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11:成事不足
眼珠子定在溫若棠那張笑的明艷的臉,溫老太突然升起一股寒意,從腳底冷到頭,她梗著脖子道:「我是你奶,賤蹄子你敢嗎?」
王婆子也忒不靠譜了,人都沒帶走就被這傻子唬走,真是沒用。
她倒要看看這傻子敢不敢扔她出去!
當著雲娘的面,溫若棠肯定是不會動手收拾她。隨手撿了跟木棍拿在手裡顛了顛,溫若棠歪著頭輕聲道:「這木棍結實的很,打在身上肯定很疼,你說是吧?」
溫老太沒聽懂,倒三眼眯著,嘴角譏諷:「真可惜沒有把你這小賤種打死!」
要是人打死了,老三也不會為了十三文跟他們鬧,家裡也不會少了兩個得力的勞動力。
眼睛掃過她刻薄的嘴臉,溫若棠雙手握住木棍,在溫老太的眼皮子下輕而易舉的折成兩段。
木棍發出『啪』的一聲。
溫老太臉色瞬間黑如鍋底,又聽她道:
「都說我腦子不好,要是誤傷你了,可不能怪我。」
她手跟轉花似的轉動著木棍,目光沉沉的盯著溫老太。這個樣子不管在溫老太眼裡還是雲娘眼裡,都是非常陌生。
渾濁狠厲的目光對上冰冷無情的雙眸,溫老太心裡一突:王婆子那廢物已經走了,沒有幫手在旁邊,她一個人對上這兩個人,指不定吃虧,倒不如回去從長計議。
至於這雲娘賤人.
溫老太真怕溫若棠發瘋,惜命的緊。二話不說黑著臉就走,路過水井旁,一腳把旁邊的木桶踢翻,木桶翻滾,溫老太揚長而去。
「棠棠,你.」
雲娘用陌生且糾結的目光看她,棠棠什麼時候力氣這麼大了?
溫若棠嘆口氣,把手裡的木棍放好:「娘,我是去閻王爺那裡走了一遭,閻王說我命不該絕這才把我送了回來。」
「我想通了,人善被人欺。要是我們不反抗,他們越發得寸進尺。」
「可是.你、木棍.」
「娘,」溫若棠笑著挽著她的手,「我哪有那麼大的力氣啊,這木棍中間有個蟲洞,空心的,你看。」
果然,折斷木棍的接口被蟲子鑽空了木心。
雲娘這才舒了口氣,隨後又苦澀的紅了眼:「都是娘沒用」
要是她強勢一點,哪怕一點點,她那個勢利的婆婆也不敢鬧到這來,也不敢說出把棠棠賣了的話,更加不敢動手打她
溫若棠心疼的給她擦眼淚安慰她:「娘別哭了,壞人會有惡報的。」
她的懂事更加讓雲娘內疚,沒給溫老三生個兒子是她一直的痛,如今閨女都比她立的起來,她這個妻子跟母親,太失敗了。
知道她心裡不好受,溫若棠把院子關上,扶著她進屋休息。
想讓一個人徹底改變,得她自己想通。
*
溫老太帶王嫂去里正老宅,被不少婦人看見。一看這架勢就是好戲開場,自然就翹首以盼。
起初王嫂慘白著臉拖著手腕『哎喲哎喲』出來時,還不少人上前打聽。
王嫂當時怎麼說的?
「那溫家傻子被東西上身了,力大無比。」同時還揚起腫起來的手腕,眾人被她這話驚的不輕,打聽這一趟的來由,王嫂疼的臉色發白絕口不提。
雖說這事見怪不怪,但始終不光彩,又沒有辦妥,自然不會開口說了。
她不說,但也有人猜到。王嫂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勾當,只不過這一次在人家那吃了癟,怕丟人。
心思各異的村婦,又等著看溫老太的戲。
哪知溫老太黑著臉出來,連眼神都不給她們一個,看戲的索然無味,紛紛回家。
溫家老宅,一見她黑著臉,溫老漢就知道事情沒有辦妥。
「怎麼,老三回來了?」他粗糙滿是裂痕的手編著竹籃,眯著眼問。
溫老太喝了一口涼水,坐在他身側:「沒有。」
「雲娘攔著?」溫老漢橫她一眼,「攔著打一頓便是,你還杵那不下蛋的娘們?」
雲娘這種人,他一個可以打三個。他了解自家婆娘的性子,潑辣無理,想不到還有無功而返的時候。
「她敢!」溫老太立馬橫眉豎眼,「那賤人敢攔老娘打的她滿地找牙!」
「那又不是老三,又不是雲娘,那是誰?」
「.是那傻子!」
編織的手一頓,溫老漢眼露驚訝:「一個傻子你杵她?」
「老頭子你是不知道,那丫頭把王婆子唬走了,還徒手把這麼粗,」她比了個手勢,「這麼粗的木棍折斷,瘋言瘋語說要打我。」
溫老漢見她不像說假,皺眉思索一番:「罷了,從長計議,明日你在找一趟王氏,不行就叫她多帶點人。」
「行。」溫老太坐在他身側點頭。
溫老漢又開始沉默的編織手裡的竹籃,編織到第二圈的時候,他偏頭不耐的道:「你還坐著幹嘛?雞不餵了?飯不做了?」
溫老太立馬站起身,「我這就去。」
家裡的大媳婦回了娘家伺疾,二媳婦又跟著下地幹活。之前喪門星在都是她提前半個時辰收工回來做飯的,現在分家出去,除了她就沒有其他人做飯。
本就受了溫若棠的氣,如今回來歇息不到半刻又要忙活一家子的晚飯,溫老太心裡怨氣很重。雞隨便丟幾個青菜葉就行,柴火還要自己劈。
溫老漢好似看不見似的,根本不會提出劈柴這種力氣活。
邊劈溫老太就邊罵老三一家,嘀嘀咕咕個不停。沒一會兒就頭暈眼花,溫老太想著,劈最後一截,跟之前一樣拿手去扶,揚著斧頭劈下。
下一瞬,尖叫聲炸起,溫老漢被驚嚇的竹條直接劃破手,他憤怒呵斥:「鬼叫什麼?」
「老頭子.我的手.我的手!」
斧頭落地,鮮血淋漓,溫老太布滿皺紋的臉扭曲在一起,跟干柿子似的。
溫老漢能怎麼辦,只能一邊罵一邊丟塊布過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老東西!」
說完,氣呼呼的出了院子。
溫老太疼的直哆嗦,顫聲問:「你去哪啊?」
「不請大夫等死啊?」出血的手指胡亂的在衣袖上抹了幾下,溫老漢黑的跟鍋底的臉透著不耐煩。
溫老太疼的直抽抽,不敢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