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漆黑的夜色中，一輛馬車一反常人休息的時間，反而安靜的奔跑在無人的大路上。
如果恰好有人存在，站在了附近，就會發現，這輛馬車是沒有人在驅使的！
原本馬車車夫所在的位置空蕩蕩一片，一道馬鞭懸浮在空中不斷揮舞，鞭策著跑動的兩匹馬兒！
馬車車廂內，甦醒，小白和小青，正披著毯子入睡。
沒錯，這輛馬車正是甦醒獲贈的那輛，此時在驅趕馬車的，也正是他的手段。
距離那天晚上探知洪家鎮過往，已經過去一天了，甦醒在回到客棧以後，匆匆休息洗漱完，便在第二天駕車離開了。
而那天所發生的……
紅衣女子婁秋的身體突然炸開，伴隨著的，是身後山洞同時炸開，並且有一道紅光乍起，足足刺破天穹數秒才結束。
甦醒伸出雙手，切換成殭屍形態，竭盡全力運轉第二神通，才將婁秋的靈魂抓住，但也能感受到，手中這隻靈魂的脆弱，仿佛隨時都有可能逝去。
「你這樣值得嗎？」甦醒皺眉發問。
「值得。」婁秋微笑點了點頭，驚奇的打量著甦醒的外觀，她沒想到，一直以為是個老妖怪的「前輩」，竟然是一隻「異類」，是殭屍！
她也能感受到，自己靈魂的脆弱，甦醒只不過是在逆天而為，自己馬上就會魂歸黃泉，倒也不擔心會被甦醒控制。
「你在疑惑？」看著甦醒猙獰的五官下，依稀能看見的不解，婁秋笑道。
「你願意說嗎？」甦醒不答，只是看著婁秋，認真的說道。
在和婁秋交談時，小青就悄悄在甦醒耳邊提醒他了，婁秋在進行一個禁忌的道法，似乎是將自己的生命，和另外一個存在相連了。
在問過小青，確認對自己沒威脅以後，甦醒也就沒有理會，那時候，洪家鎮的故事，比這些可有趣多了。
即使知道婁秋在故意拖時間，甦醒也不在意，只要實力夠，很多事情，自然可以由著性子來。
可甦醒沒想到的是，婁秋所謂的拖延時間，目的卻是為了和山洞裡的存在同歸於盡？
而在聽完所有完整的故事以後，對於山洞裡的存在是誰，甦醒當然是心裡有數。
——八成就是那個倒霉透頂的石精了。
「你就是為了這個，才全力挽留我的？」婁秋有些苦笑不得，眼前這傢伙不是「怪人」，簡直而是「異類」中的「異類」啊。
「沒錯，我很好奇。」
看著甦醒不再言語，而是定定的看著自己，婁秋也是知道甦醒不知道原因，便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很簡單啊，石精在毀滅洪家鎮以後，還是不願意停下，它想屠戮掉整個世上的所有人類，從這附近方圓幾十里開始。」
婁秋紅唇輕啟，說出她拉上石精同歸於盡的原因。
「這和你有關係嗎？」甦醒還是不解，「是你放出石精，毀滅了洪家鎮，現在又要為了其他人，和石精同歸於盡？」
「你還年輕吧？你就甘心為了其他人，犧牲自己？」
婁秋的所行所為，雖然是打著復仇的旗號，但也不可否認她的殘忍，這一點從整個洪家鎮的婦女老幼，雷縣丞的一大家子人，無一倖免上，就可以看出。
她，其實是根本不在乎普通人的性命的。
甚至就連過來發死人財，理論上來說是對她仇人展開報復的那兩個混混，下場也是一死一瘋。
甦醒在來到洪家鎮，見到的地上那幾具莫名腫脹的屍體，其實也是婁秋的手段，要不是小青暗中用了點手段，早就直接爆炸了。
而那幾具屍體形成的屍爆，對於常人來說，極為致命，即使沒有直接被炸死，只有沾到一點點屍液，就會渾身潰爛而死！
便是在她口中，輕描淡寫的調查真相，復仇，也是有著數十人的靈魂被她抽出，折磨，撕碎……
以至於那些人靈魂徹底破碎，別說輪迴轉世了，連鬼都做不成！
這一切的一切，都象徵意味著婁秋的心狠手辣，這樣的人，會因為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普通人，獻祭自己還有大好年華的生命？
她，明明那麼年輕，刨除掉修煉和調查報復的時間，屬於自己的私人時間，恐怕完全寥寥無幾……
「啊，你說這個啊？」
婁秋的靈魂形態眨了眨眼睛，在擺脫身體的束縛以後，她似乎輕鬆放肆了許多，整個人都活潑了起來。
婁秋俏皮的笑了笑，目光里滿是追憶，「我那個喜歡多管閒事的父親，其實從小就教導我要做個好人嘛。」
「雖然好人不長命，我現在連他的臉都記不清了，長大後我手上也沾了不少血，做了許多大逆不道的事，完全和他的教導背地相馳，但是。」
婁秋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笑顏，「總不能讓他一直失望下去吧？該報的仇也報了，我就試著像他教導的那樣活下去唄。」
「雖然，試試就逝世了。」婁秋的心情似乎還不錯，還和甦醒開起了玩笑。
如果是平常的甦醒，聽到這個笑話，應該會會意一笑吧？
可此時，他卻有些無力。
「就是這樣嗎？」甦醒能感受到，那股撕扯力越來越大了，想將婁秋的靈魂從她手裡奪走。
這是天地規則的力，甦醒不知道婁秋用的什麼禁忌道術，才會造成這個效果，但此時的他，尚還對抗不了這種力。
也是，生活在天地里的生物，怎麼能和天地角力呢？即使有，也不會是此時的甦醒。
「是啊，就是這麼簡單。」
婁秋對著甦醒微笑點頭，甦醒能感覺到的，她自然也能感覺到。
「沒想到啊，最後死前見到的，竟然是一隻有靈智的殭屍，」婁秋的眉眼彎了彎，「道友，再見。」
說完以後，婁秋還是有些可惜的看了看身上的紅衣，最後見到的不是他，也不能用這身衣服去和他拜堂成親，更不能和他攜手白頭，說實話，還是挺遺憾的。
但是，就算沒有了自己，他也也會找到一個更好的吧？
他可是個很好很好很好的人啊。
一絲淚珠划過婁秋微笑的臉龐，尚未落下，婁秋的靈魂便乍然破碎，隨風向上飄去，去往了不可知的地方。
獨留下甦醒在原地，手掌抓了空，掌心上，卻是多了一珠淚滴。
「她，在哭？」
甦醒茫然的看著掌心的那一滴淚，轉瞬之間，已被風乾。
「切，看樣子，是在撒謊嘛。」
甦醒的手掌緊緊握住，臉上再次切回了滿不在乎的表情。
至於真實的內心感受，卻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明明就是一個看上去不大的小姑娘，怎麼可能沒有遺憾嘛。」
甦醒搖搖頭，握住的掌心攥得更緊。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作為殭屍，只要涉及到了活人的消息，那個小丫頭只有不傻，肯定不會告訴他的。
「傻丫頭呀，笨丫頭……」
甦醒轉過身去，背著手，哼起了隨口的小調，正要轉身離去。
今晚發生的這一些，作為他這一路上的枯燥旅行來說，其實挺夠味了，夠味到他都有些不適了。
既然如此，自然是要去休去休了，已經發生的事是改變不了的，他能做的，只有儘量讓自己身邊的那些人，不要重蹈覆轍。
仇恨，滿是苦澀的毒藥。
可是對於有些人來說，卻是維持自己存在意義的救命良方啊！
甦醒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笑誰？
不知道……
只是，甦醒即將踏出的腳步，落在半空時，卻又硬生生的止住，整個人再次轉身，看向了坍塌倒閉的山洞。
那裡，有一道氣息在逐漸匯聚。
甦醒徑直走向了那處山洞，途中經過婁秋原本立著的地方，身軀有了微不可查的一絲停頓，又很快略過。
「這東西是……」
甦醒看著自己手裡的存在。
一隻迷你的虛幻石頭人，身體半透明，有著四肢和腦袋，周邊繚繞著濃厚的血色光芒。
這是他順著感應，在山洞廢墟上面，用第二神通抓出來的，此時的身形，也是被他壓縮後的效果。
「是那個石精的魂魄吧？」
自從甦醒和婁秋對話以後，一直盤在甦醒脖子上充當掛件的小青開口道。
「嗯，而且看樣子，腦子壞掉了。」甦醒認同的點點頭。
石精的魂魄在甦醒的手掌心裡很老實，但是仔細觀察，能看出它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神智，混沌一片，和那些靈魂殘破，以致失去神智的孤魂野鬼沒什麼兩樣。
按理來說，以石精的修為身份，倒不至於這樣，只是一來是被婁秋的禁忌道術帶著同歸於盡，能殘留下來這點魂魄，已經是這傢伙的實力不簡單了。
二來嘛，也有它身上纏繞的那些血氣的功勞。
那些血氣，不僅是來自慘死的洪家鎮鎮民們，還有這些年被鎮民獻祭給他的那些外來人，以及——石精自己的怨恨。
單單是那些生靈死亡以後，帶給石精的怨恨就夠石精受的了，更何況這裡面還有石精摯友身死，被囚禁多年的怨恨？
導致如今石精殘存的魂魄靈智全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甚至因為這一層厚厚的血氣，如果沒有甦醒的橫插一手，正常發展，應該是導致石精剩下的魂魄化為厲鬼，無盡的殘殺生靈，以殺養己，成為一方遊蕩禍害蒼生的兇殘鬼王！
而根據石精生前的經歷，不用懷疑，這隻鬼王的優先屠戮對象，絕對是人類。
只是，被血氣環繞的魂魄，應該會非常兇殘，弒殺成性，怎麼會在我手裡這麼老實？
甦醒看著在自己手掌心裡，老老實實趴著不動，甚至在自己的手指稍微一動，就打一個顫的石精魂魄。
這玩意兒，以後真的會像小青說的那樣，成為一隻兇殘無比的厲鬼鬼王？
甦醒很是狐疑。
算了，不管是這隻厲鬼在裝模做樣，還是真的臣服在甦醒手裡，進了甦醒的第二神通，可由不得它了。
甦醒的手掌一翻，輕易間，就把這隻厲鬼納入了神通空間，打上了神通烙印。
成為了繼小青以後，被甦醒收服的第三隻鬼物，空間裡如今的第二隻鬼。
沒辦法，之前在顧府上收服的那隻小鬼，因為甦醒可憐天下父母心，隨手放生，讓它投胎轉世去了。
而這一路上，甦醒也不是沒遇見過鬼。
不管是偶爾趕夜路看見的，還是借宿旅館裡有的，都是經常能看見。
可惜，這些鬼朦朦朧朧一片，就剩一道虛幻影子了，被常人壯漢的氣血一衝，都能給衝到虛無破碎的垃圾鬼。
甚至它們都沒有意識，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樣，沒有足夠的靈魂，全是靈魂碎片，都是生前的精神意識強度不夠，死了以後，勉強化身為鬼，也是這種最低檔次的孤魂野鬼。
正常情況……應該是存活三四天，極限七天以後，會直接散去。
只是聽小青說，如今的這個時代有些不太對勁，陰氣過盛，什麼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就是這些孤魂野鬼，也要比以前存在的時間久。
這種情況下，這些傢伙自然入不得甦醒的眼，只要不招惹到甦醒的頭上，他也就懶得搭理，反正形態一切換，如非必要，他都看不見，更別提收他們做手下了。
我沒事收一群老弱病殘幹嘛？還是連腦子都沒有的那種！
而且，這種鬼的長相都極為磕磣，因為它們不懂收斂，全是死前的慘狀，簡直是倒胃口到極致。
但是石精的殘魂就不一樣了，雖然它的意識也是殘缺，基本沒有正常意識，但甦醒可以慢慢調教嘛。
它只是靈智損傷嚴重，又不是力量，它的力量潛質，可都是甩那些孤魂野鬼，以及普通的小鬼厲鬼一大條街！
當然，它的顏值也很重要。
石頭做的四肢和五官就不用說了，顯出原型以後，兩三米高，那叫一個威武霸氣，加上半透明的身軀和濃厚的血氣繚繞，這是什麼？
這就是那種土豪拿來裝逼，既有實力，也有外觀的高資質，獨一無二的高級寵物啊！
霸氣吧？帥氣吧？腦子換的！
所以，這隻高級寵物，自然而然的成為了甦醒的御用馬車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