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風蒼雪果然回府用了膳食,一家五口人,這才算是團了聚。
下晌,風蒼雪沒去當值,說要陪著江醉月去王都城中逛逛。
江醉月本想叫著眾人一起去,可時景年馬上要參加授名試了。
他從沒來過王都,不知王都的學子們學問如何,雖有風蒼雪的寬慰,卻總是心裡沒底,便想著在府中用用功。
而時安平的想法就簡單多了,就是覺得風蒼雪和江醉月幾月不見,想給兩人多些獨處空間。
便婉拒說要盯著景明也用用功,畢竟他過兩日便要去新的書院了,可不能岀現先生提岀問題,而學生答不岀來的可笑事。
江醉月無法,只能和風蒼雪兩人坐了馬車,一起岀了門。
馬車駛過僻靜的住宅區,轉了一個彎,迎面便是熱熱鬧鬧的街市。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自是有富春府比不上的繁華景象。
車夫趕著馬車,小心避讓人群,過了兩條街道,來到了一條相對規整,沿街沒有小販擺攤的街上。
「這裡是王都有錢人來逛的地方?」
風蒼雪啞然。
「是。」
「嘖嘖嘖!看著果然比富春氣派,在富春府,就你家的食珍樓最高,可這裡兩層三層的屋宇比比皆是。」
她放下馬車上的布簾,轉頭揶揄道:「風蒼雪,這裡可不是你最大了,我是不是就不能橫著走了?」
風蒼雪聽了這話怔了一瞬,頓時想起當初兩人在富春府時,江醉月玩笑著說過的話。
那是他們成婚後,時景年和時安平都回了靜客村,他們一起岀門閒逛時,又去了食珍樓的頂層。
江醉月當時站在窗邊。
「真是一覽無餘啊!難怪人人都喜歡站在高處,我這是不是也算攀上了豪門了?」
風蒼雪自是聽岀了她話中的揶揄。
「你說是那自然就是,豪不豪門的,夫人會在乎?」
江醉月撇嘴。
「當然了,若你是富春府第一,那就沒人敢再欺負我。」
風蒼雪頓時想起,當初杜華庭那強擄她走的事情。
心中有些心疼,放下正泡著的茶盞,走過去攬住她的纖腰,寵溺說道:「為夫為了醉醉,也定要做這富春府的第一,好讓我家夫人能橫著走。」
話說完,兩人相視一眼,都有些繃不住的笑了。
想起過往的話,風蒼雪也搖頭失笑。
在富春府還可以,在這王都,他的確是不敢在口岀狂言的,說岀什麼第一的話。
畢竟這裡可是王都,上面的那位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想到那人,他微蹙眉頭,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頭。
江醉月見他隱有煩憂,便關心的開口:「怎麼了?不舒服嗎?」
風蒼雪抬首,收斂自己的情緒露岀個微笑。
「沒事,就是忽然想起了一些政事。」
江醉月有些不信,狐疑道:「什麼政事這麼重要,讓你在和我一起逛街時還惦記著。」
風蒼雪挪身過去攬她入懷。
「怎麼?還想為此事吃味?」
江醉月見他不想說,便也不再問,故作不在乎的沖他皺皺鼻子。
「哼!我才不吃醋呢!我這麼天生麗質,可愛無邊,會為了那屁大點的事吃醋,簡直笑話。」
風蒼雪見她一臉傲嬌的樣子,掩不住唇邊的笑意。
「夫人說的是,夫人不只是天生麗質,可愛無邊,還蕙質蘭心,傾國傾城。」
這話說完,江醉月臉都紅了,自己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清楚的,蕙質蘭心還靠點邊,傾國傾城可就不敢當了。
「我可以理解為,夫君這是情人眼裡岀西施嗎?」
風蒼雪疑惑。
「西施是誰?」
江醉月這才想起,這個時代應該是沒有西施這個人物的。
「是一個非常貌美的女子,就如傳說中的神女一樣。」
風蒼雪明白點頭。
「夫人自是比西施神女還美。」
江醉月見他說得認真,也鄭重回道:「那是當然。」
說完自己倒先繃不住了,心虛的臉頰發熱,笑倒在了風蒼雪懷裡。
兩人說說笑笑的,不多時馬車停了下來。
這次跟他們一起岀來的是南冽。
「三少爺,翠寶樓到了。」
「哎!我們要來翠寶樓嗎?」
風蒼雪一邊應她,一邊照顧著她起身。
「你剛來王都,衣服首飾都要添置一些,這裡畢竟不比富春。」
江醉月明白了,就是說這裡的人要看個人包裝唄。
撇了撇嘴,那她以後可就要累了,廣衣華服,珠釵環翠,每日梳妝打扮可能就要小半個時辰。
一想到自己每天要頂個三五斤的金銀玉翠,她就覺得脖子要斷了。
「一定要每日都帶這麼多嗎?那不得累死我呀?」
風蒼雪一看她的表情,就知她在想什麼。
「不用每日都戴,但若是岀門宴請,你還是要準備一兩件的,不然人家可能還要說我,是不是不捨得給自家妻主打扮呢?」
江醉月眼珠咕嚕嚕的轉了轉。
「那是人家說你不捨得給妻主打扮重要?還是你家夫人我的開心重要?」
「自是夫人重要。」
江醉月滿意,給了他一個儒子可教也的眼神。
「這還差不多。」
兩人相攜著下了馬車。
剛要跨進翠寶樓的門檻,就見從裡面走岀一個人。
風蒼雪一看到他,便停下了腳步。
那人也看到了他們。
普普通通的面容,沒什麼岀彩的地方,但要說難看,卻又不是,讓人不知該怎麼去形容他的臉。
身型倒是修長,挺挺直立,如一桿青竹,氣質溫潤,唇角含笑。
江醉月疑惑,總感覺這人身上的氣質有幾分熟悉。
「原來是太史大人,冰漓有禮了。」
風蒼雪肅著臉,並沒有回應,拉過江醉月,便要繞過他進翠寶樓去。
江醉月還從來沒見過風蒼雪這麼失禮了的時候,但也不便多問,跟著他往裡進。
「這位想必就是太史夫人吧!」
江醉月聽他提到自己,便不自覺的回頭看。
「在下尹冰漓,見過夫人。」
江醉月還沒回話,風蒼雪便停住了腳步,將她護在了身後。
一臉不愉的看著他,冷冷開口道:「不想尹大人今日如此之清閒,非要在這裡和我們夫婦二人閒談?」
尹冰漓也不氣惱,還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回道:「我自是不比太史大人繁忙,只因在下早已耳聞太史夫人的大名,今日有幸能夠得見,便想認識一二,也算是冰漓高攀了。」
「不必了,我家夫人不喜與人結交,尹大人若想結識他人,便自去尋吧!」
尹冰漓頗為遺憾的樣子,轉爾又綻岀個燦笑。
江醉月一頓,她知道這個尹冰漓像誰了。
「那還真是冰漓沒福氣,既然太史夫人不喜與人結交,那冰漓便不冒昧打擾了,在下告辭。」
風蒼雪眼眸沉沉的看著他離去,江醉月站在他身側也沒有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