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大廳里已經開始朝發出聲音的地方慢慢聚集起大量感染者。雖說他們行動緩慢,但架不住數量越來越多,眼看著就要將我們落地的位置堵的嚴嚴實實!
好在通風管道的鐵絲網在大斌的不斷攻擊下已經向下彎曲變形,勉強能容下一個人跳出去。
大斌率先跳下,拿剛剛攜帶的螺絲刀就扔向了掛號收費處的玻璃上,這是在給咱們爭取時間!
只聽「咔嚓」一聲,掛號處的玻璃應聲碎裂,大片的玻璃殘渣掉落在地上發出巨大的噪音。
這一下還真是有很大作用,遠處沒有趕來的感染者聽到這個動靜紛紛的向收費處移動過去,但是已經發現我們的感染者根本就不為所動!
大斌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掏出羊角錘對著距離最近的感染者就走了過去,一錘子砸在一個大夫模樣的感染者腦袋上,感染者的頭骨瞬間凹陷,最後軟軟的倒在地上,大斌動作迅猛如虎,緊接朝下一個感染者掄了過去!
身邊的感染者被大斌一個一個打趴下,必須抓緊機會!
「美琪,快,跳下去!」
見此機會,我感覺沖美琪喊道!
美琪也不是磨蹭之人,當即神情一凜就跳了下去。
「黑子,你們快下來!我快堅持不住了!這玩意太多了!」
此時大斌正和身邊的感染者進行著激烈的肉搏,但是又害怕發出太大的動靜,於是既想讓我們快速下來,又不得不壓低聲音,所以聲音聽起來焦急無比。
緊接著是我,跟著美琪後面就跳了下去,卻不料現在我的腦袋真是疼的厲害,剛才又擠在布滿灰塵狹窄的通風管道里爬了半天,現在有些缺氧,雙眼已經開始冒金星了。
大廳的地面上又全都是尚未乾涸的鮮血,落地之後的我,雙腿一軟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摔倒在醫院大廳的大理石上。
右手和右膝蓋受力最嚴重,把我疼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不過這還不是最糟的,後面的王大夫因為著急,在我沒有離開地面時就縱身跳了下來。她很想躲開我,但是身體在空中卻無處發力,落地時雙腳踩空,兩隻腳踝雙雙發出一道讓人牙酸的「咔嚓」聲!
「啊!!」
王大夫撕心裂肺的嚎叫聲響徹整個醫院大廳。現正摔在地上捂著腳踝來回打滾!
王大夫這一聲慘叫把周圍猶豫不決的感染者全都給引了過來,此時我也顧不得疼了,站起身就想去把王大夫拉起來!可是哪有那麼簡單,王大夫兩隻腳雙雙骨折了,其中又以右腳最為嚴重,我依稀能看見斷裂的骨頭已經刺透皮膚,猙獰的裸露在空氣中!
地面又如此的濕滑,我一個病號想扶她站起來逃命簡直是做夢!
「王大夫!快站起來!快!」
「啊!..啊!」
王大夫卻好像根本沒聽見我說話,依舊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著。
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畢竟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就這樣拋棄她我做不到!
人在危急關頭總能爆發出平常難以想像的力量。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一咬牙,後腰一發力就把百十來斤的王大夫給背了起來!可周圍的感染者已經層層把我包圍了起來!
「黑子,快跑啊!」
大斌衝著我著急的大喊。
活人的血肉味道對感染者來說就好像是鯊魚對血腥氣那般的敏感,感染者們統統瘋狂的吼叫著向我和王大夫撲過來。
雖說他們行動緩慢,但是此時我的行動速度甚至比感染者還要慢!剛走出兩步就感覺身後一股巨力襲來,我和王大夫猛的被感染者那烏黑的讓人嘔吐的手爪給拉扯倒了!我正要抽出身後的手斧背水一戰,卻突然感覺腳下一沉,身子被迅速拉往醫院大門!
待我重見光明後,才發現原來是大斌拎著羊角錘殺出一條血路,最後拽著我的腳,把我硬生生從感染者口中給搶了下來!
整個人在地面上拖行著,我眼睜睜的看著王大夫被感染者們一塊一塊的撕碎,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大斌趕緊把我扶起來向外跑,此時王大夫已經是救不回來了,她倒在血泊之中來回扭動身體不斷地哀嚎著,潔白的大褂早就變成了一件血色披風,周圍的感染者全都撲倒在她身上瘋狂的撕扯啃咬著。
「別看了,你盡力了。」
我有些沒辦法接受眼前的事實,渾渾噩噩的被大斌和美琪攙扶著朝越野車跑去。
有王大夫用生命給咱們開路,接下來的路好走很多,但是一個人的血肉完全不能滿足如此多的感染者。況且此時,醫院外圍遊蕩著的感染者和那些瘋狗們聽到醫院裡面的動靜也紛紛聞訊趕來!
那些瘋狗們的速度可要比人類感染者快得多。我現在雙腿發軟,腳步虛浮,根本就使不上力,眼看著有幾隻感染犬從醫院兩側朝著我們飛奔而來,一股濃烈的絕望感湧入我的腦海,咱們現在這個速度絕對會在上車之前就被感染犬追上!
正在我絕望之際,停在醫院外面的轎車突然動了,借著昏黃的路燈我們依稀能看清駕駛室內,菲菲那張焦急無比的臉!
大斌見此情景則是一把把我抗在肩頭朝轎車飛奔過去!身後的美琪同樣緊跟在我們後面!
菲菲隔著老遠便看見了我們,同樣看到了正朝我們飛奔而來的感染犬們,情急之下直接鑽進駕駛室,一腳油門將車子橫叉在我們和感染犬的中間,緊接著再次鑽回副駕駛,為我們贏得了寶貴的逃命時間!
大斌胡亂的把我扔進後排,然後自己快速衝上車!
剛剛關門就聽外門外面幾條瘋狗在不斷地咆哮,而且還在不停地撞擊車門!
車門已經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凹陷,大斌也沒管他們,掛上D檔一腳油門,車子就彈射了出去,也不管是通向哪裡,反正只要先逃離這個地方就是好的!
回頭看向醫院,成群的瘋狗仍在不依不饒的追趕著我們的車子。隔著老遠依然能看見感染者們已經把王大夫啃成了一副骨頭架子,正烏泱泱的向咱們跑來。
我沉默無語,有些沒辦法原諒自己,但是剛才自己已經盡力了,希望王大夫的在天之靈不要怪罪於我吧。
車子快速行駛在主幹道上,跑出幾條街之後才慢慢減速。在此期間,車上四人一句話都沒說,畢竟,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慘死在感染者們的爪牙之下,誰都不想先打破悲傷的氛圍。菲菲不說話是因為她想讓大斌專心開車,等待安全再說不遲。
「大斌,剛才如果不是你,恐怕我和王大夫的下場差不多,謝謝你。」
「說tm啥呢?咱倆鐵哥們兒,我還能見死不救啊?」
大斌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我何嘗不知道呢,但是該謝謝還是要說出來。就因為是鐵哥們兒,我才不能心安理得舔個臉連句謝謝都沒有,雖然大斌覺得無所謂。
「黑子,咱們現在去哪啊?好像哪都他媽不安全」
拍打著方向盤碎碎念道。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默默掏出手機,撥給了我老爸。
一陣盲音,無人接聽。我有些冒汗,又撥給我老媽,也還是一陣盲音。
心裡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剛才給父母打電話一直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這兩個多小時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根本就不知道,現在打電話卻是無人接聽
「大斌,停車!」
大斌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但還是緩緩地把車停在路邊。
我二話不說就要下車,因為我知道,我不能再讓他們陪著我一起冒險了,王大夫的死給我用現實上了一課。我不能再因為自己的事情而拖累他們!他們雖然是我朋友,但是卻根本沒這個義務。
美琪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相向我問個清楚。
「去找我爸媽!」
「就你自己?你覺得你能活著到地方嗎?」
「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把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
感性已經完全占據我的大腦,我已經不能做出理性的思考判斷力,畢竟任誰得知自己父母生死未卜都會急的發瘋的。
「黑子你先別著急,咱們現在不能先亂了陣腳,叔叔阿姨說不定是在哪躲起來了,你如果要去的話,我二話不說肯定跟你走一趟!」
「對,他說的沒錯,要去咱們一起去,還能有個照應。」
大斌轉頭對我勸說著,美琪也表示贊同。我眼睛通紅的看著他倆,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他們倆,在如此世道,朋友能值幾個錢呢?能夠把腦袋綁在褲腰帶上陪你走一遭,也該知足了。
「謝謝!」
我憋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句謝謝。
「草,少跟老子說謝謝,不愛聽!」
大斌還是那個樣子,照著我的胸口給了我一拳。
「我正愁該怎麼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呢,這也就算是還了你人情了。對了,鞋子的錢我給你轉帳啊」
美琪半開玩笑的說著,說完,還揚了揚手中的手機。
我也笑了,準確來說是連哭帶笑,笑我有這麼兩個好朋友,哭是純屬被他們給感動的。
坐在副駕駛的馬菲看見我剛才還好好地,現在卻掛彩了,頗有些害怕。
「那個,齊大哥,你現在這個狀態,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去找你的父母啊?」
紛紛見我頭頂一層一層的紗布,有些擔憂的問道。
「現在不能耽擱,早一點到達,就少一分危險。」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用休息。
「咱們現在在城北,我父母家在城西,咱們一會兒上繞城高速,直奔河畔花園。大斌,我給你指路。接到我父母之後咱們原路返回,我猜這大過年的,高速上的服務區相對來說人會少一些,說不定還沒受波及。我這裡有些錢,咱們可以買些吃的喝的還有汽油。」
計劃的很好,但是保不齊中途會不會出現什麼變故,所以咱們得有心理準備。
計劃完這一切,車子再次啟動,目標,城北高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