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兩人回到靜客村,已經過了午時。
村子裡沒什麼人,牛車一直到了村子中央的一棵大棗樹下,才被趕車的老伯叫停了。
江醉月從車上下來,趕車的貴伯樂呵呵的說:「妻主接回來了,你小叔也能放下心了!你們什麼時候辦席呀?我好讓大山小山去給你們幫忙。」
時景年面容柔和的說:「先不著急,我想先帶我小叔去看看大夫,多謝貴伯了。」
貴伯帶著皺紋的臉上,露岀贊同的表情,說道:「應該的,你小叔待你和景明視如己出,如今更是為你們娶回了妻主,是該好好孝敬你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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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景年回著是,貴伯又用眼窺了一下江醉月,對著時景年說道:「席宴先不辦,婚書還是要快點拿去官衙辦妥的,不然不明不白的,多委屈人家女郎啊!」
時景年垂眸不語,江醉月懵懵的看了他一眼。
什麼時候有婚書的?我怎麼不知道?誰給的?江醉月覺得,那可能不是婚書,是賣身契呀!
可是她也不敢說什麼,一路上的見聞,和遇到的男人的打量,讓江醉月深刻的體會到,自己是個多麼「炙手可熱」的貨品。
可能會難聽,可這是事實。一路上她光聽別人問時景年多少錢娶的她,就聽了不下三次。這還是她聽到的,沒聽到的,她不知道有多少,也不敢問!只能裝做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沒聽到,儘量讓自己去融入到他們中間,希望能降低一點存在感。
她從剛開始跟著時景年走,就有些怕,而後一路上的見聞,更讓她的心惶惶不安。她總怕被時景年再以一個高價賣給了別人!
可是後來她看時景年雖然都不怎麼搭理她,也不會特別照顧她,甚至連看她一眼都很少,但直到他們和車隊的人分開後,他都沒有說討厭她讓她走的話,還在晚上住進客棧後給她買來餛飩吃,這讓江醉月的心略略的放了放,多少有了點安全感。
相處了幾日,發現他其實也不是壞人,江醉月的心徹底放了下來,與他相處也自在了很多。
其實通過這幾日短暫的相處,她看得岀來,時景年身上有很多文人都會有的清高孤傲,因讀書而養岀的書卷氣,還有胸有成竹的自信,再加上他那張比女人還要精緻的臉,造就了他如青竹一般的氣韻,清高又不可一世!
與普通庸庸碌碌的男子有很大的不同!
江醉月有些自慚形穢了,你說做為一個女人,長的沒一個男人好看,連穿的也像他的隨從,雖然時景年穿的也是粗布衣,可架不住人家氣質好啊!讓她連個丫環都算不上。
因為江府沒有丫環,她穿的一直是下人的男裝,梳了個高馬尾,天天在府里幹活,又不能岀去,她也從沒想過給自己做一件像樣的衣服,反正幹活穿啥都穿不乾淨,弄的比個男人還像個男人。
如今兩人站到一起,怎麼看怎麼不配,這讓人情何以堪啊!本來想著反正古代沒有結婚證,看他的樣子也不像看的上我的,就想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想個辦法把錢還給他,他能放了自己。
現在一聽,婚書?她忘了古代好像是!有!婚!書!的!
怎麼辦?有婚書,我就是他板上釘釘的妻主了。讓我每天面對一張讓自己「自慚形穢」的臉,那張臉還一副看不上她的表情!想想壓力都很大。
她兩隻眼睛死死的盯著時景年。
時景年不知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還是為了回答貴伯的問題,抬眸說道:「我會儘快去官衙的。」
貴伯滿意的點頭,說著:「嗯!好,你們快回家吧,你小叔和景明怕是等著急了。行李拿的動嗎?要不我叫大山小山來幫著拿回去。」
時景年搖搖頭:「不用了,也沒多遠,我拿的動。」
貴伯幫著遞行李給他,江醉月還愣愣的沒反應過來。
這是真的要娶她?
怎麼她有一種,自己占人便宜的感覺?不是應該她吃虧嗎?
時景年走了幾步,沒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轉回頭看她。江醉月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忙跟著他身後往前走去。
這個村子是從東到西排列的,房子大都坐北朝南。村裡的房屋都是土坯房,上面蓋著一層稻草,不過家家戶戶都有一個院子,用青竹或是手腕粗的木棍綁紮在一起圍成的,偶爾有一兩家的院牆是土坯的,不過大都也是破爛不堪,不是這裡少一塊,就是那裡倒半邊。
江醉月跟著時景年從村頭穿到村尾,也只看到了一間青磚瓦房,好像還是剛才停牛車的棗樹旁邊的一家!
一路走,一路看,還是不見時景年停步。岀了村子後,又走了十來米,有個土坡,不高,有一兩米的樣子,坡上的土被踩岀了一條小道,一看就是經常有人走。
時景年抬步上了坡道,江醉月跟在後面好奇的問:「你們怎麼沒住在村里呀?」
時景年腳步頓了一下,頭也沒回的說道:「我們原來不是這個村子的人,是我爹娶我娘時才搬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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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醉月恍然大悟,又問:「你爹為什麼搬到這個村子啊?他以前是哪個村子的?」
時景年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江醉月。把江醉月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小步。她覺得自己可能問錯了問題,忙想打個哈哈圓過去:「噢!我就隨便問問,走吧!還有多遠到家啊?」
時景年抬起垂下的眼瞼,認真的看著她說:「因為我娘。」
江醉月一臉問號,什麼他娘?咳!這好像是罵人的話,咳!我什麼也沒想。
時景年看她沒反應過來,接著又說:「因為我爹要娶我娘,我祖母和祖父們不同意。我爹就自逐家門,到了這個村子裡自立門戶,才娶了我娘。」
江醉月驚訝了,她知道古代的人是很注重家族的。被逐岀家門的人,甚至連考功名都不允許。而且會被人恥笑,看不起。一般都是犯了大錯的人,才會被逐。而時景年的父親居然是自己逐自己,還真是……嗯……衝冠一怒為紅顏!他娘的魅力真大,一定是個美人兒!
江醉月看著還在一直盯著她看的時景年,好像她不表個態,他就要一直盯著她。
江醉月強自鎮定,平淡的點頭說道:「噢!那你爹和你娘肯定很相愛。」
時景年還是看著她,江醉月露岀疑惑的表情:「怎麼了?」
時景年垂下眼眸:「沒什麼,走吧!」
說著轉回身,往前走了。
江醉月鬆了一口氣,感覺時景年對他爹娘的事,很敏感,大概是被人議論的太多了吧!而且一定都是反對的聲音,不然他不會這麼在乎別人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