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九心裡抽抽,感覺這爹果然不是親的,眼瞅著把自己嫁出去了,也不好好說話了。
她看了看嘴巴都要咧到耳後根的喬孟,扁了扁嘴,「爹,你有話就說話,別老是中傷人家!」
「嘿!你這瓜娃子,爹這是為了你好!」喬孟兩眼一瞪,但看起來也就是個花面老虎,光有樣子沒氣勢,「你可想想,就以咱們這身家,就以你這長相,除了在肚子裡揣一個崽兒能安心點,還有什麼能留得住人家一個位高權重的王爺?」
「生孩子啊!早日要個兒子啊!不然你怎麼跟王府後院那一群小妖精斗?」
說起這個,喬九忍不住撇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爹,這你就放心吧,江曳楓他要是有錢在後院裡養幾個女人,那才是天下奇聞呢!」
至於她懷個孩子什麼的,她除非是不想活了。
她和江曳楓都沒有夫妻之實,若是就這麼給他整一個兒子出來,那可才要命呢!
至於江曳楓為什麼這麼想不開要娶她,她想了好久,覺得那狗男人除了看上她的錢之外,還真的沒別的原因了。
「你個木魚腦袋!你,你給我回來!」喬孟還想再勸,可眼看著喬九已經連吃帶揣,兜了一包袱的東西出大門了。
喬九嫁了人,原本身體不太好的喬孟最近越發龍精虎猛,生意也好了很多,喬九每次連吃帶拿,回王府時都有不少下人等在門口求賞賜,可偏偏今日,她還沒進王府,便聽見裡面一片哭聲,聽起來很是混亂。
「出什麼事了?」她臉上一板,大步跨進院中。
王府中為數不多的下人幾乎全都來了,只是給喬九見了禮後,便一個個沒了動靜。
喬九面色微冷,指著為首的中年管家問道:「秋伯,你來說,到底出什麼事了?」
秋伯拱了拱手,聲音里止不住哀戚,卻又帶著絲絲尷尬,「回王妃,前些年王爺一直在邊疆領軍,這次回來,皇上便讓他娶妻,王爺因為不願意娶皇上給賜婚的女子,反而……今日在朝堂上鬧得難看,皇上大怒,讓王爺下了天牢,府里的人,說不得都要被牽連。」
聞言,喬九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這事往小了說是有緣無分,往大了說,便說是抗旨不遵也不為過,端看上頭那位的意思。
可人都關大牢里了,皇帝的意思也很明顯。
喬九覺得自己真的是操碎了心,那狗男人這麼多天不著家,這一回來就進天牢!天牢啊,那是關死刑犯的地方!
但說到底,她雖然對那個老是逼著她借錢的男人沒多少好感,但這事確實是因為她引起的,都怪她,用金錢誘惑了他……
喬九眸中一片凝重,大步朝書房中走去,「秋伯,準備筆墨紙硯!」
片刻之後,三王府緊鎖大門,所有家眷下人傾巢而出,為首的是一身素衣荊釵的喬九,手中提著一張寫滿字跡的罪己狀,緩步向宮門口走去。
喬家只是最末等的商賈之家,原本能嫁給皇室貴胄便是高攀,她沒有什麼可以和一國元首相抗的資本,只能通過這張罪己狀打感情牌,讓皇帝原諒江曳楓。
但是,她的眸子裡帶上少許憂色,一向看起來沒心沒肺的臉上此刻儘是精明和銳利,她聽聞當朝國君並不是個心胸開闊的明君,若是他不吃這一套,那她只能藉助一下輿論的力量,讓這些萬惡的封建貴族看一看,失去經濟支柱的驪城會是個什麼光景!
「罪己狀?還真有意思!這三王妃終於曉得自己是個多醜的了?連皇上都生氣了!」
「可不是嗎!當初三王爺娶了這丑妻,城裡多少人笑話,如今又因為她而被皇上遷怒,可真是又丑又克夫!」
「真不知三王爺怎麼想的,那麼多尚書、丞相家的女兒給他挑,偏偏要這個!」
「呵,醜人多作怪,這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從三王府門口一路行至城門口,喬九已經在宮門口跪了不下兩個時辰了,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紛紛出聲嘲笑,說什麼風涼話的都有,但她恍若未聞,只埋頭看著眼前的那張罪己狀。
她知道,這些嘲諷都只是暫時的,只要再過幾日,他們便會有些不同的想法了。
永安門外的日頭三起三落,端端正正跪在地上的身影沒有絲毫動搖。
直到,這個被當做笑話的消息傳到了天牢之中。
「你說什麼?」一身染血囚服的江曳楓目眥盡裂,抓著獄卒的衣領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