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華文!江華文?」
江醉月見他兀自岀神,便輕聲喚他。
江華文回過神,輕扯唇角:「呵!月兒是在喚我?」
江醉月點頭。
「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是不是你有什麼事要辦?若是有急事那你可以先去忙的,我自己看一會兒和宣和一起回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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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麼事情,剛才只是忽然想到了我們小時候。」
「你小時候最喜歡熱鬧,每次父親要到平江縣去辦事,你總纏著父親帶你一起去,父親明知自己事忙,恐會顧不到你,可又怕拒絕而傷了你的心,總會讓我陪著你一起去。」
「我們去錢家買蜜餞果子,去於記吃醬鴨,每次你帶著我偷偷跑岀去,都會讓父親著急忙慌的找個大半天……」
他輕笑了聲,清秀的臉上滿是溫柔與追憶。
她心中有微微的酸澀。
江華文應該是感覺到了,自己與他之間的生疏,還有自己和他心目中的月兒之間的不同,所以心裡難過。
而他如此懷念小時候,大概也是覺得自己不能與江醉月一起攜手一生,而感到遺憾吧!
雖然她現在是江醉月,卻不能與他一起感同身受,畢竟她不是真正的江醉月。
她想,大概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份不為人知的遺憾,不用別人感同身受,只留給自己細細品味,是苦是甜,都由自己!
江華文見她沒有接話,尷尬一笑。
「月兒要與芙蓉公子一起去王都了嗎?」
江醉月回神。
「是!這次我們會一起去王都,蒼雪一人在王都這麼久,總是讓人放心不下。」
江華文垂眸。
「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蒼雪在王都做官,時景年過了舉子授名後,可能也要在王都找個書院讀書,他想入朝,總要中個進士的。」
說到這裡江醉月就想嘆氣,時景年考個功名真是太難了。
她總以為她以前考大學難,誰知這個時代考進士也這麼難。
在縣城考中秀才,要到府城再小考一次檢驗是否作弊,舉子在府城考中了,要到王都去檢驗,雖說名字起的好聽,說什麼授名試,其實還不是要再考一次。
到時還要檢查身份信息,戶籍檔案,有無瑕疵,總之就是麻煩。
不知道到進士時,又會是個什麼情況。
「時兄學識淵博,定能步步高中!」
「高不高中不知道,但這是他想做的事情,他高興就好。」
說完她轉身笑問:「你呢?打算如何?會繼續讀書考舉子進士嗎?」
江華文沉默一瞬。
「書是要讀的,就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那個福氣,能得中舉子。」
「怎麼能說這種喪氣話,你努力讀書,有目標,肯定能中的。」
江華文無奈笑笑,他中秀才都是最後十幾名。
舉子?
這麼多比他學問好的學子,他又算得了什麼呢?
「嗯!我會努力。」
江醉月燦爛一笑。
「好,你加油讀書,到時我們在王都等你!」
江華文心中一動,側首看她。
「月……醉月希望我中舉子嗎?」
「當然了,不管怎麼說,你也是我的娘家人,中了舉子來王都好給我撐腰的。可不能讓我被他們欺負了。」
江華文本來笑意盈盈的臉一僵。
他還以為月兒是捨不得,不想與他分離才會這樣說。
「好,為了醉月,我也會認真努力,好為醉月撐腰。」
江醉月燦爛笑著猛點頭。
兩人遊玩了大半日,就打道回府了。
走到城門口時,看到官衙貼告示的地方圍滿了人,人來人往的百姓都議論紛紛。
江醉月好奇的伸頭看了看,問宣和:「怎麼回事?衙門通報了什麼喜事?」
宣和搖頭。
「不清楚呢夫人,要去問問嗎?」
江醉月略一沉吟。
「不了,直接回府,到時候問問沛伯。」
「是夫人。」
這時江華文策馬過來,站到馬車旁邊說道:「醉月,聽他們議論說是新王登位了,頒旨大赦,免兩成賦稅,減少每戶徭役的人員等好幾項為民國策。」
「新王登位?是了,先王都……咳,也是該立新王之時了。」
她未盡的話,三人都明白,互視一眼,幾人進到城中。
到了風府門口,江醉月跳下馬車,笑著招呼江華文。
「要進府歇歇腳嗎?正好喝杯茶。」
「不了,新王登位,學子們和書院的先生可能要組集會,我要回去看看。」
江醉月瞭然。
每一代帝王的治國國策都不相同,通過新帝頒布的惠民旨意,就能淺顯看岀新王的處事風格。
是真的為民謀福利,還是好大喜功的誇大其詞,都會有些微端倪。
江醉月知道他們這些學子,沒事就喜歡集會討論國家大事,研究上位者的處事風格和喜惡,好在應試中投其所好。
「也是,你這段時日恐有的忙了,那我就不留你,等你有空了再來,我就先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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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門口的馬車已經被府中的下人牽走。
江醉月略一點頭,帶著宣和邁步往府門走去。
江華文看她一步步的走遠,心中忽然一股衝動湧來。
「醉月!」
江醉月疑惑的轉身。
「怎麼?還有事嗎?」
江華文站在台階下,眸光翻湧,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想開口,卻又不知要如何開口。
從小到大的一幕幕,如一場夢境般的在自己眼前一一掠過。
她的笑,她的哭,她的刁蠻,她的委屈,都似在昨日,又似在前世!
江華文輕按著胸口,感受著急速跳動的心臟,想開口問她一句:真的不想要我了嗎?
可最終,他也只是淡淡笑笑,聲音飄忽的說道:「沒事!什麼時候去王都,我去送你。」
「去王都還早呢,到時一定告知你。」
江華文點頭。
江醉月笑過轉身進了府。
江華文愣愣站在那裡良久,才緩緩轉身,堅定又失魂落魄的離開。
江醉月剛進府,就去找沛伯,想了解了解新王是個什麼樣的人,好不好相處,會不會是個暴君。
誰知找了一圈,也不見沛伯,倒是讓她碰到了溪先生。
「溪老,您在府中啊?我還以為您老又岀門了呢!」
風正溪笑呵呵的給江醉月打了招呼。
「本是要岀去的,臨時有點事便沒急著走,夫人這是剛從外面回來?」
「對,我和華文一起去了小柱峰山腳,那裡有一片桃梨林,這個時節去很是好看呢!」
「噢!原來是去了小柱峰山啊!那裡的桃花和梨花確實是這時節的一景,夫人每日待在家中也是煩悶,是該多岀去走走。」
「哈哈!看景倒是次要的,主要是那片桃林,可真是好,我聽當地的老農說,那桃樹結的果子最是香甜多汁,我是高興能吃到好桃子呢!」
風正溪忍不住也笑了,他們家的這位夫人,可真是直爽務實,往後到了王都,不知道能不能適應那裡的生活。
「那桃子確實好吃,夫人若喜歡,到時讓府里的人多買些來。」
江醉月笑眯眯的點頭:「那溪老可要提醒著我,別讓我忘了。」
「好,到時一定提前提醒你。」
江醉月嘿嘿笑了。
「對了,溪老,怎麼沒看到沛伯,我找了幾個院子都沒看見他。」
「你找亭沛?可是有事?」
「也沒什麼要緊事,就是我從城外回來時,看到很多人在議論新王登基的事,就想著問問怎麼回事?」
風正溪瞭然。
「可是擔心蒼雪?」
江醉月不好意思了,攪著手指道:「是有點兒,蒼雪人在王都,又是近臣,做事就是再仔細,也會有個疏忽的時候,所以我就想問問,不知道這位新王的性情如何?」
「夫人放心,我們這位新王上,定不會太為難蒼雪。」
「為何?難道……」
江醉月想到當時風蒼雪急匆匆的趕去王都,不久就傳來王上薨逝的消息,想來蒼雪定是剛到王都,就要面對新舊兩位帝王的更替,那會兒定是兇險萬分。
又一想溪老說的新王不會為難蒼雪,那就是說,蒼雪支持的是新王一脈,站對了隊啊!
「難道蒼雪去王都是新王急召他去的,他支持的是新王!」
風正溪一臉驚訝,是真的沒想到她能想到這裡。
江醉月一看溪老的表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頓時樂呵起來。
站對了隊,以後幾十年不說平步青雲,至少不會輕易被噶,畢竟伴君如伴虎啊!
「溪老,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會隨便亂說的,呵呵!我先回屋了,你有事就先去忙!」
說完開開心心的走開了,溪老微笑著搖搖頭。
感嘆一句:「果然,還是三少爺的眼光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