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下一盤大棋
方圓仔細看去，那少年面容陰狠，哪怕被壓在了地上，猶自掙扎不止，給人的感覺像狼崽子多過像人類幼崽。
老的那個，雖然跪著，但仍能看出粗大的骨架，臉上皺紋密布，沉穩冷靜，面無表情。
比較有意思的是他的額角——一邊鼓起一截，端面光滑平整，不細看還以為只是兩塊疤。
老傢伙一隻手按在少年後脖頸上，也分不清是為了把他壓住，還是為了把他提起來。
「方指，手下留情。」
「嗯？有點意思了。」方圓笑呵呵的收回大手，「戰前的老古董？我不記得見過你。」
老頭知道方圓說的戰前，並不是「核戰」之前，而是喪屍爆發之前的那場驚天大戰。
「我在月之暗面戰區作戰，並不是主戰場，方指沒見過我是正常事……」老頭的手臂慢慢發力，拎住少年後脖頸，拽到自己身後，抬頭獨面方圓，「但種花方氏父子的威名，如雷貫耳，只是無緣得見……」
方圓突然輕笑了一聲：「什麼無緣……沒見過我，只能證明你當時級別不夠，不用往自己臉上貼金。」
老頭絲毫不以為意的點頭，深表認同，感嘆道：「確實啊！在下當時只是個籍籍無名之輩，只配在月之暗面敲敲邊鼓。」
「聽你這意思，現在你就出名了？」方圓笑得禮貌，但說話可一點不客氣。
誰知，老頭又點頭了，好像沒聽出方圓是說反話。
「在下現在是黑森林的庇護神，巴巴托斯家族永恆的聖魂！」
「原來是老山羊的後裔，嘖嘖！失敬失敬！」
方圓裝模作樣的拱拱手，嘴上說的好聽，動作做的好看，但是個人都看得出，他根本一點敬意都欠奉。
「你的山羊角呢？被我家劍仙切了？」
老頭頓了頓，道：「暗面指揮官親自替在下操刀治療……」
方圓大笑出聲，笑聲冰冷，無絲毫笑意，然後猛的一收，冷著臉寒聲道：「我道你這小嘍囉是怎麼從絞肉機里逃出來的，原來是個被污染者！」
「並未！」老頭神色巨變，剛才的沉穩瞬間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不安，「我的羊角剛被扭曲，就被指揮官齊根切斷，我沒有被污染啊！」
「呵，那可說不準。」方圓冷笑著回道，「污染的潛伏期，最長的一例，有近百年，從戰前到現在，剛多久？」
老頭驚慌失措，也顧不上身後的少年，鬆開手就跪伏在地上顫抖不已，那少年啪嘰一聲被壓在地上，跳動的如同在案板上的活魚。
「行了吧，巴巴托斯家的，甭在我面前演戲，玩契約的魔鬼，從來都不值得信任。」方圓見狀興致缺缺，「你我都知道，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所有秩序都已經崩壞，約束大家的，只有弱肉強食的基本法則而已。」
老頭身子停止了顫抖，緩緩站起身來，向後退了一步，一腳踩住地上的少年。
老頭的嘴，大大的張開，近乎咧到耳根，如打哈欠一般，對準那少年一吸，後者便慘叫著化為一股黃白相間的氣體，被吸入老頭體內。
方圓對此情此景已經司空見慣，問道：「又是契約的隱藏條款？」
老頭嘴角掛著邪笑，回答道：「哦，不不不，那已經是老黃曆了！現在流行明著寫，自然有大把大把活不下去的人，爭先恐後的來簽約……當然，這也導致了一個不太好的問題——我開始挑食了。」
「他不是你們巴巴托斯的後裔嗎？」方圓故作驚訝的說道。
「血脈稀薄到幾乎感知不到……」老頭顯得有點憂心忡忡，「除了被融合掉，根本找不到任何作用，完全沒有達到質變的可能……而且哪怕被融合，我還要費力的剔除他靈魂里的雜質……」
方圓撫掌笑道：「不愧是魔鬼，吃干抹淨，還要抱怨食物給你的腸胃造成了負擔，害得你天天出恭……文字遊戲，果然還是你們更擅長。」
「彼此彼此！」老頭身體似乎比剛才飽滿了一點，「方指，你放我離開，作為交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嗯？」方圓笑得十分開心，「膽子很大嘛！當年連見我的資格都沒有，現在都敢忽悠我入坑了？」
老頭狡詐的獰笑道：「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方指……死而復生花了你多大代價？而我，自月之暗面回歸之後，狠狠的做了很多筆大生意！」
「此消彼長之下，我和你的差距，真的還會那麼大嗎？」
說著，老頭又指著大廳里牢籠一般的網格，哂笑道：「看似強大的結界，也就技巧高明一些，但強度……不過如此！」
「方指，你露怯了！」
方圓不置可否的做出了「請」的姿勢：「請君一試！」
老頭冷著臉道：「方指，你真的要與我死生相見嗎？」
「聯合議會死走逃傷，只剩大貓小貓三兩隻，還在勉力支撐，妄圖東山再起，根本管不到我們！」
「而且，在這裡的，只是我的分神，就算被你殺了，我也損失得起，倒是你能不能支付得起代價，還在兩說之間吧？」
方圓手中幻化出一卷金質書冊，卻柔軟如紙，被他卷在掌中，搖晃兩下，輕拍在手心。
「子不語怪力亂神，我從不跟魔鬼交易，也不支付任何代價！」
隨著方圓話聲落地，二人之間，空無一物之處，傳來碎裂之聲，殘骸顯現，卻是一截文字構成的鎖鏈，落在地上便已消失無蹤。
原來那老頭早就編制好了契約陷阱，剛剛的對話，不過是二人爭鬥的媒介！
在對話中挖坑設置陷阱的本事，老頭真的是輕車熟路，不愧是魔鬼一族的倖存者。
「你想走便走，下完這盤棋，不管輸贏，我都放你離開。」
方圓手中書冊環指四周那些發光的金屬方格線。
「棋盤都已擺好，要是不對弈一手，豈不是辜負了良辰美景？執黑執白，你可自選。」
兩個巨大的圍棋罐，大肚窄口，憑空出現在二人身後。
「今天咱們也趕一次時髦，」方圓笑呵呵的指著把大廳四面八方都圍起來的鐵線道，「從前下棋，都是平面的，今天，咱們利用一次3D技術，玩玩空間版本的，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