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狙擊手她彈無虛發(12)
翌日清早,舒涼便被一陣陣刺耳的敲門聲吵醒了。
對於林非路會親自帶著人找上門來這件事,她倒沒有感到很意外。
畢竟任誰得知自己的女兒被另一個本該死在十幾年前的拋棄的女兒「毒啞」了,都會震怒不已,要來為他的寶貝女兒討回公道。
舒涼眸中閃爍著諷刺的神色,任由他們在門外氣急敗壞,自己則慢條斯理地換了身衣服,有條不紊地洗漱過後,才下樓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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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在門外的人聽到動靜,不由分說涌了進來。
在看清舒涼容貌的那一刻,為首的男人便愣住了,脫口而書:「如霜……」
聽到他喊出原主母親的名字,舒涼眸中的諷刺意味更濃,後退了幾步,與他們拉開距離。
與林非路相比,他身邊的林夫人在看見舒涼這張臉之後的反應更加激烈。
她恍惚了一瞬,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並非被他們害死的原配夫人,而是她的女兒後,眼中閃爍著明顯厭惡的神色,厲聲道:「林清野,你居然還活著?!」
林清念就站在自己母親的身邊,見母親眼中掩飾不住的嫉妒和憤恨,咬了下唇,拉住她的手臂晃了晃,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朝她使眼色。
自從昨晚不知道怎麼遭到林清野的暗算後,她的喉嚨到現在都沒有恢復正常,可去了醫院,醫生卻看不出有任何問題。
古怪得很。
他們篤定是林清野給她下了什麼罕見的毒藥,所以醫院的醫生才沒能檢查出來。
林夫人看了眼身邊的女兒,會意地點點頭,上前一步,「林清野,清念好歹是你的親妹妹,她從來都沒有得罪過你,你有什麼怨什麼恨都可以衝著我來,為什麼要下毒害你妹妹?!」
聞言,舒涼勾起唇角,挑眉:「哦,沖你來啊?」
她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作勢將手塞進口袋裡,似乎要從裡面掏出點什麼東西來。
見狀,林夫人生怕她真的動手,嚇得臉色瞬間就變了,慌忙後退了幾步,躲到林非路的身後。
林非路回過神來,連忙抬手擋在林夫人身前,滿臉嚴肅,拿出了父親的威嚴架子:「清野,不許對你紀阿姨沒禮貌!」
「……」
舒涼冷笑一聲,「你們私闖民宅,也配和我談素質?」
看著她冷漠的神情,林非路愣了愣,忽然意識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不認識他們!
當初他在孩子剛出生時便拋棄了屍骨未寒的原配妻子和襁褓中的女兒,如今女兒竟然沒死,反而出落得亭亭玉立站在自己眼前,讓林非路的心情非常複雜。
看著這張與前妻肖似的容顏,林非路竟忍不住回想起來當初與前妻一同奮鬥,溫香軟玉的日子。
畢竟是那樣一張千嬌百媚、顛倒眾生的容顏,而她死在年華正盛的時候。
擁有過,就不可能會徹底遺忘。
或許是她在上天保佑,才讓女兒健康長大吧。
想到這裡,林非路心裡的怒火便不知不覺消弭下去,態度軟和了許多,「清野,我是你的父親,你可能已經不記得我了,但是……」
嘖,想當便宜爹?
做夢!
舒涼麵冷如霜,半點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我沒有父親!」
林夫人和林清念在看見林非路對她的態度軟化時,心頭便警鈴大作。
強烈的危機感讓林夫人感到不安。
她連忙提醒道:「老爺,您別忘了,清念現在還說不出話來呢。」
哦對!
林非路回過神來,對舒涼道:「清野,無論如何,你妹妹清念是無辜的,她從來都沒有對不起你,你快把解藥交出來,再向她道個歉,姐妹倆沒有隔夜仇,這事兒就過去了。」
上位者發號施令的口吻。
舒涼淡淡道:「不好意思,我沒有妹妹。」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不想為她的清念解毒?
林夫人憤怒地瞪著她:「你究竟想幹什麼?!當初你母親是為了生你才大出血去世的,和其他人可沒有關係,怪不到我和老爺身上,更怪不得清念身上,要怪就怪你自己!你憑什麼報復我的清念?!」
舒涼冷嗤。
見她情緒激動,林非路抬手示意她噤聲,沉吟片刻,說:「你給清念下毒,不就是為了讓她告訴我你還活著的消息嗎?現在我來了,我已經知道你還活著的事情了,你想要的無非是認祖歸宗,想當我林家的大小姐,沒問題,這些我都可以答應你,畢竟你終歸是我林非路的女兒……」
舒涼搖了搖頭,心中並未因他這番話而掀起絲毫波瀾,只感到可笑。
「林老爺,你可真是自以為是。」
「我從來沒打算認祖歸宗,也不想當什麼林家大小姐。」
聞言,林非路皺眉,常年位居上位者的人受不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
開口時,林非路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嫌惡和不耐:「那你想怎麼樣?繼續留在這裡當下=賤的歌女?你知不知道這是在丟我們整個林家的臉?」
接到消息的霍予趕來時,聽到的便是這麼一番話。
他面色當即陰沉下來,走到舒涼麵前,擋在她身前,幽冷的眸看向林非路,沉聲道:「歌女不下=賤,拋妻棄女、不以為恥的男人才最下=賤。」
話音剛落,門外的警衛們魚貫而入,將林家眾人包圍起來,無數冰冷漆黑的槍口齊刷刷指向他們。
看清來人,林非路嚇得面色驟然慘白,「九爺……您怎麼會……」
其餘被槍口指著的林家人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霍予沒搭理林非路,轉身低眸,看著身後的女孩,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清她眸中倒映著自己的模樣後,心中微動,緊繃的眉梢瞬間鬆懈,嗓音溫柔:「沒被嚇到吧?」
林清念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俊美無儔的男人。
他……他可是霍家霍少帥,整個租界說一不二的無冕之王,他怎麼會對林清野一個卑==賤的歌女露出這麼溫柔的表情?!
少帥他不是不近女色嗎?!
舒涼搖搖頭,「我像是那麼膽小的人嗎?」
倒是他,大張旗鼓帶著這麼多人過來,該不會是以為她會被欺負吧?
霍予勾起唇角,「不像,我們清野是這世上最勇敢的姑娘。」
雖然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弱女子,不會讓自己吃虧,可還是控制不住擔憂的心情,迫不及待地趕來替她撐腰。
舒涼:「……」
這傢伙又吃錯藥了?
眾警衛:「……」
九爺,可真是每天都在刷新他們的認知呢。
林家眾人像見了鬼似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尤其是林夫人。
她做夢也沒想到,林清野竟然這麼有本事,勾搭到了這位狠厲冷血的軍閥少帥。
……看來是惹不起了。
林非路更是驚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但驚訝過後,林非路回想起剛才自己說了些什麼,猛然出了身冷汗。
「九、九爺,我剛才說的話都沒過腦子,您千萬別當真!」
林非路連忙補救,朝舒涼笑得一臉討好:「清野是我的女兒,我疼她還來不及,剛才實在是愛之深責之切,有點口不擇言了,但我都是為了她好,希望她能認祖歸宗,不要在外面過拋頭露面討生活的日子。」
聞言,霍予冷冷瞥他一眼,厲聲道:「她喜歡做什麼便做什麼,哪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是是是,九爺您教訓的對,」年近五十的男人在這位年輕少帥的面前像個孫子似的點頭哈腰,「清野她若是喜歡在這裡工作那就繼續留在這裡工作,我沒有任何意見!」
父親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於林清念而言,是無比陌生的。
她忍不住開口,發現自己竟然能發出聲音了:「爸爸!」
嘖,禁言術效力過了啊?
舒涼挑眉。
林非路沒料到她會在這種情況下突然恢復,面色一變,轉頭呵斥:「你閉嘴!」
可林清念不聽,她見不得父親在林清野的面前點頭哈腰。
林清野憑什麼這麼高傲?
以為自己僥倖得了少帥的青睞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了嗎?
哼,還不是沒能進霍家的門,在金色年華當歌女。
她篤定林清野是憑著那張臉,才迷惑了霍予,決心要在少帥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抬手指著舒涼,「少帥,這個女人心腸惡毒,你可千萬別被她這張臉給迷惑了!她下毒的手段高超,你要小心……」
沒等她說完,霍予便不耐煩地皺起了眉,冷著臉走到林清念面前,接過警衛遞來的槍,朝她的右肩開了一槍。
他動作很快,開槍時半點不曾猶豫,在場許多人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槍聲響起,鮮血從林清念的肩膀滲透衣物,他們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劇痛襲來時,林清念懵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挨槍子兒。
……她明明,是好心提醒少帥啊。
林家眾人瑟瑟發抖。
霍予目光從他們的臉上逡巡而過,目光所到之處,沒人敢與這位喜怒無常的軍閥少帥對視。
他冷淡地收回目光,薄唇微啟,吐出一個字:
「滾。」
警衛們便驅逐著他們離開了舒涼家。
林家眾人灰溜溜地逃走了。
……
舒涼看著霍予冷冽的眸色,莫名有點想笑,「這麼生氣啊?」
霍予瞥她一眼,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險些就將槍口對準那人的天靈蓋,直接殺了。
舒涼不理解他手下留情的舉動,詢問:「既然這麼生氣的話,為什麼不直接殺了她呢?」
當時,她分明感受到他的殺意了。
可最後卻只傷了林清念一隻肩膀。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聞言,霍予抬眸,抿了下唇,遲疑道:「我以為,你想親自動手。」
舒涼怔了怔,片刻後,輕笑出聲。
-
當晚。
林府附近的某棟建築天台。
一身夜行衣的舒涼背著尚未來得及架好的狙擊槍,轉眸看向緩緩現身的青年,對上一雙狹長深邃的黑眸。
她無聲嘆息,「我其實不想以這個身份和你碰面的。」
所以才讓手下扮作她,聲東擊西。
可他還是找到她了。
霍予看起來對她的身份並不意外,平靜地道:「我說過,無論你是不是夜影,都不重要。」
夜風有些冷,吹得衣袂翻飛。
舒涼挑眉,似笑非笑地睨著他:「既然不重要,你來這裡幹什麼?」
一面說著,她一面蹲下身,動作利落地架槍找角度。
下一刻,夜風攜著他輕緩的嗓音,鑽進她耳中。
「想見你,就來找你了。」
舒涼心頭微跳,手上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頓了片刻,面色不變,飛快抬頭,瞥他一眼:「……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油嘴滑舌了?」
油嘴滑舌?
霍予怔了怔:「什麼?」
「沒什麼,」舒涼用眼神示意他讓開,「別擋著我的視線。」
霍予依言往旁邊走了幾步,靜靜看著她。
真這麼聽話?
舒涼蹙著眉:「我開槍,你不會偷偷暗算我吧?」
「不會。」
舒涼有些不信,「真的嗎?」
見狀,霍予眼瞼微垂,垂在身側的手微緊,看起來有些失落:「你不信我。」
舒涼點點頭,沒有隱瞞:「確實不太信。」
霍予眼睫顫了顫,思考了一會兒,抬眸看她,語氣認真地同她商量:「不如我命人把他們綁過來?」
舒涼沉默片刻,「……不必了。」
霍予猜得沒錯,比起借他人之手,她更希望自己親手報仇。
在林清野的計劃中,她原本是打算一個接一個,每隔一段時間便殺林非路身邊一人,以此達到折磨他,令他備受煎熬的目的。
可現在,舒涼改變主意了。
他們實在是太煩人了,還是一次性都滅了比較好。
女孩單膝跪地支撐,手握狙擊步槍,標準的跪姿狙擊,利落地上膛,僅用了十幾秒的時間瞄準目標,迅速射擊。
一發子彈射出去後,霍予下意識朝著林府的方向看去。
他聽到了悽厲的哭聲。
舒涼又迅速上膛射擊,一發接一發的子彈射出去。
從上膛、瞄準,到射擊,不足三十秒。
霍予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冷靜又果斷的射擊動作,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一共三發子彈。
林府自此少了三條人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