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精神病人思維廣
當趙再興悠悠轉醒時，他已經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了。
入目是蒼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不斷地刺激著他的鼻腔。
他怔怔發呆，一時還沒回過神來。
過了半天他才反應過來，一臉迷茫地喃喃自語道：「我怎麼會躺在醫院裡呢？」
他對見到葉子之後的事情完全沒印象，仿佛被人強行抹去了記憶。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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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個短髮少年，情緒看起來略顯低迷，但一見趙再興轉醒，少年頓時眼前一亮，快步上前。
「外公你醒啦！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來人在病床旁邊坐下，握著趙再興的手，殷切問道。
「浩淼乖，外公沒事。」趙再興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外孫，臉上儘是慈祥的笑容。
李浩淼拍了拍胸口，一臉後怕，道：「沒事就好，外公你嚇死我了，你在公園裡突發心臟病，能救回來真是太幸運了！
護士說還好有位女士及時把你送來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哦？」趙再興訝異道：「那你有沒有好好謝謝人家？」
「這可是救命之恩，我當然想好好感謝人家了。」李浩淼連忙解釋道：「可惜她送你來到醫院之後就急匆匆地走了。」
趙再興聞言露出惋惜之色，復又追問道：「那她長什麼樣呢？有沒有聯繫方式？」
「沒有。」李浩淼撓了撓頭，道：「不過據值班的護士說，她個頭小小的，長得很漂亮，笑起來很好看，還有一顆小虎牙……」
李浩淼自顧說著，趙再興的表情卻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一個少女面帶冷笑的身影從他腦海當中一閃而過，令他不由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而與此同時，身為當事人的葉子他們早已坐在回程的火車包廂里了。
「多虧你把那個趙再興的記憶抹去，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葉子危襟正坐，直視坐在她對面的晏無歡，一臉嚴肅。
「可是你也太坑了吧！」
指著鐵皮車廂，又指著晏無歡，葉子腦門上的黑線已經可以垂到地上了。
「什麼破空間通道啊！只能來不能回！你還敢不敢更不靠譜一點！」葉子低聲咆哮，眼神中透著凜冽的殺意。
晏無歡一臉倔強，微微抽動的嘴角卻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尷尬，嘴硬道：「來的時候你也沒問啊！通過血脈咒印開啟的空間通道本來就是單向的！」
但其實並不是單向的，而是他完全不擅長此道……
「你的言外之意就是，鍋不在你？」葉子虛著眼，拳頭逐漸握緊，「那你不會再開個空間通道回去？」
「是什麼讓你覺得我能隨便開空間通道的？」
「敢頂嘴了是吧？」
在一旁見勢不妙的莊文慧連忙勸道：「別吵了別吵了……」
「不關你的事！」葉子和晏無歡同時轉頭，異口同聲地說道。
莊文慧頓時閉嘴，縮到一旁的角落，生怕殃及池魚，畢竟這兩個祖宗她都惹不起。
不過這場爭論並沒有持續多久便失去了懸念——
因為當晏無歡捂著流血的鼻子跟莊文慧縮在角落裡的時候，就使得葉子的主導地位幾乎固若金湯。
「話說回來，沒想到那個趙再興就是小慧的兒子，既然她的心愿已經了了，接下來應該可以投胎轉世了吧？」葉子側頭說道。
晏無歡也不記仇，聞言眼中紅芒一閃，在莊文慧身上巡視了一圈才點了點頭道：「戾氣已經淡化到幾乎看不見了，但執念卻是一點沒消散。」
葉子聞言眉頭一皺，撇嘴道：「咋回事兒啊小慧，啥執念這麼頑固，這都半個世紀過去了。」
「是不是因為你沒見著你男人？」
「哈，看你這表情，果然被我說中了！」
葡萄美酒夜光卑，欲飲琵琶馬上微，莊文慧苦著臉，化身阿爾卑微，一言不發。
在葉子面前，哪怕她的年齡做葉子的太奶奶都可以了，但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壓制卻可以超越一切。
「小慧啊不是姐說你，那些臭男人有什麼好的？魯迅曾經說過，將相本無種，女兒當自強！」葉子喋喋不休道：「猛女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百州……」
「停，停！你等等！」
晏無歡當場就迷了，連忙打斷道：「魯迅特麼沒說過那些話！而且後面那句詩明明是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
「那不重要！」葉子大手一揮，大喇喇地說道：「重要的是什麼？重要的是你得投胎啊小慧北北！」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人要學會放下，痛了，自然就放下了！」
「愛無言，狠無眠，男人的肩膀靠不住女人的浪漫！」
在場的兩人都聽傻了，這都啥跟啥啊？雞湯張口就來？
甭說莊文慧這個老知青，就算是晏無歡走過那麼長的歲月，像葉子這種極品都是他生平僅見。
還好買火車票的時候買的是軟臥，有個包廂，不然葉子又要被人當神經病了。
不對……這貨腦子本來就不正常，精神病人思維廣！
「所以啊歡兒，要不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葉子把目光轉到晏無歡身上，笑眯眯地說道。
「都說了生死簿在判官大人手裡，你看我幹嘛！」晏無歡直接炸毛，在很多個瞬間他感覺葉子才是鬼，因為每當這種時候葉子看他的時候，他就感覺他被鬼盯上了！
「我不管，你想辦法。」葉子嘟嘴。
「真沒辦法！」晏無歡無情拒絕。
「真的？」
「真的！」
「那好叭我好可憐……」葉子淚眼汪汪地唱道：「我只是一隻可憐的貓兒咩咩，我真的好可憐，喵喵喵！」
「打住！」晏無歡此時頭都大了。
貓咩咩是什麼鬼？
喵喵喵又是什麼鬼？
你這樣賣萌真的好嗎？！
而且你哪裡可憐了啊！！
眼淚說來就來，你不去演戲可惜了啊！！！
以上都是晏無歡的內心獨白，當然，當著葉子的面他是不敢說的，只能在心底默默吐槽。
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晏無歡有氣無力地說道：「你讓我想想……」
「不愧是我的狗子，真聽話~」
「別太過分了啊混蛋！」
此時他們並沒有發現，正當他們在火車包廂里拌嘴的時候，就在他們的包廂外……
有一雙陰森的眼睛全程透過小窗，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們更沒有發現，此時這輛火車裡除了他們三人以外，其他所有的乘客都是面色青白，已然沒有了氣息。
這，是名副其實的死亡列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