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250番外二
這一養就是七八年,如今遲魚都已經十三歲了。這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年幼被嚇傻了,腦瓜子不是很靈光,分不出好賴,經常把自己嬸子氣的半死,所以揪耳朵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罷了,遲魚就遲魚吧,反正活了上千年也活夠了。沒有修仙的世界,從頭體驗一遍豈不美哉?
這般想,遲魚爬起了身,不死心的暗暗運氣,發現自己體內居然被雷劈的多了一道靈力,雖然只有一點,足矣讓遲魚高興半天。
高興之餘,遲魚想起自己暈倒前看到的髒東西。
天色已晚,她照著記憶里的路線,慢慢來到主屋。屋內傳來她叔父跟嬸娘的爭執聲,遲魚做不來偷聽之事,直接不輕不重的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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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靜了下來,不一會兒她叔父一瘸一拐的出來,溫聲道,「身子還好吧?快進去坐,你嬸子給你準備了糖水。」
家裡條件並不好,穿衣沒什麼講究,他穿著一件洗的看不出顏色的衣服,蒼白的臉上洋溢著微笑。
她活了上千年,自己親生父母早已輪迴幾世,那些修士一個個阿諛奉承,哪裡會有這麼溫暖的笑容。
遲魚已經接受事實,叔父自然就是自己叔父,她道:「身體無礙,叔父最近臉色不好,是不是沒休息好?」
說罷,非常自然的扶著他的手往屋裡去。
「沒休息好是為著誰。」婦人嬸子唐月月小聲抱怨。
遲照林臉色不好地咳了一聲。
遲魚當聽不見,扶著他坐到桌前。桌上一碗熱騰騰的糖水,遲照林示意她趁熱喝。
遲魚避免他們多疑,捧著糖水小口小口喝了起來。
她已經辟穀,凡間俗物更是碰都不碰,想不到還別有一番滋味,遲魚小口喝著,不一會兒一碗糖水見底。
「被褥濕了,一會兒讓你嬸子給你拿幾套棉衣去將就下,好在六月天,下雨不是特別冷,熬得住。」遲照林微笑的看著她,溫和的道。
沒有怪她下雨不收被褥,還擔心她六月的天夜裡著涼,遲魚心下對這個叔父越發滿意。
「曉得的,叔父。」遲魚乖乖點頭,「叔父為我之事夜不能寐,不如我幫叔父按摩下,緩解片刻?」說完,臉上浮現躍躍欲試的表情,摩拳擦掌。
遲照林失笑,「就你小胳膊小腿,怪累人的。」
「就讓我給你按一下嘛,所謂盡孝。」民間不都是這個說法嘛,遲魚期待的看著他。
總覺得被雷劈過的侄女比平時靈動,沒那麼木納,還會說笑哄人,比神神叨叨說一些不明的話來的討喜,遲照林笑著答應。
遲魚笑著來到他身後,背對著唐月月,手裡快速捏了個口訣,朝他背打去。
如今她有那道靈力,這種不入流的邪祟不足為懼。她用靈力打開了遲照林的穴道,那團黑氣好像看見美食一樣從額頭上飛速下來,直衝心臟。
遲魚哪裡會讓它得逞,在它衝到脖子時,手一抓就捏在手裡,恨恨的餒了餒,隨後若無其事的繼續按摩。
唐月月見她按的有模有樣的撇了下嘴,找棉衣去幫她墊床了。
按了不到片刻,遲照林笑著讓她停了手,「好了好了,有這份心叔父便滿足了。灶房有餅,你去吃點,早些歇息。」
目的已經達到,遲魚也不推脫,道了句『我不餓』直接摸黑回了屋。
「啊,真香。」
房間點了一盞油燈,鋪滿稻草的炕上多了幾件棉衣,鋪的整整齊齊,遲魚抿了抿唇過去。
她剛坐上床頭,腦海機械的女聲傳來,還滿足的吧唧了下嘴巴。
遲魚蹙眉,閉眼直接進入靈泉空間,只見偌大靈泉除了中間一個坑有水,其他空蕩蕩,她扔進來的邪祟呢?!
遲魚有些猶豫,「小鬼,是你把髒東西吃了?」
她修的乃是正道,對這種邪祟之物深痛惡絕。空間在她體內,吃了這種髒物豈不是在自己體內殘留?
小鬼知她所想,機械的道:「吃了,好吃,不影響。」
「這種有什麼好吃的。」對自己沒影響就好,遲魚放下心。
小鬼機械的聲音既然發出『嘿嘿』的兩聲笑,「可以,升級。」
細細聽還能從平淡無波的語氣里聽出欣喜。
遲魚被她的笑莫名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無語的退出空間。外面是漆黑的夜,雨滴聲慢慢小了,遲魚雙手枕頭躺在床上翹著腿晃悠晃悠。
照小鬼的說法,邪祟它可以吃,還能升級空間。而她不用苦惱抓的邪祟怎麼處理,也不用擔心自己身體有邪祟殘留,那簡直對她來說就是一勞永逸。
遲魚翻了個身,背後的木板硌的生疼,這種痛直接讓遲魚下定決心。
她要住豪宅,睡軟床,她要一睜眼就是閃瞎眼的金碧輝煌。這種小破屋,就姑且將就將就。
遲魚下完決心,迷迷糊糊眼皮子就開始打架。這凡人的身軀就是如此麻煩,吃飯睡覺必不可免,罷了罷了,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夜深了,屋外滴滴答答的雨聲漸漸停了。而在十萬八千里外的一座道觀里,道長已經站在佛前掐算了快一天,嘴裡振振有詞。
身邊的弟子不敢多言,陪在一旁念著佛經。
半響,道長修長的眉毛動了動,一雙下垂的眼閃過一道亮光,朝佛像拜了一拜,「阿彌陀佛,天降正道,善戰善戰。」
弟子不明,疑惑道:「如今並非亂世,也無邪祟作怪,師傅何出此言?」
道長神情高深莫測,慢步來到窗前,目光長遠,「此乃天機,不可泄露。」
弟子瞭然點頭,不再多問。
天空破曉,冉冉升起一道金光。
雞鳴時分,遲魚一個翻身坐起,頂著一頭被雷劈焦的頭髮,捏著蘭花指,一副戒備模樣。外面陸續傳來奇怪叫聲,遲魚木著臉聽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不是她的山頭,這是沒有靈力修士的凡間。她現在才十三歲,不是上千歲的老祖。
遲魚面無表情的出了屋,時辰還早,叔父嬸子還沒起。院子簡陋不大不小,遲魚凝了個靈氣,在院子溜達了一圈,最後停留在養了兩隻雞的雞圈旁。
在這靈力乾枯的凡間,居然還能尋到一處靈氣充沛的地方。遲魚觀察了那兩隻咯咯叫的雞,那兩隻雞也膨脹的不行,見到她還不怕生,越發叫的起勁。
遲魚一手抓一隻,豁,還挺重,一鍋可能都燉不下。
「乖乖的,這地方以後是本尊的了。」遲魚自言自語,不管手上的雞撲騰,一前一後提出雞圈。
再次著地的兩隻雞劫後餘生,咯咯了幾聲就跑到另一邊站定,晃了晃羽毛,又開始盡職的啼叫。
唐月月愛乾淨,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連雞圈除了新鮮的雞糞也沒有其他。遲魚猶豫許久才用靈力封住鼻息,萬分嫌棄的徒手抓。
為了寶地,這點算什麼?
「你在做什麼?」唐月月一開房門就見她舉止怪異盯著雞糞,看樣子還準備伸手去抓,震驚的瞪圓了眼睛。
遲照林聞言也伸出頭,見此臉色抽搐了下。
夫妻倆對視了下,啊這
遲魚本就借著那股靈力封住鼻息,結果她這一叫,靈力直接消散,一股雞糞味鋪面而來,險些把她熏的一個倒仰。
「小魚,你這是?」遲照林穿戴整齊,出了屋,站在院子面露疑惑。
遲魚找了個藉口:「.想收拾收拾。」
「收拾咋還上手了?這不是有掃帚。」唐月月一臉怪異的盯著她,話落還拿了把掃帚塞到她手裡。
太陽打西邊升起咯,這懶惰蟲還知道起來幹活。反正是她自己要收拾,不是她強迫的。唐月月咧著嘴笑,眼尾瞥了眼自家相公。
遲魚拿著掃帚,心底微微無語。啊,原來還能用這等工具協助,可惜原身懶腦子又不靈光,一點幹活記憶都沒有。她活在修真界到處都是靈氣,隨手一揮要什麼有什麼,從來沒有出過這種糗事。
這味道著實難聞,秉持著說到做到的遲魚,蹙著眉把雞圈打掃了一遍。
唐月月笑眯眯的進了灶房做起火做飯,遲照林昨夜難得睡了個好覺,洗漱好就在院子裡活動了下筋骨。只是一瘸一拐看著有些滑稽,遲魚洗完手看了他的腿好幾眼。
遲照林打了一套自創的拳,坐下來微微喘氣,給她解釋,「昨天雨大,在田埂扭到了,養養就好,不礙事。」
自己能睡好還多虧了這侄女的那套按摩,按摩後全身輕鬆,一沾枕頭就睡,一覺到天亮。
遲魚點點頭,這確實是扭到了,不是什麼邪祟作怪。她揚起笑,「晚些我再自創一套按摩.」
「不好了不好了!遲當家的,不好了!」
遲魚話還沒說完,院門外就傳來驚恐叫聲,院子的門被拍的『乓乓』作響。
做飯的唐月月拿著鍋剷出來,「怎麼了這?」
遲照林也不知道,遲魚先他一步把院門打開。來人衝進來,把她推開,氣喘吁吁的道:「遲當家的,出事了,你家田埂死人了!」
遲照林驚的站起來,拿著鋤頭就往外走,「誰家的人,怎麼回事?」
「這我哪知道啊,被發現時已經沒氣了,現在大夥正在看呢!」報信的跟在他身後,驚懼的聲音帶著顫抖,「看那模樣不像是咱們村的人,瞪著眼珠子嚇人的緊。」
尤其死在的地方還是他們村,那就更加晦氣。
「里正去了嗎?」
「也派人去叫了,這會兒估計還能遇上.」
兩道身影越走越遠,唐月月怕這些東西,捏著鍋鏟抖著,不敢跟去看。
遲魚皺著眉,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去看看時,腦海小鬼機械的聲音突然響起,「主人,好香。」
「有邪祟?」遲魚神識交流。
「小鬼不知道呢,哇哇哇,好香。」小鬼沒有回答她,一個勁用機械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鬧騰,遲魚聽得心煩,退出神識,想了想還是抬腳跟了上去。
「你又去哪裡瘋?」唐月月不滿。
「我去看看就回,嬸子你先做飯吧。」
遲魚不修邊幅的出了院門,唐月月被她那句嬸子叫的渾身一震,眼尾莫名的紅了。
快八年了
遲魚出了院門,朝人流多的地方跑去。沒等她跑幾步就開始喘不來氣,遲魚慢慢停了下來。
這身子真要命,跑幾步就不行,這怎麼成大事?
「誒,小魚,你也來了?」
亮麗的女聲傳來,遲魚腦子裡自動對號入座。
宋知書,跟遲小魚玩的比較好的。怎麼個好法,說白了就是這些年,宋知書仗著自己年長几歲,唆使腦子不清醒的遲小魚去偷自家雞蛋,入她家口腹。
「小魚,你怎麼這副樣子出來了?」她閃著大眼睛,歪著頭笑盈盈看她,「你嬸子買的紅糖給你喝了沒?」
對比之下,遲魚屬實寒酸,不過她一向對這種事不熱衷,沒什麼攀比心。
「你問這個幹嘛?」遲魚叉腰喘氣,神色不明的看著宋知書。
宋知書一時奇怪,換平日裡喝沒喝好不好喝喝了多少都倒豆子似的一框框倒出來,並罵她嬸子摳搜之類的,今日居然還反問她。
她臉慢慢收起笑容,語氣羨慕的道:「真羨慕你呢,還有紅糖水喝,你嬸子對你真好。」
說完,神色委屈眨著大眼,「不像我,從小到大都沒喝過,好想知道那是什麼味道呢。」
這一招,對遲小魚屢試不爽。每次她一說,遲小魚准回家給她偷出來。
可惜,在她面前的是換了芯子的遲魚。遲魚想起自己從前在師兄那偷來的話本,裡面有個討人厭的角色就是這樣,裝可憐,扮柔弱。
叫什麼來著?哦,小白蓮。
「那你命真苦,紅糖水都沒喝過。」遲魚不擅長演戲,微笑著丟下這話,又提步朝田埂走去。
宋知書臉僵了一下,頭一回認識她一樣死死盯著她的後背,不甘心的跑到遲魚身邊,微笑,「紅糖太貴了,哪裡買得起。要不,你改天弄點我嘗嘗?」
集市上一塊差的紅糖都好幾銅板,像他們這些泥腿子,哪會捨得買。
只是她這話太明目張胆了,遲魚一向脾氣不好,不耐煩道:「想喝自己買去,天天惦記著別人家的東西什麼毛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