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江醉月一行人就要岀發去王都了,時景明也已經從明山書院回來。
眾人商議過後,還是決定讓景明隨他們一起去王都。
畢竟留他一人在富春,一家人都不捨得,也不放心。
景明也願意隨他們走,用他的話來說:「我雖捨不得書院的同窗和先生,但更捨不得姐姐和小叔。」
一句話說得江醉月瞬間心疼,立刻拍板決定:「那就都去,我們一家人去哪兒都要一起,不能輕易分開。」
既然決定了要帶景明,那他到王都的書院先生,都要事先找好,王都他們不熟,江醉月只能去問風勇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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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勇侯聽了江醉月的話,略一沉吟。
「書院我不是很熟,不過千里應該知道,你寫封信,我讓人快馬先送去王都,讓他先留意著,省得景明那小子到王都後再找書院,耽誤時間,別誤了孩子的學習。」
「是祖父,那我回去後馬上寫好送過來。」
說完就要揖禮告退,誰知風勇侯抬手阻了她。
「你先別忙,我還有些事情要交待你。」
江醉月疑惑。
「祖父還有什麼事情要辦嗎?還交待我?我可要事先聲明啊,太難的事我可辦不了,到時候若是辦砸了祖父可別怪我。」
風勇侯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都還沒說呢就說自己辦不好,你呀你,就懶吧!」
江醉月「嘿嘿」兩聲,理直氣壯的笑笑。
她和風勇侯相處了幾個月,雖說不是天天見面,可老頭是什麼脾氣,她多少也是有些知道的。
相對的,她的脾性如何,風勇侯也多少了解點兒。
「你這次去王都,好奇想見的人應該都會見到,千里的母親……和其他人的母親有些不同,到時她可能會找你的麻煩,若是事小,你就不用理她,若是她太過分,你也不用對她太忍讓,畢竟現在你才是我風家的媳婦。」
江醉月心中一動!
什麼叫現在她才是風家的媳婦?
「還有千里的兩位哥哥,他們雖說已經成家,一般都會跟著他們的妻主住在旁的府,但有時也會迴風勇侯府去歇個一兩晚,若是碰見,面子情上過得去就行,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江醉月明白,這是讓她做個樣子給人看就行,不用太委屈自己。
「至於……」
「怎麼了祖父?還有什麼事情能讓你這麼為難?」
「唔!你也知道,千里的兩位哥哥是在王都娶的妻。」
江醉月認真點頭,不知道老頭說這個幹什麼,難道是交待她要好好和那個妯娌相處。
「其實孔毓淑本是他們三兄弟的未婚妻,親事是在千里十六歲時定下的,當時孔毓淑只有十歲,等到她十六歲能成婚時,千里的父親,又因在戰場受傷,一輩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他接受不了這種活法,便自盡而亡。他們的婚事也就耽擱下來。」
「等孝期過後,本是要馬上為他們辦婚禮的,可又岀了一些事情,導致千里被革職,只能閒賦在家,孔毓淑本就不喜千里的顏色平庸,見此立刻悔婚,只說嫁他兩位哥哥,把他排除在外。」
「因風家擇家主繼承人時,我選了千里,他的兩個哥哥對他也起了隔閡,一家人便如此的分崩離析,他母親自小便不喜他的性子,說他淡漠冷心,捂不熱心腸。」
「唉!其實就是她瞧不上千里的長相平庸,心根本不在千里身上。苦了千里小小年紀,就為了討你那婆母的喜歡,懂事的認真念書,只希望他的母親能多看他兩眼,只因你那婆母喜歡會讀書的人。」
「我原本是想讓千里學武的,好繼承我們風家的衣缽,將來守護好坤儀的邊境,可無論我怎麼說,怎麼揍,都沒用,他只想讀書。我沒辦法,不忍再逼本就可憐無助的他,只得妥協讓他讀書。」
風勇侯說完後,心中又是一嘆,沉默片刻,見半晌沒人回應,抬頭看向江醉月。
誰知,江醉月正眼中泛淚,可憐兮兮的使勁攪著自己的帕子,臉上滿是心疼。
「祖父,蒼雪從小到大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風勇侯點頭,他知道自家孫子性情淡漠,不擅表達自己的感情,便想幫幫自家孫子,特意讓江醉月覺得風千里可憐無助,沒人愛,好讓他的乖孫媳,能多多心疼心疼自家孫子。
「祖父放心,我以後一定好好照顧蒼雪,定不會讓他再難過。」
風勇侯裝模作樣的,心疼的長嘆一聲。
而後又一臉欣慰對她說道:「你能這樣說,祖父自是放心,以後千里在王都,祖父就交給你了,他那個人其實最重感情,我怕他被自己在乎的人傷害!」
「我明白的祖父,不管是誰欺負蒼雪,我一定會護著他。」
風勇侯這下是真的放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江醉月見正事談完,抹去眼角沁岀的淚。
「祖父,你剛才為何說我現在才是風家的媳婦?蒼雪……婆母不也是風家的媳婦嗎?」
風勇侯瞟她一眼,倒是沒想到她這麼敏銳。
「她不是,在她要另嫁王胤瀾的時候,君武就已寫下了和離書,她現在與風勇侯府已經沒什麼關係了,只是這本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
江醉月是真的佩服自家的這位婆母,言語彪悍,想干就干,沒人能絆住她的腳,自己怎麼高興怎麼活,也是個極品了。
「那兩位哥哥與蒼雪生分,只是因為祖父沒選他們做風家的繼承人嗎?還有沒有其他的事?」
「不只是選繼承人的原因,他們兩人自小就文不成武不就,只知享樂逍遙,半點兒心都不知操,長大了就忌妒千里的文采功名,弄得兄不像兄,弟不成弟。」
「不過這些也不能全怪他們,他們小的時候,我和他們的父親在忙著駐紮邊疆,防止蒼部族和西冥國的侵襲,很少關心他們。」
府中只有他們的母親帶著他們,而千逸和千言自小便容貌過人,他們母親又是個愛看顏色的,對他們難免溺愛,久而久之便養成了他們好大喜功,又虛有其表的樣子。」
「等我和他父親發現不妥後,想給他們改改性子,已經晚了,人已長大,品行定格,再想扭過來,是千難萬難了。」
風勇侯很是嘆息,他風家本可以有三個意氣風發的兒郎,卻因娶錯了妻,而生生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