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陽間最強釘子戶
「開門！你以為躲在裡面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砰！砰！砰！
「趕緊把門打開！」
砰！砰！砰！砰！
門外的男人力氣非常大，將門拍得震天響，令人擔心這扇有些單薄的木門下一刻就會轟然倒下。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按理來說這個點已是深夜，而門外男人的動靜並不小。
像這種老式公寓的隔音只能用一言難盡來形容，可鄰居們卻像是失聰了一樣毫無反應。
當我們目光轉向門內。
只見一個相貌甜美、身材嬌小的少女，正一臉淡定地翹著二郎腿修剪指甲，並且嘴角還噙著一抹冷笑……
「有種你進來啊。」磁性的聲線與嬌俏的外貌嚴重不符，卻清晰地從少女口中傳出。
「有種你開門啊！」門外傳來咆哮的聲音，顯然男人已經暴跳如雷。
「我沒種，我超怕的。」少女一邊反覆翻看著自己的手，仿佛在觀察著一件精美的藝術品，一邊還不忘出言挑釁，「有種你自己開門啊~」
「葉子！你要知道你陽壽已盡，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門外的男人強忍怒意，聲調驟沉。
「好傢夥，晏無歡，你當我葉子大人從小被嚇大的啊，呵~tui！」少女嗤笑，語氣中滿是不以為然。
而重點是，兩者間對話的畫風似乎正往一些奇怪的地方發展……
透過門上的貓眼，可以看到一個穿著一身黑紅相間朔月絲華袍，頭戴一頂黑色高冠，背後背著一柄巨型鐮刀的男人正在無能狂怒。
竟真與那傳說中的冥府使者——黑無常，有那麼些相似！
只是與傳說中黑白無常長得凶神惡煞，青頭剎面不同，這名叫晏無歡的傢伙不僅不醜不嚇人，反而十分俊美。
那是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俊美。
「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黑無常！」
「最後警告你一次，你不要以為躲在屋子裡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晏無歡咬牙放下狠話，實際上卻對葉子相當無奈。
現在都21世紀了，冥府也是要改革的，早就不像世人眼中那樣是陰森恐怖的代名詞了。
閻羅大人一再強調，新時代的新新冥使要人性化勾魂，要讓每個陽壽已盡的人理解、支持他們這些冥使的工作，讓每個來到冥府的魂魄感到賓至如歸……
狗蛋的賓至如歸啊！
人都嗝屁了，咋的？那些人還能愛上地府，嘴裡喊著「冥府是我家」的口號，共同建設美好陰間？
十八層地獄的樣子他又不是沒見過，老慘了，光想想都不寒而慄。
可話說回來，心裡抱怨歸抱怨，晏無歡自己也就一冥府的公務員，把事兒辦漂亮就成了，別的也輪不到他說什麼。
但問題是這葉子的命也忒硬了。
根本就勾不走！！！
這話，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按理來說，陽壽已盡的人都有個死因。
要麼出了什麼意外，要麼得了什麼絕症，反正死法千奇百怪，走得安逸的很少。
而他們冥使的工作就是在人死後引導亡魂進入冥府，避免亡魂長時間逗留陽間，從而導致一些極端現象發生。
這一切就像時間的流逝一樣——
如果說時間是一條長河，那麼這條河裡的一切只會隨著河流不斷向前流去，流向一個未知，但早已註定的地方。
簡而言之，既定的事情無法改變，是人，就會死。
可葉子卻是個例外。
早在一個月以前葉子就該因為一次入室搶劫被人殺害，結果那笨賊卻因為武力值不夠被葉子反手扭送進了派出所……
而在那之後的日子裡，葉子還遇上了廣告牌掉落、貨車司機疲勞駕駛、無良商家生產的有毒有害食品等等各種足以致死的意外，結果全被她陰差陽錯地避開了。
所以當他接到任務來引導葉子的魂魄時，看到還活蹦亂跳的葉子時……
他傻眼了。
這就像是時間長河裡突然多出了一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沖不散，沖不走，現在還特麼把水給染黃了！
「那你倒是進來啊。」葉子的冷笑聲把晏無歡的思緒拉回現實。
「那你倒是開……」
「開開開，開你妹開！跟誰套娃呢啊？」
「整整敲了老娘一個月的門，遠在東邊某島國的痴漢都未必有你這麼執著！」
「我敲你姥姥的！」
葉子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猶如潑婦罵街般對晏無歡指指點點。
「這麼想把我帶走那你倒是進來啊，背後那把大鐮刀是擺設麼？」
「你破門啊，大晚上的跟我cosplay呢？」
「我特麼！」晏無歡差點就爆粗口了。
他執法數百年，引導亡魂無數，還沒見過這麼氣人的主！
他是不想進去嗎？
他是進不去啊！
「你這屋子裡到底有什麼？道家符篆？佛門法器？居然可以自成一界。」
晏無歡心裡也很無奈，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衝進去把這個牙尖嘴利的女人直接帶走。
「什麼道家佛家你家我家如家的，聽無。」葉子冷笑，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我今兒話就撂這兒了，有本事你就進來把我帶走，不然就給我滾蛋！」
「你所做的一切抵抗都是無用的，不管你怎麼拖延結局都無法改變，你陽壽已盡，此乃定數，我勸你……」
「我勸你耗子尾汁？那我問你，你的夢想是什麼？」葉子直接把晏無歡接下來要說的話打斷，並化身某轉身節目常年便秘導師，反客為主。
晏無歡愣了一下，問道：「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你要知道……」
「書里說，人死了一切記憶都會隨風飄散，變成懵懂渾噩的幽魂小鬼，什麼都不記得了。」
葉子又一次開口將他打斷，只是這回她的語氣變了，變得平淡，聲調也輕了許多。
「記不得過往的經歷、共歷風雨的朋友、溫馨陪伴的家人……這一切都不記得了，到最後就連自己為什麼而活，為什麼而來到這個世界都忘了，仿佛這個人從未活過……」
「人死如燈滅，但燈芯上的那縷青煙卻明明白白的告訴這個世界，我曾活著，我曾來過。」
「那燈芯，就是我們的夢想，是我們生而為人的憑證！」
「所以，你的夢想是什麼？」葉子又問了一遍，這次她的語氣變得認真。
而晏無歡此刻也平靜了下來。
木門無法遮擋他的視線，他清晰地透過木門看到那個與他對峙了一個月，天天把他肺氣炸的尖酸、刻薄、腹黑、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堅強無比的女人……
眼裡泛著淚光。
「原來她也有脆弱的一面，或許是因為執念太深，所以她才一直滯留在陽間，不願離去吧……」
晏無歡在心中暗自腦補了葉子的過往，甚至他已經開始同情這氣了他一個月的女人了。
「雖然我很同情你，但是不管你有什麼夢想，人死魂歸，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告訴你也無妨，我的夢想就是成為像黑無常大人那樣偉大的冥官！」
「你也不要以為用簡單的話語就能引起我的共鳴，像你這樣的……」
話說到一半，晏無歡的聲音便戛然而止，整個人愣在當場。
因為他看到那該死的女人吸溜一下把眼淚吸溜回去了。
鬼知道……不對，鬼都不知道這女人是怎麼做到的，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女人又笑了。
這回是得逞的笑。
「還是太年輕了啊，歡兒。」仿佛穿透了木門的阻礙，葉子嘲弄的目光輕飄飄的落在晏無歡的身上，令他當場石化。
特麼……他這是又被套話了啊！
這女人的演技怎麼可以這麼好！
你不去拿影后可惜了啊！
別問一個活了數百年，來自冥府的冥使大人為什麼會爆粗。
問就是與時俱進，問就是被葉子氣的！
這一個月來他不知道被葉子套出了多少私人信息。
套生平、套履歷、套情史、套關係……這會兒連夢想是啥都被人套出來了！
他毫不懷疑葉子有干詐騙的潛力。
要是換作別的共情能力比較強的人，這會兒怕是連底褲都被套走了！！
可是就在晏無歡剛想開口呵斥的同時，他的瞳孔驟然一縮，死死地盯著葉子身後，仿佛見到什麼令他毛骨悚然的東西一樣。
順著晏無歡的視線，只見一個人影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站在了葉子身後。
那是一個年齡非常大的老嫗，臉上的皺紋就像山巒般一層迭著一層，但她的目光卻像刀子一樣銳利，仿佛擇人而噬的野獸，就這樣死死地盯著他。
老嫗眼底深處的死寂令晏無歡心神一震。
老嫗那雙沒有一絲生機的雙眼，與眼角那血一般鮮艷的眼影，形成了一副非常矛盾的畫面。
明明是個老嫗，卻濃妝艷抹。
身上鮮艷的嫁衣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一樣，攝人而奪目。
「原來……是這麼回事……」
「原來這就是你明明陽壽已盡卻一直滯留陽間的原因！」
「原來這就是你這屋子自成一界的原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