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德不配位，除非有後台
實際上趙再興確實是恢復了那段被晏無歡封印的記憶。
但這並不是說晏無歡就不靠譜了，只能說葉子太過特殊——
當初晏無歡的定身術用在葉子身上就幾乎無法產生作用，而如今葉子僅僅是在趙再興的心中留下了一道身影，便令其衝破了晏無歡的封印，恢復了記憶……
箇中原因，此處暫且不表，我們後面再敘。
葉子並不知道，眼下兩人再次見面，是趙再興刻意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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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讓我們一直站門口嗎？」趙再興面帶微笑道。
葉子想了想，往後退了幾步，讓開位置，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怠慢了，請進。」
「自我介紹一下，趙再興，瀟湘出版社特聘的文學顧問。」一進屋坐下，趙再興便介紹道：「這是我外孫李浩淼，也是接下來負責與你交接的編輯，漢堡。」
葉子看了一眼漢堡，發現漢堡也在看她，並且還對她眨了眨眼，目光中透出善意，笑而不語。
葉子點了點頭，算是還禮，但很快又再度將目光放在趙再興的身上。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令趙老，大駕光臨寒舍呢？」葉子問道。
據她所知，不論是各類影視劇還是出版單位，又或者是一些圖書，所謂的『文學顧問』大多是顧而不問，並無實職。
因此趙再興的這次突然到訪就很耐人尋味了。
其實趙再興在文學界的地位非常高，葉子知道趙再興身份的時候，已經是她把趙再興送進醫院之後了。
連續兩屆文學殿堂金筆獎獲獎者，作品累計六次獲得文學殿堂金筆獎，這在國內的文學領域無人能出其右，堪稱國內文學領域的泰山北斗。
這樣的一位大牛登門拜訪一位晚輩，要是說出去恐怕都不會有人相信。
即便是葉子，如果不是因為莊文慧的關係，恐怕也會有種如夢似幻、受寵若驚的感覺。
不過眼下，她的心情卻是平靜的。
「想必浩淼已經把我們來此的目的跟你說了吧？」趙再興道。
「大概說了些，具體的我就不清楚了。」葉子問道：「是合同出了什麼問題嗎？」
「合同沒問題。」趙再興笑道：「你不用緊張，我們這次來主要是代表出版社，和你談談深度合作的事情。」
「什麼意思？」葉子有些詫異地問道。
一開始接到漢堡電話的時候她以為是合同出了什麼問題，畢竟她拖稿拖得挺嚴重的。
而當她見到趙再興的時候，她甚至一度以為趙再興是來找她算帳的。
卻沒想到，他們這次到訪居然是要跟她談深度合作的事兒？
「是這樣的。」見葉子神情有些迷茫，漢堡解釋道：「你的作品《三流通靈少女和她的狗腿子》這本書，被我外公無意間看到了，對於你這本書他表示了高度的肯定，也是在他的引薦和敦促下，出版社決定本著雙方自願、合作共贏的原則，與你一起商榷更深度的增值合作。」
「簡單來說就是，之前與你簽訂的合同只是針對你這本書，而我們這次來，則是針對你這個人。」
「如果你同意的話可以看看合同，合同簽訂之後出版社會對你和你的作品進行深度包裝，包括但不限於電視節目、雜誌報紙、業內各級協會的引薦等等，相信這不論是對你之後在這個圈子裡的發展，還是……對你個人生活上的幫助都挺大的，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漢堡在說出上面這番話之前，其實是仔細打量過葉子家的。
葉子家不大，一室一廳一衛一陽台，還處在破舊的老城區里，而這一片都是即將拆遷的老房子。
她這屋子也有些年頭了，雖然她重新粉刷過一遍，也精心布置過，頗有些小而美的感覺，卻還是不難看出她目前經濟上其實並不寬裕。
所以漢堡這番話可謂是戳中了她的痛點，直白而有效。
葉子寫了那麼多年的小說，如果說她不渴望他人的認同那就有些自欺欺人了。
一開始她只是在一些論壇上發表自己的作品，沒有系統，純粹就是想到哪兒寫到哪兒。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早期的那些作品無人問津，仿佛石沉大海，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
後來她痛定思痛，開始在一些小說網站上連載自己的作品，漸漸的也掌握了一些系統的寫作方式，視野也變得開闊了起來，開始懂得去抓一些市場的脈絡，懂得去迎合一些讀者的口味。
如此一來，她的寫作技巧自然水漲船高，直到最終進入出版社的視野。
從孤芳自賞到商業化寫作，看似簡單的變化卻是能概括出葉子這麼些年來的心路歷程。
所以當她簽約瀟湘出版社，出版了自己第一部長篇小說的時候，她十分豪邁地在自己的晚餐里多加了兩塊午餐肉。
那天她笑了，也哭了，因為同樣也是在那一天，晏無歡第一次敲了她的門，告訴她，你的陽壽已盡。
這麼些年來，哪怕是在這個處處宣揚著「男女平等」的社會，她身為女子，無依無靠，其實活得並不輕鬆。
或者說，很辛苦。
其實從她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就換了那麼多個編輯便可管中窺豹。
哪怕她的思路開闊了，寫作技巧提高了，各方面都有著日新月異的變化，但她的性格並不會因此而改變——
她並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為此她沒少吃虧，但她堅決不改。
「雖然你的話令我很心動，不過我想知道，為什麼？」葉子長長地吁了口氣，眼中精光一閃，認真地盯視著趙再興。
這麼多年在黑暗中砥礪前行的經驗令她深深地相信，這世上永遠不會有免費的晚餐，更不會有無緣無故的示好。
不是她生而缺乏對人的信任，而是如果她缺少了這份謹慎，或許就沒有今天的她。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她的作品有幾斤幾兩她很清楚。
德不配位，除非有後台。
她沒有看向漢堡的原因自然是因為她可以看得出來，在這來訪的兩個人當中，趙再興才是主事者。
趙再興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臉上的笑容溫暖，儼然就是一個提拔後輩的慈祥老者的形象。
「既然你對我們開出的條件還算滿意，那相信我們接下來可以開誠布公地談一談私事了。」趙再興看了漢堡一眼，漢堡立時會意，起身對她點頭示意後，轉頭就走。
目送著漢堡走出屋子，趙再興這才轉過頭來，目光炙熱地看著她。
「我的記憶，恢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