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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豪門文女主角(12)

2023-10-04 20:29:25 作者: 公子永安
    泥沼伸出一隻手。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那傷痕累累的,被積水泡得發腫的手,透著奄奄一息的灰白,他手指鉤住了緋紅的腳踝,像是一隻瀕死的蜥蜴。

    許粒用那雙充斥著血絲的眼睛看著她。

    冰冷的積水浸過他的耳朵。




    「啊……又被賣了呢。」

    少年自言自語。

    「我可真值錢,還能被人惦記,不是嗎?」

    他神經質地重複,「值錢,值錢,很好的。」

    這個瓷一般的美少年被緋紅摔碎了,內里全是薄弱、混亂、倉惶。

    以及怨恨。

    「對了,我能問一下,你賣了老子多少錢嗎。」

    他抬起濡濕的雙眸,眼尾泛紅,曳著破碎之後的脆弱感,竟有一種致命的誘惑。

    倉庫破舊腐朽,天花板裸露著生鏽的鋼筋,淅淅瀝瀝落下雨水,緋紅單手支著黑色直柄傘,整個人籠罩昏沉的背景中,唯有魚尾裙照出一抹濃稠的艷色。

    她溫柔拂開他的額發,「你主人很大方,給了我15%股份,還有一家即將上市的子公司。」

    許粒吃吃地笑,「是嗎,那老子忍著噁心,陪/睡也值了。」

    話剛落音,嘭的一聲。

    黑傘外翻,傘骨被少年硬生生地壓彎,而背叛者則被他掐著脖頸,玷污在泥沼里。

    「小粒!」

    闞定權眼神一變,伸手要扯起他的手臂。


    許粒額頭青筋連片炸裂,神情瘋狂,歇斯底里地怒吼。

    「你別過來!讓我殺了她!殺了她!」

    「她該死!!!」

    「殺了我……」緋紅呼吸困難,斷斷續續地說,「你,就要坐牢了,你哥哥,的,遺願……」

    「你閉嘴!!!」

    許粒持續暴走。

    「你不配提我哥哥!你個噁心的女人!你跟那些女人沒什麼區別,都是臭魚爛蝦,都該死!」

    許粒並不是少年的本名,他其實叫許燃。

    燃灼的燃,易燃的燃,脾氣暴躁,年輕氣盛。

    他哥哥才叫許粒。

    那個少年如湖水般沉靜,笑起來陽光也為之失色。

    雙胞胎自小在孤兒院長大,相依為命,哥哥有先天性心臟病,三天兩頭就要進一次醫院,弟弟為了維持高昂的醫療費,四處打工賺錢。

    憑藉著出色精緻的外形,弟弟混成小有名氣的野模,並被引薦給一個公司的負責人,對方答應帶他出席酒會,結交人脈。

    哥哥卻覺得不對勁,故意更改了酒會日期,自己替弟弟赴宴了。

    那天是一個玫瑰色的清晨,許燃被通知去認屍。

    哥哥死於酒精中毒以及虐待。

    全是血。

    那酒會是一群富婆的集會,他哥被硬生生玩死了。

    許燃無權無勢,為了替哥哥報仇,他只能答應成為男人的小寵物,從此對女人敬而遠之。

    許燃想過去死,但哥哥留下的日記本讓他好好活著,所以他代替了哥哥許粒的身份,替他高考,替他上最好的美術學院,替他創作出創世的作品。


    他要讓全世界都記住許粒這一粒星,在銀河裡永遠璀璨明亮。

    但他好像讓哥哥失望了。

    這些天,他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頭扎進了情海里,又像孬種一樣,沒骨氣乞求一份不屬於他的愛情。

    可結果呢?

    她賣了他啊哈哈哈。

    還賣了個好價錢呢。

    許粒手指用力,死死掐住緋紅的頸骨,「去死,去死——」

    緋紅雙頰泛出詭異的紅。

    她竟也不掙扎,安靜得就像是油畫裡的景色,似乎在品味死亡帶來的滋味。

    這一刻,許粒想到了她為他畫的玫瑰色的海邊清晨。

    在那令人戰慄的景象里,他頭一次像孩子般睡著,在她膝頭上聽著海浪之聲。

    「嘭——」

    他鬆開了手,自己則是跌進泥潭裡。

    「咳咳咳——」

    緋紅扶著發紫的脖頸,上面浮現密密麻麻的紅點。

    許粒嘴唇嚅動。

    起先是含混不清的,後來變得尖銳刺耳,「……你他媽的,滾啊!」

    他的情緒壓抑到了一種恐怖的程度。

    緋紅不以為然,她從水裡站起來,裙擺被泡濕了大半,貼著玲瓏曲線,她手腕抬起,捋了捋濕漓漓的黑髮,「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她又彎下腰,慢條斯理撿起了那把黑直傘,從容離開。

    雨下得更大了,城市昏暗不明。

    闞定權原想把人帶回別墅,但小黑背突遭背叛,情緒極度不穩定,說不定還想兩敗俱傷,他試探性問道,「去你那邊好嗎?」

    「……」

    闞定權不抱希望,可少年竟然說了一個地址。

    是他在校外居住的單間。

    闞定權首先看見了那掛在牆上的畫,面色不虞,卻也沒有繼續刺激許粒。

    「闞定權。」許粒突然叫他,「我還有價值嗎?」

    闞定權明白這是趁虛而入的好時機,他溫和安撫少年,「不過是被一條小蛇咬了口,有老公在呢,沒事的。」

    許粒固執地問,「我還有價值嗎?」

    「有的,你當然有。」闞定權寵溺摸著他的頭,又被他厭惡避開,男人渾不在意,仍舊說,「寶貝,對我來說,你是無價之寶。」

    「那好——」

    許粒站在昏夜裡,眼神瀰漫著血氣。

    「老子要這世界上,再也沒有金緋紅,老子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闞定權笑道,「你放心,等她沒有利用價值了,就是她的死期。」

    許粒拂開他的手,冷冷地說,「我要她的死期就在這周,你做不到,我就找其他人。」

    還找其他人?

    闞定權眼神發暗,跟他推拉,「金緋紅暫時還不能死,有戚厭那頭瘋狗盯著呢,而且罪名也不好找……」

    「翡翠走私。」

    許粒擲地有聲。

    「這個罪名夠弄死她了嗎?」

    闞定權坐直了身體,敏銳察覺到了一個絕好的時機。

    「你知道什麼?」

    闞定權跟緋紅聯姻後,雙方各取所需,集團業務開始重疊。

    聯姻妻子按照約定,給了他金信集團15%股份,闞定權又趁著這股東風,陸續收購了5%散股,逐步主導了董事會的話語權。目前戚厭仍是他最大的攔路虎,但闞定權一番經營之後,關係網滲透進了財務管控。

    他查到了數筆大額銀行流水不翼而飛。

    經手人竟然是戚厭跟緋紅雙方的秘書。

    這不對勁。

    說實話,闞定權並不放心這位才貌雙全的金小姐。

    他能理解復仇者玉石俱焚的心理,就像許粒,孤注一擲賭上所有,可是這種特性不該出現在聯姻妻子的身上,她天性冷血,有時候比蟒蛇還可怕。闞定權懷疑緋紅早就跟戚厭達成了某種交易,故意嫁過來搞垮他。

    好在他也留了心眼,並未全盤信任緋紅。

    尤其是她引誘了小黑背,讓闞定權對她的恨意抵達頂峰。

    闞定權勾起唇角,兜兜轉轉,小黑背還是他這邊的人,並決定反捅緋紅一刀。

    許粒說金信集團大肆收購酒莊,並非是為了發展酒業,而是掩人耳目,借著橡木桶走私翡翠原石——這個情報是他不經意從女人的電話里聽來的,當時她遮遮掩掩,還跟許粒撒謊。

    要不是許粒心如死灰,他也不會吐出這件致命的情報。

    許粒希望闞定權收集證據,讓她身敗名裂。

    闞定權起先也是這樣想的。

    很快,太子爺改變主意了——他決定截胡那批原石,並在董事會曝光兩人挪用資金非法盈利的罪名。

    在京市,闞家才是最大的地頭蛇。

    事情很順利。

    闞定權成功截取了那批貨,封鎖消息,同時在董事會上執行自己一石二鳥的計劃。

    「從九月到十二月,銀行流水連續支出……」

    闞定權侃侃而談。

    「戚董,金小姐,您二位利用職務之便,挪用接近13億資金,不打算給大家來個交代嗎?」闞定權似笑非笑,「還是說,您二位把經費用在了打情罵俏的雙飛之上?」

    眾董事驚怒不已。

    戚厭瞳孔漆黑,「闞定權,你血口噴人,我跟她沒關係。」

    闞定權聳了聳肩。

    「有沒有關係,你心裡最清楚,讓一條蛇從你的床,爬到我的床,只為奪取我在闞家的聲望,您也真是捨得呢戚董。不過很遺憾,戚厭,遊戲結束了,你該下台了。」當初戚家就玩不過闞家,這次也一樣。

    戚厭的目光落在緋紅身上。

    縱然被人折辱,輕慢,她依然眉眼含笑,手肘隨意支起,放在頰邊。

    那一截纖細手腕,點綴了尼泊爾風格的鍍銀雕花手鐲,鑲嵌著綠松石的精妙鏤空花瓣,合著她流轉的眼波,繁麗婀娜得像一座金粉王朝,容得下任何矛盾與混亂。

    緋紅輕笑,「我這條蛇可以說幾句話嗎?」

    無情無義的蛇類能說什麼呢?

    緋紅聲息曖昧,「老公,真不好意思,我把你那一粒星星摘了,或許我該感謝你的憐惜,把小男孩的第一次留給了我,果然教他對我死心塌地的。」

    闞定權神色大變,「你說什麼?!」

    「你不是很想知道許粒生日那天,我哪兒鬼混去了嗎?看在你即將吃牢飯的份上,我告訴你呀——」

    她站在香氣與光線里,雙肩柔弱纖細。

    「老子來說。」

    會議室內響起了一道陌生的聲音,少年獨有的清透乾淨。

    許粒一身沉潛肅穆的深黑西裝進場,日光穿透玻璃,瓷器般的肌膚被照得白雪燦亮,而黑髮也被織成了一絲絲的半透明的金線,美得艷烈搶眼。

    他行走到緋紅的身後,如同環伺的鷹犬,忠心耿耿而又心狠手辣。

    「老子換了新主人,很巧,就是你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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