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都是老狐狸
因為馬穆魯克採用了堅壁清野戰術,巴耶塞特率領的大軍一路暢通無阻,直達耶路撒冷城下。
耶路撒冷在西方世界的地位無需多言,為了守衛這裡,馬穆魯克將原本的城牆擴建加固。
形成了現在高達十三米,長四公里的城牆。
在安西可謂是名副其實的堅城。
想要攻打這樣的城池,是非常麻煩的。
更何況馬穆魯克事先已經做了周全的準備,只會難上加難。
巴耶塞特並未直接強攻,而是先選擇了勸降。
前面已經說過,目前馬穆魯克是諸侯割據時代,鎮守耶路撒冷的就是其中一個諸侯。
其名為謝哈比,約旦北部區域恰好是其家族傳統勢力範圍。
這也是法拉吉將鎮守耶路撒冷重任交給他的原因。
倒不是信任他,而是不把這個工作交給他,別人來了他不會服氣,到時候肯定會內鬥。
面對巴耶塞特的勸降,謝哈比表現的非常硬氣,不但嚴詞拒絕還將其使者處死。
巴耶塞特大怒,立即派人攻城。
馬穆魯克土兵素質確實不高,戰鬥力比不過奧斯曼精銳,可背靠城池表現的也非常頑強。
奧斯曼大軍一時間竟奈何不得,雙方就這樣陷入了血戰。
兩百多里外,傅正率領秦國聯軍駐紮在這裡,觀察著整個戰場的局勢。
當巴耶塞特被耶路撒冷攔住去路的時候,他非但沒有高興,反而陷入了沉思。
奧斯曼和極西諸國聯合,還有魷人穿針引線,可謂是聲勢浩大。
可現在巴耶塞特剛出門就被堵住了,這太詭異了。
但一時間他又說不出哪裡有問題,找心腹商議,大家都認為他想多了。
「奧斯曼雖然和極西列國結盟,但他們之間的仇恨並未因此消失。」
「之前奧斯曼足足圍困了拜占庭十一年,期間不知道多少極西人死在這裡。」
「雙方可謂是仇深似海,不是一句結盟就能消彈的。」
「現在雙方雖然罷兵,可奧斯曼依然要將大量兵力布置在西方陣線,防止極西人偷襲。」
「還要分出一部分鎮守東部邊疆,防止我們的攻擊。」
「在此情況下,他能動用的兵力就很有限了。」
「根據我們的情報,五萬這個數字是準確的。」
傅正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說道:
「你們說的我都知道,可依然覺得哪裡有問題,一定是我忽略了什麼」
「假設我的預感是真的,現在咱們做個推演,看看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一眾心腹也沒辦法,只能進行一遍又一遍推演,卻始終未能發現什麼問題。
傅正也只能認為是自已想多了,但即便如此,他也派出了更多探子收集各方信息。
只是隨著戰爭的白熱化,巴耶塞特也加強了對戰爭周圍的管控。
方圓二十五里都布滿了探馬,秦國的探子也無法再深入交戰區。
不過依然有零散的消息傳來。
基本都是雙方血戰,推測奧斯曼損失了多少人云雲。
這種情況下,秦國聯軍很多將領靜極思動,想要有所作為。
我們一直在這裡停看看戲也不是辦法啊。
傅正也是這般想的,於是就召集心腹商量下一步計劃。
事實上也沒什麼好商量的,總共就兩個進攻方向。
一個是直接進攻奧斯曼,但巴耶塞特加強了東方的防線,打這裡很難。
而且一旦秦國入侵的消息傳回前線,巴耶塞特隨時能回師救援。
到時候前後夾擊,他們這六萬人可能大半都要折損在那裡。
至於圍點打援首先你得能圍的住,其次對手犯錯。
總之現在進攻奧斯曼不是好選擇。
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趁巴耶塞特在耶路撒冷城下受挫,從背後對他發起偷襲。
都不用多少兵力,只要有五千騎兵,就能對其造成巨大殺傷力。
甚至能一舉衝破其軍陣。
到時候防守耶路撒冷的謝哈比只要不蠢,定然會主動出城夾擊。
巴耶塞特就算三頭六臂,都難逃敗局。
退一萬步說,就算謝哈比是個膽小鬼,不敢出城作戰。
問題也不大。
五千騎兵足以對奧斯曼的攻城軍隊,造成巨大破壞。
到時候後續軍隊跟進,一樣可以擊潰他們。
這個計劃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就連謹慎的附從軍也意動不已。
若是能在這裡擊敗巴耶塞特,對他們來說也是巨大的功績。
然而傅正卻盯著地圖陷入了思索,許久之後才露出瞭然的表情。
然後他用肯定的語氣說道:「耶路撒冷是個陷阱。」
眾將皆一臉茫然,什麼陷阱?哪裡有陷阱?
一名心腹部將當即就將這個疑問問出。
傅正指著耶路撒冷說道:「若我沒猜錯,謝哈比已經暗中歸降奧斯曼了。」
「啊?」諸將大驚。
有些反應慢的,下意識的問道:「不可能,若謝哈比投降,巴耶塞特怎麼會攻———」」
話還沒說完,自己就先反應過來了。
如果謝哈比已經暗中歸降,那麼巴耶塞特攻城自然是假的。
那麼他為何要演這齣戲呢?更準確說,他演戲給誰看?又要算計誰?
答案毫無疑問,誰在一旁窺視,就在算計誰。
如果秦國聯軍以為有機可趁,從背後偷襲,那麼迎接他們的將是嚴陣以待的奧斯曼和謝哈比十幾萬大軍。
想通這一切,諸將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好陰險的計謀。
如果不知道這些,貿然衝過去撿便宜,恐怕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但也有人懷疑。
畢竟這一切都只是傅正的推測,怎麼能因為無根據的推測,就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呢?
傅正自然知道他們的想法,解釋道:
「巴耶塞特也是身經百戰的名將,他很清楚以他現在的兵力,想攻克耶路撒冷非常困難。」
「可他依然只帶了五萬人前去攻城。」
「我們六萬大軍在側,這個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卻還一意孤行攻城。」
「這是正常人都不會去做的事情。」
「可他偏偏就這麼做了,這其中必有詐。」
有人反駁道:「謝哈比乃馬穆魯克大貴族,家族世代榮耀,為何會不戰而降?」
傅正解釋道:「馬穆魯克就是一塊肥肉,大家都在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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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人都能看得出來,這艘船已經快要沉了。」
「但凡有遠見的,都會找機會換船。」
「謝哈比家族的領地毗鄰奧斯曼,雙方私下肯定早有接觸。」
「巴耶塞特都不需要付出多少代價,只要承諾保護其家族傳統利益,就足夠誘使他投降了。」
又有人反駁道:「可我們的探馬明明看到他們確實在攻城,打的非常激烈,哪有這樣的演戲。」
傅正搖頭說道:「你仔細想想,只有前兩天探馬才能靠近耶路撒冷。」
「兩天後巴耶塞特突然加強了巡邏,我們的探馬很難靠近二十里範圍內。」
「只能站在遠處用望遠鏡觀察,看到的畫面非常模糊。」
「我可以肯定,前兩天戒備稀疏是故意的,攻城也是真的,就是做給我們的探馬看的北「有了前兩天的攻城戰,營造的先入為主印象。」
「後續即便探馬看不清楚具體情況,只要看到對方的人跑來跑去,就會認為是在攻城。」
「不信你們可以將探馬叫過來詢問一下,看看是否如我猜測那般。」
諸將馬上找來探馬,仔細一問果然如此。
前兩天戒備稀疏,借著地形掩護他們能摸到城外五六里的地方。
藉助望遠鏡能清晰看到攻城畫面。
兩天後敵人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蹤跡,加強了巡邏密度。
方圓二十里水泄不通探馬只能遠遠的用望遠鏡觀察,看到的畫面非常模糊。
他們也沒有懷疑,就以為是真的在攻城。
至此眾人再無懷疑,看向傅正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不愧是傅有德的兒子,果然厲害啊。
難怪秦王會讓他當大軍統帥。
眾將也終於老實下來,不再想著投機取巧。
然而傅正卻再次反其道而行,決定主動出擊。
「巴耶塞特算計我們,我們也不能沒有任何表示。」
「大軍開拔,做出急行軍的樣子,嚇唬嚇唬他。」
秦王交給他的任務,就是儘量拖延巴耶塞特的行軍速度,給這場戰爭製造變局。
既然巴耶塞特挖坑設計我們,那我們就伴裝上當。
巴耶塞特定然以為他們咬鉤,會在原地停留更長時間。
如此一來,既完成了秦王交給的任務,又反過來戲耍了巴耶塞特。
諸將對他已經心服口服,自然沒有什麼異議。
接下來幾天,秦國聯軍先是派出了更多探子,試圖靠近耶路撒冷打探具體情況。
奧斯曼一方的探馬開始攔截。
雙方經過幾天的廝殺,都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但秦國的探馬始終未能前進一步,只能撤走。
在接下來的幾天,秦國探馬突然對耶路撒冷周圍百里內範圍進行打探。
尤其是一些地形複雜容易藏人的地方,查的更是仔細。
巴耶塞特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大喜。
大魚終於上鉤了。
秦軍突然對周圍進行檢查,肯定是想看看有沒有伏兵。
等確認安全之後,大概率會對自己發動偷襲了。
他也不禁有些佩服對方的謹慎,這麼好的機會放在眼前,竟然能忍到現在。
但—.任你再聰明,還是得掉進我的陷阱里。
正如傅正所猜測的那般,謝哈比已經暗地裡投降了奧斯曼。
謝哈比家族和奧斯曼聯繫是非常緊密的,雙方百多年的交情了。
在秦國決定出兵馬穆魯克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給自己尋找後路。
對巴耶塞特來說,這簡直就是瞌睡遇到了枕頭,自然是欣然接受。
但他並沒有直接讓謝哈比家族投靠過來,而是一起演戲。
其目的自然是兵不血刃的,瓦解馬穆魯克在北方的防線。
如果順帶能將秦國也算計斗去,那就更好了。
後面演戲,也是為了給秦國探子看的。
他相且,只要秦軍將領不傻,必然能看出這致破綻。
演了這麼多天,就在他以為計劃失敗準備收尾的時候,秦軍終於動了起來。
這如何能不讓他大喜過望。
至於伏兵,那肯定是有的。
但並沒有放在陸地上,而是在海上。
死海離耶路撒冷也就七八十里的距離,一旦確定秦軍的動向,伏兵就可以從海上出發給秦軍來致驚喜。
秦軍一方,在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伏兵之後,終於開始有了動作。
大軍開始收營,一世開拔的準備。
但一切準備好之後,他們又停了下來,好旅天都沒有下一步動靜。
巴耶塞特那邊只以為,是秦軍內部產生了分歧,也沒有多想。
畢竟秦國聯軍六萬人,只有兩萬是秦軍,其他四萬都是附從軍。
那麼多勢力,有分歧很正常。
如此又等了好旅天,秦軍終於有了動作。
不過不是全軍開拔,而是派出了五千騎兵,向著耶路撒冷方向斗發。
巴耶塞特更仿肯定了之前的猜測,秦軍內部起了分歧,有人反對冒險。
秦軍統帥不得不改變主意,派出一支騎兵來尋找機會。
現在球踢到了巴耶塞特腳下,是選擇吃掉這支騎兵,還是繼續等待?
他並沒有直接做出決定,而是先觀察了一下秦軍騎兵的動向。
當他發現對方只在外圍打轉的時候,就果斷決定放棄這致計劃。
這致決定也干到了部下的質疑,大家演了那麼多天戲,怎麼突然就放棄了?
巴耶塞特說道:「秦軍已經有了警覺,在這空曠的地帶想要抓住一支騎兵,是非常該難的。」
「至於把騎兵放斗口袋裡那太危險了,很容易弄巧成拙,我們沒必要冒這致險。」
「拿下耶路撒冷,按照計劃消滅馬穆魯克才是首要。」
那可是秦軍,擊敗他們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但巴耶塞特的威望是非常高的,沒人敢公開反對他的意思。
於是,謝哈比打開了城門,迎接奧斯曼大軍入城。
耶路撒冷陷落,去往馬穆魯克的路上通道也被打開。
等傅正接到消息之後,也不得不讚嘆:「巴耶塞特名不虛傳啊。」
其他將領則後怕不已。
說實話他們心中對於傅正的推測,一直抱有懷疑態度。
只是大家都沒有更好的計劃,只能相且他。
現在事實證明,他的推測是正確的。
如果按照他們的想法,去偷襲巴耶塞特,這會兒大概率已經全軍覆沒了。
雖然躲過了一致陷阱,但另一致問題卻擺在了大家面前。
該如何拖用巴耶塞特的行軍甩度呢?
就在傅正犯愁的時候,維陶塔斯也率軍斗入了金帳汗國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