嘗嘗，自然一切都能搞定。
那些讓度兮兮會感到煩惱的事情，度兮兮一概不需知曉。沉胤會全都攔在她的面前，替她解決。
度兮兮卻眼神變得越來越古怪，生日宴上，確實有她親手做的佛跳牆，且是奢華版的豪華佛跳牆，不管用料還是火候，都已經讓人恨不得把舌頭伴著一起吃下去。
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當時佛跳牆被她搬上桌的時候，正是沉胤想要哄騙自己拿壓歲錢投資的時候，等他們倆商量完，佛跳牆早就被長輩們瓜分完了。
度兮兮有幸被爺爺們疼愛地留了一碗，沉胤這個「外人」，就沒那麼幸運了，只能抱著一口留著些湯汁的小鍋流口水。
這會兒沉胤再度提起佛跳牆，莫非是當初沒吃到，所以一直耿耿於懷不能忘懷，記到了現在？
度兮兮又看了他幾眼，越想越覺得就是這個原因。
沉胤見度兮兮點點頭答應了，就自顧自走了出去，把廚房留給了度兮兮自由發揮，當然還讓羅布號留下來幫忙的。
如果沉胤知道度兮兮是怎麼想的，他一定會義正言辭地反駁。他可不是那麼「記仇」的人，只不過想著要收買……咳，得到臣官們的認同，自然要拿出夠格的美食。
佛跳牆沉胤雖然沒有吃過，但不管是出於對度兮兮手藝的信任，還是記憶中一直縈繞著的那股香濃的氣味，他都覺得佛跳牆絕對是夠格的！
*
佛跳牆，又名滿壇香、福壽全。有人說，它是一個菜館老闆發明出來的，也有人說，它是一幫要飯的乞丐發明的。但不管它的發明者是誰，都無法掩蓋它軟嫩柔潤，濃郁葷香的事實。
佛跳牆通常選用鮑魚、海參、魚唇、氂牛皮膠、杏鮑菇、蹄筋、花菇、墨魚、瑤柱、鵪鶉蛋等匯聚到一起，加入高湯和紹興花雕酒，文火煨制而成。
度兮兮原本想著久別重逢，給沉胤做頓正宗的佛跳牆，可看了看他準備的食材，青筋一跳的同時，把腦中要用的佛跳牆食材給改了。
一看當年沉胤就沒有認真看自己做佛跳牆，除了幾個還算常見的食材，海參、魚唇、墨魚、瑤柱之類的根本就沒有，這是要把豪華版佛跳牆做成日常低價版佛跳牆的節奏啊！
「小姐？」
度兮兮輕輕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同時雙手快速地從食材中挑出自己需要的東西——鮑魚、大蝦、花蛤、木耳、杏鮑菇、香菇、粉絲……
度兮兮挑到中途還拿起一壺類似於黃酒的液體，仔細聞了聞，發現酒味還挺醇正，有股紹興黃酒的味兒。
度兮兮把木耳和粉絲各自泡在溫水裡，等待它們一個泡發一個泡軟的過程中拿起了鮑魚、扇貝這類海鮮河鮮，拿著小刷子一點點洗淨，去除了內臟。
在把花蛤泡在鹽水裡任其吐沙之後，度兮兮拿起杏鮑菇切片，在香菇的菇頭上切了個十字……
一旁的羅布號也沒有閒著，幫度兮兮拿著拿那，十分盡力地不讓度兮兮累著，同時聽從度兮兮的吩咐，把剁成小塊的雞肉冷水下鍋焯熟。
度兮兮和羅布號在廚房這邊忙活起來，那邊回去處理事務的沉胤卻意外地見到還以為明天才能歸來的柯瀲。
柯瀲眉目冷冽，不管是身上還是臉上都帶有或大或小的傷痕，有的雖然結了痂，有的卻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你還有這麼狼狽的一天？」沉胤笑著，看得出對此很是愉悅。原本柯瀲處處壓他一頭，沉胤雖不妒忌卻十分在意，如今柯瀲壓他一頭的同時還拐走了度兮兮，沉胤就越看他越不順眼。
柯瀲微微低著頭，面對帝國陛下的冷嘲熱諷顯然已經習慣，面色如常地站在那裡：「陛下，傷亡名單和軍需損耗我已經派人整理出來發送給了您，沒什麼事我就先下去了。」
柯瀲急匆匆地回來，倒也不是為了什麼，只是想著度兮兮身體不好，雖然有莫鶯的陪伴，但到底憂心，所以想趕緊回家去見他。
以前的沉胤聽柯瀲這麼說也就放了，但今日不同，他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起身「哥倆好」地攬住柯瀲的肩膀，朝外面走去。
「陛下，我急著回家。」
「急什麼，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雖然沉胤很想拿那些莫須有的關於自己和度兮兮的緋聞來逗一逗柯瀲，但度兮兮不樂意，他也只能作罷，只是他還有別的法子來逗柯瀲，所以一個勁地要拉著柯瀲去廚房。
柯瀲到底不能違背陛下的意思，掙扎無果之後只好耐下性子陪著去了，只是臉色十分不好看。依照以前的經驗，只怕陛下又要想辦法折騰他了。
到了廚房外，香味已經飄散出來了，但門窗關得嚴實，裡面是誰在做飯不得而知。
柯瀲難看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但心裡的疑惑和警惕依然沒有消失，他可不相信這位陛下會善心大發，給他這個看不慣幾十年的人好臉色。
沉胤見他神色變化，眼底的笑容加深，拉著他就推開廚房的門走了進去：「兮兮，佛跳牆做好了嗎！」
「差不多了。」度兮兮聽到聲音隨口回了一句，卻背對著大門沒有轉身。她纖細的身上戴著一條淺藍色的圍裙，雖未轉身，但青嫩的聲線和窈窕的身子，已經十分引人遐想。
柯瀲的臉色一變，很顯然，他十分震驚度兮兮竟然會出現在這裡，更震驚陛下對度兮兮那熟稔的語氣。
柯瀲：突然感覺頭上有點顏色……
「兮兮……」柯瀲啞聲喚了一句，滿心的疑惑最終只能換作這二字。直覺告訴柯瀲，度兮兮和沉胤的關係不一般，但他卻下意識地十分確信這份不一般的關係絕對清白。
這是他對度兮兮的信任，也是對沉胤的信任。他信任自己的妻子，也信任自己的陛下。
度兮兮這會兒正盯著火，聞言一頓，似乎有些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略顯僵硬地轉過了身，正好與多日未見的新婚丈夫對上了眼。
「柯瀲，你回來啦？」度兮兮露出一個關切的笑容，「我已經聽沉胤哥說了，你最遲明天下午就回來，沒想到你這麼快，路上還安全嗎？」
度兮兮把隔熱的手套脫下來，隨手塞給羅布號，讓羅布號幫自己看著火，然後大步就走到了柯瀲的面前，仔細地查看著他的情況。
片刻後，度兮兮鬆了口氣。
雖說柯瀲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傷得不清，但實際只是唬人了點，都是皮肉傷，過幾天自己就能恢復的。
見度兮兮這麼關心自己，柯瀲的一顆心慢慢軟化了下來。他神色溫和，抬手摸了摸度兮兮的發頂，柔聲道：「我很好，能回來看到你感覺更好了。」
這是路上柯瀲特地向莫楓學的，說是要對自己的妻子多說情話，說得自己越接受不了，妻子就越開心。
畢竟柯瀲娶了度兮兮，就要對她負責。他也知道自己是個冷性子，但總不能讓度兮兮一輩子都受他的冷臉吧？柯瀲想要作出一些改變。
見度兮兮的臉在自己眼中慢慢變紅，柯瀲滿意地眯了眯眼。嗯，妻子開心了，莫楓的主意不錯！
「咳！當我不存在呢！」沉胤冷著一張臉把度兮兮從狼爪下「解救」了出來，然後一把把她扒拉到了自己的身後，同時看向柯瀲的眼神愈發不善。
他原本只當柯瀲和度兮兮相敬如賓，還想出面讓柯瀲對度兮兮好一點。這會兒看來，這哪兒是相敬如賓的狀態啊，分明是柯瀲這個悶騷的傢伙在撩自家妹子。
哼，果然，柯瀲是讓自家妹子小小年紀就懷孕的臭男人！
「哥！」度兮兮拍了一下沉胤的後背，羞惱地喊了一聲，但也不敢走出去，反倒紅著臉躲了起來。
柯瀲笑看了她一眼，隨即和面色不善的沉胤對視，冷聲道：「兮兮是我的妻子，我拍她頭，你有意見？」
「意見？意見大了！」不顧背後度兮兮的阻攔，沉胤走到柯瀲面前，兇狠地咬了咬牙，「我是兮兮的哥哥，別以為你們結婚了就能對她動手動腳。」
度兮兮扶額，夫妻之間動手動腳這不是很正常的嗎？而且柯瀲也沒做什麼啊，不過是……不過是拍了拍她的頭，說了句從未說過的情話而已。
嗯，很正常！
柯瀲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地與他冷冷地對視著，氣氛也愈發變得僵持不下。
就在這時，戴著手套的羅布號輕步走了過來，仔細看了看柯瀲和沉胤，不禁面露疑惑：「這個距離，莫非主人和元帥大人要接吻？」
僵持不下的局勢頓時扭轉，柯瀲和沉胤兩人難得默契地瞪大了雙眼，齊齊朝著各自的後方退了幾步，確定中間隔了至少有三四米，他們才停下。
度兮兮：……
沉胤：……
柯瀲：……
羅布號：＼（￣︶￣）／
度兮兮率先笑了出來，雖然其中一個是她的丈夫，另一個是她的哥哥，可嘲笑起來，她也是絲毫不客氣的。
她忍著笑拍了拍羅布號的肩膀，然後比出一個大拇指：「羅布號，你，你可以的！」
也不知道該說羅布號太智能，還是太弱智。因為智能，所以能夠根據柯瀲和沉胤的距離判斷二人要做什麼，卻也因為弱智，判斷錯誤，鬧出笑話。
不過這也是好事，至少剛才柯瀲和沉胤馬上就要互毆的氣勢，也是讓度兮兮很擔心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