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這乞丐便朝著二樓的包廂走去。
這麼一看,寧煜竟然發現這乞丐一行一步之間,好似龍行虎步,談吐之間,透露著一股帝王的豪邁之情好吧,寧煜實在是沒法把這個乞丐跟一朝天子聯繫起來。
此時茶館的外面,見到有人進了茶館,頓時便變了一副模樣。
同時五城兵馬司同時出動。
整個順天府當即便進入了緊急狀態。
寧煜端著一壺酒,小步跑上了包間。
只見朱棣正吊兒郎當的看著那乞丐,滿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小子,不怕給天家丟人?!」
只見朱允炆笑道:「四叔忘了,皇爺爺當年便是當過乞丐的。」
叔侄二人,默然良久。
「四叔你老了。」
朱允炆看著朱棣,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
朱棣皺著眉頭看著朱允炆,冷冷的說道:「你還當你小子年輕呢?」
朱允炆笑了笑,沒有做聲。
「回來,我封你當吳王,你去南京,莫在顛沛了。」
朱允炆聞言仰天大笑:「四叔啊,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啊,我這幅模樣,早就不想要什麼榮華富貴了,山珍海味是一餐,粗茶淡飯也是一餐,縱然你的長陵修的再大,最後不也是那一口棺材。」
朱棣看著朱允炆,咬著牙說道:「你小子在跟我玩什麼花花腸子。」
顯然朱棣還是不相信朱允炆。
但是朱允炆卻不以為意。
「這麼多年,確實有人找到過我,說是要助我匡扶社稷,但是都被我一一拒絕了,四叔你乾的不錯,我不如你,真的,但是還有一點。」
這句話朱棣倒是很受用,而後便問道:「還有一點什麼事?」
「削藩,四叔您現在應當是了解了允文的心情,削藩勢在必行,倘若不削,天下不知又將冒出幾個四叔來。」
天下苦戰久矣,能歇則歇。
朱允炆的這句話,說到了朱棣的心坎里。
這麼多年,朱棣是想削藩,又不好意思削藩。
朱棣看著朱允炆長嘆了口氣,最後朱棣看著朱允炆說道:
「這樣,你不必回宮,南京孝陵,需要一個僧人,你去我爹陵前常伴左右如何?」
朱允炆笑了笑,看著朱棣笑道:「四叔其實大可不必擔心我來奪位,您也知道,這皇位本就不屬於我,現在我將這皇位交由有德者,更何況還是自家人,我又何樂而不為。」
朱棣看著朱允炆沉思了良久,重新拿出了一副流氓習氣。
「老子就是不放心你,你給我一個解決的辦法。」
朱允炆坐在一旁,看著朱棣忍不住笑了出來。
朱棣看著朱允炆笑了,自己也跟著笑了出來。
「四叔啊,您跟允文還有什麼要裝的,允文今日能來,便是已然抱定了必死之決心,您若是不放心,一刀殺了允文便是。」
朱棣冷冷的盯著朱允炆。
一聲劍鳴。
一把劍便架到了朱允炆的脖子上。
「這是你自己說的。」
朱棣咬著牙說道。
朱允炆沒有做聲,只是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四叔若是放心不下,允文任憑處置。」
「奶奶的。」
朱棣將手中的劍扔到一旁。
朱允炆今天但凡是帶著些許的不滿過來,朱允炆跟這裕泰茶館今天也是難逃一死。
但是偏偏朱允炆今天像是一個泥人一般,沒有一點的脾氣。
讓朱棣的幾拳,全都打到了空氣里,最後想要滅口,朱棣反而不好意思了。
畢竟是自家人,念及年幼時,朱標是如何護佑著自己的,朱棣還歷歷在目。
朱元璋選的沒錯,朱允炆才是那個最像大哥的人。
朱允炆仰天大笑。
「四叔,不知今日我見你這一面,你心裡可好受些許了?」
朱棣默然的點了點頭。
朱允炆起身道:「我過幾日會回一趟南京,去拜祭一下皇爺爺跟我爹,然後便去西南黔國公府旁的甘涼寺蹭吃蹭喝,終身不再返回中原。」
寧煜興奮的看著朱允炆:「那個若是不忙的話能不能去趟寧家灣,村口過橋米線的老闆還欠我十兩銀子.」看著叔侄二人並不是很友善的表情,寧煜只能是小聲說道:「若是忙的話就算了。」
朱棣看著朱允炆,猶豫片刻,大笑道:「罷了,趁著老子還沒改主意,先回宮了,免得一會忍不住砍了你這個小崽子。」
「四叔慢走。」
此時,裕泰茶館剛剛將菜給上齊。
朱棣扭頭便離開了裕泰茶館,朱允炆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了起來。
寧煜一臉鄙夷的看著朱允炆說道:「大師,您剛才不是說山珍海味是一餐,粗茶淡飯也是一餐嗎?」
朱允炆的嘴沒停,將自己的那個破碗往桌子上一拍。
狠狠的將嘴裡的飯菜咽下去。
看著寧煜說道:「粗茶淡飯的,起碼也得有啊!山東河南都遭了災,遍地都是同行,我是怎麼進的京你想過嗎?」
寧煜一時語塞。
透過二樓的窗子,寧煜看到朱棣的小轎晃晃悠悠的離開了茶館。
鄭和對著董子陽一抱拳,扭頭也跟上了轎子的步伐。
不知是為什麼街道上的行人也頓時少了起來。
寧煜再次回頭看向飯桌,此時飯桌上卻已經被朱允炆給吃的精光了。
「善哉,善哉,多謝款待,我走了。」
說著朱允炆拿起了自己的破碗,隨後便離開了裕泰茶館。
看著這一切,寧煜總覺得怪怪的。
此時裕泰茶館的掌柜的興沖沖的跑到了包廂里。
看著寧煜笑道:「嘿,狀元公您猜怎麼著,我這就剩下左眼跳了。」
「哦,那恭喜恭喜,左眼跳掌柜的是要發財啊。」
那掌柜的倒也不客氣,看著寧煜笑道:「得嘞,謝狀元公惠顧,總共是六十兩。」
寧煜的臉頓時便拉了下來,看著那掌柜的,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六六十兩?」
媽的,宮裡的人吃飯不買單,竟然讓寧煜來買單。
「狀元公,這不剛才有個管家想結帳,被老爺子攔住了,說是讓你結。」
寧煜的嘴角微微的抽動了兩下,又讓朱棣給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