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將北冥神功收束進入氣海雪山,化為一個猶如漩渦的黑洞。
奇經八脈之中不殘存任何真氣痕跡,體內只剩下氣血滾滾流淌,迸發出陣陣雷音。
人體有竅穴一千二百九十六,隱於四肢百骸,猶如星辰隱於烏雲密布的夜空。
龍象般若功從第七層破境,進入第八層,實質就是撥雲見星的過程。
打通隱藏的竅穴,突破肉身界限的束縛,實現由外而內,以周身竅穴勾連天地。
這也是龍象功跨入先天的節點。
唐郁不斷積蓄著氣血之力,一動不動,整個人仿佛一壺不斷加熱的茶壺。
猛然間,
午時已到!
陽氣最盛。
唐郁赤膊盤坐在小院裡。
氣血旺盛如龍,有若實質,瞬間直衝雲霄。
藉助熾熱的炎陽之意。
唐郁以意念引動氣血,猛然在體內爆發,只聽一陣密集的咔嚓,仿佛在冥冥之中響起。
二百一十六枚竅穴頓開!
唐郁周身旺盛的氣血瞬間收束回體內,分散歸於諸多竅穴之中,變得無比凝實。
突破了。
龍象般若功第八層,肉身先天!
唐郁緩緩睜開了雙眼,握了握自己的拳頭。
與真氣突破先天的感覺完全不同。
唐郁感覺自己的肉身與天地元氣更加親近,氣血之力歸於周身諸竅穴。
變得無比凝實,甚至凝結出拳意!
唐郁能感受到周身竅穴,對於附近的天地元氣有一種勾連和統御。
以拳意引動氣血,以竅穴統御天地元氣,都是在瞬息完成。
一拳揮出。
一道音爆猛然炸裂!
拳意引動天地元氣,猶如一道颶風,轟然將身前的圍牆變成齏粉。
激盪的拳意余勢不減,一連貫穿牆外七棵參天巨木,方才停歇。
煙塵瀰漫,但是其恐怖威勢。
一覽無餘。
唐郁目瞪口呆。
幸好唐郁住在村子最邊上,牆外就是灌木叢林。
要是換個方向出拳,掀翻鄰居的房屋倒還是其次,若是有人被唐郁一拳誤傷。
那就麻煩了。
這時一道身影從被轟開的牆洞閃進來:
「牆是你自己砸的?」
聲音清脆如銀鈴,一襲黑色勁裝套裙,蘇北皺著眉頭看著一片狼藉的小院。
她將長發紮成一個高馬尾,乾淨利落,配上柔弱的面容,有一種衝突的美。
「吆,蘇北姐。」
「新造型?」
煙塵落盡,唐郁赤膊站在院子裡。
陽光下,唐郁肌肉結實分明,又不顯得過分臃腫,小麥色的皮膚閃爍金色光澤。
蘇北俏臉一紅。
「快去穿件衣服…」
「自己不害臊嘛…」
唐郁恍然,一溜煙跑去,屋子裡。
蘇北的建議還是很及時的。
因為沒一會兒,就有幾個村裡的大爺大媽跑過來圍觀發生了什麼。
「哎呦我去,這小伙子…」
「這牆…那樹…」
「怎麼都沒了呢…」
老大爺負手背後,在牆洞外面東瞧西看,又望了望轟然倒下的大樹。
「嘿,這裡面還有個姑娘…」
「小姑娘你是山上來的嘛?」
「這牆是你砸的?」
一位大媽探頭看到蘇北站在院子裡。
蘇北搖了搖頭。
無聲地指了指主屋方向。
這時一個身材圓潤的老者探過身子來,看了看猶如車禍現場一般的院牆。
「我靠,我的院子,我那麼大一堵牆呢?」
「你的牆,飄的到處都是。」
旁邊的大爺打趣。
蘇北聽聲音瞧去。
是那日在村里吃飯的掌勺師傅。
唐郁這時換了身清爽的單衣,走出來。
正好看到牆洞黑黢黢站了不少人。
掌勺師傅扭動身形,靈活地跨過斷壁殘垣,怒氣沖沖地走進院子。
「郁小子,你給我整什麼么蛾子!」
「把我院子都拆了!」
「年伯,我剛突破了,沒收住力…」
唐郁惺惺一笑,掌勺師傅叫唐年,不僅在村里開了那家館子,這處院子也是他的。
唐郁這兩天專心煉體,懶得跑上山去吃飯,就去唐年的小館,一來二去倒也熟悉。
唐年哼了一聲:
「你給我負責把牆砌好!」
「不然,這院子我也不給你住了,我怕我的屋子哪天都變成飛灰。」
唐郁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唐年背負著手。
嘀嘀咕咕地從牆洞走出去,嘴裡喊著:
「散了,散了…」
「沒什麼好看的!」
看熱鬧的村民都走了,唐郁輕噓一口氣。
「蘇北姐,你來找我何事?」
蘇北被唐青仁收為親傳弟子後,基本都是在閉關,唐郁已經很久沒見她了。
「師父喊你去老太太的院子,說上次讓你辦的事,已經定下來了。」
唐郁眼神一亮。
唐門的生活實在是過於單調,受制於門裡的規矩,唐郁能去的地方就更少。
既沒有樂子,也沒有人可殺。
除了修煉,就是在山裡亂逛。
如今,唐郁終於等到下山的機會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七零八落的圍牆,沉吟片刻:「算了,回來再砌吧,我們先去。」
蘇北和唐郁身形疾縱而起。
向著山上飛掠而去。
兩人在唐門的街道上迅速穿梭,唐郁已經非常熟悉,沒一會兒就來到翠竹掩映的小院。
唐郁沒猶豫,直接推門走進去。
蘇北還是在外面等候。
…
依舊是那個昏暗的廳堂。
這次老太太坐在正中央,唐青仁等六人,還是一邊三個,依次坐在左右兩列。
唐郁微低著頭,恭敬地向老太太和各位叔伯行禮,然後就老老實實地站著等待。
老太太眼睛微眯著,佝僂的身形端坐著,沒有一點歪斜:
「小唐郁,你又有精進了…」
「煉體入先天。」
其餘在座的六人,除了唐青仁,聞言頓時一驚,凝神望向唐郁。
乍一看去,唐郁的氣血反倒不如上一次見面那麼充盈旺盛。
但若是以神念入微觀察,便可以發現,他周身氣血極為內斂凝實,散布與周身諸竅。
甚至周身竅穴極近處的天地元氣也微微扭曲,那是被氣血凝聚的竅穴統御的異象。
果真是肉身先天!
此子上山才多久,大概也就半個月不到吧,竟然又再度突破,關鍵是…
「煉體入先天。」
「除了朝廷和佛門有相關的功法記載,最出名的,應該是魔門烈山一脈的那群蠻子了。」
清癯老者沉聲說道,他目光炯炯地盯著唐郁,雖然沒有說後半句,但在場的都知道…
好傢夥,還說你小子沒有修煉魔門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