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善良的女人

2023-12-02 13:48:26 作者: 七號寫手
  城北住顯貴,城南聚流民。

  長春街上,許多流離失所的流民乞丐也多了起來,他們大多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手上端著一隻破碗,有的還拎著一根竹竿。

  這些乞丐流民自發地聚集在洛姐的包子鋪附近,他們不吵鬧,就是安靜地坐在牆根等待。

  等著早食的客人散場,洛姐將剩餘的白粥再滾一下,全都倒進一個大木桶中。

  然後將木桶端到棚外,用矮板凳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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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把剩下的幾籠沒賣完的包子端出來放到旁邊一張桌子上,衝著遠處等候地乞丐道:

  「來吧,每人半碗粥,一個包子。」

  牆根蹲著的乞丐流民站起身來,自發地在洛姐身前排起了一條長隊。

  每個人都端著一隻碗,洛姐一大勺下去,白粥半碗有餘,再加一個包子。

  「下一個。」

  每個人都躬著身子,不住地低聲道謝。

  一個清脆稚嫩的聲音響起:「姐姐,姐姐,我阿爹病了,能不能給我,兩個包子?」

  一個臉上髒兮兮,頭髮像雜草一樣的小女孩,看著六七歲的樣子。

  她雙手捧著一隻瓷碗,缺了一角。

  洛姐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頭,勺滿一碗白粥,又挑了兩個最大的包子放在上面。

  「小紅,你阿爹在哪裡?」

  「在舊城隍廟。」

  洛姐隨口說道:「小李,送小紅回去,順便看看她爹狀況,需要藥的話去買點兒。」

  鋪子角落裡,一名英氣勃勃,嘴角掛著一抹壞笑的小青年站起身:「好的,嫂子。」

  他伸手一把抓住洛姐扔過來的一串銅錢,伏低身子笑著道:「小紅,走,我送你回去。」

  小女孩伸手拉住小青年的一根手指,回頭向著洛姐道:「姐姐,我先回去了。」

  洛姐一手拎著長柄湯勺,揮了揮,催促道:「快回去,快回去,粥要涼了。」

  所有人都遵守著洛姐的規矩,一切井然有序。


  施粥到了尾聲。

  一名彪形大漢從遠處的街上走來,虎虎生風,他額頭上還有一道斜斜的疤痕,平添幾分兇相。

  這人雙手粗糙,骨節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一看就是一名入了門的練家子。

  大漢遙遙就樂呵地大笑起來,朗聲詢問著:「媳婦!今天生意怎麼樣?」

  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洛姐身前,伸出雙手張開懷抱,就要來一個滿懷。

  洛姐翻了白眼,一腳踢在大漢襠部:「滾開,還沒派完呢!」

  大漢臉上立馬露出痛苦的表情,夾著雙腿僵在原地,而後一跳一跳地找了張桌子坐下來。

  「知道了。」聲音很是委屈。

  這人是洛姐的夫君,許賁。

  早些年在蜀地當過兵,大晉一統後就退下來,現在黑水幫做一個香主。

  掌管城南的兩條街,其一就是這長春街。

  他朝著鋪子裡面望了望:「小李呢,這小子又偷懶了?」

  「小紅他爹生病了,我讓小李送她回去,順便看看什麼情況。」

  「不愧是我的媳婦,心地善良!」

  唐郁看著同一桌上的許賁和洛姐在打情罵俏,漸入佳境,不由地嘆息一聲。

  果然,不論在哪個世界,單身狗總是受傷最深。

  但他還沒吃完,為了積累內功,他正在嘗試保持時刻不停地運轉內力沿著經脈遊走。

  這樣一心二用,所以吃的很慢。

  此刻他的桌子上還有半碟鹹菜和小半碗白粥。

  許賁看著同桌的年輕人,黑衣黑髮,樣貌俊秀,手邊還放著一柄厚背長刀,刀柄漆黑,刀鞘漆黑。

  「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屠盡向陽村山賊的川北六狼?」

  「不對,現在是川北七狼,你應該是新人,是叫,惡狼?」

  叮,唐郁加起來的鹹菜沒控制住,掉進白粥里,他乾脆拿起湯勺將混著鹹菜和白粥扒拉一口送進嘴裡。

  好吃!


  唐郁眯著眼睛,笑著道:「沒錯的,你說的人就是我,可以叫我阿郁。」

  「久仰久仰!」

  川北的地界,川北七狼名氣不小,消息一夜之間就傳遍川北城的地下勢力。

  「看兄弟你年紀輕輕,竟然如此厲害,真想和你喝一杯!」

  許賁佩服,他先前從軍,也有戰場廝殺,剿匪殺敵的經歷。

  只是後來入了幫派,就很少再外出,有了家室之後,所求的更是安穩平淡。

  亂世之中,一日三餐,四季平安,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所以他佩服那些江湖闖蕩的英雄俠客,卻不羨慕,他有自己令人羨慕的生活。

  唐郁笑了笑:「許大哥有嫂子這樣的佳妻,才是我羨慕的對象。」

  「你既叫我大哥,我就厚著臉皮叫你阿郁吧,大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許賁爽朗一笑,一拍唐郁的肩膀,又一根被夾起來的鹹菜,被震得掉進粥里。

  「那我就以粥代酒。」唐郁抓起剩餘的白粥,三兩下扒拉乾淨。

  一雙手輕拍許賁的肩膀。

  洛姐溫柔的聲音響起來:

  「不要打攪我客人吃飯。」她將一碗白粥和一個包子遞到許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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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都派完了,只剩下那人了,你給送去吧。」

  順著洛姐指的方向,唐郁看到一個書生,但其形象卻實在落魄。

  一身白卦儒服已經污跡斑斑,幾乎變成了灰色。

  蓬頭垢面,臉色蠟黃,鬍子太久沒有修剪,而雜亂地堆在臉上。

  他就直挺挺地坐著,雙眼無神,抬頭仰著望向天空,失魂落魄。

  他隨著流民入城,在城南乞食為生,但他既不吆喝,也不哭訴,哪裡能賺得憐憫。

  若是沒有洛姐的接濟,恐怕已經活脫脫餓死好幾回了。

  許賁嘆息一聲,端著白粥,拿著包子向乞丐書生走了過去。

  唐郁嗅到生意的味道:「洛姐,這書生什麼情況,你知道嗎?」

  洛姐此刻拿了塊抹布,動作利落地擦拭每一張桌子,然後將客人吃剩的碗筷收進桶里。

  她抬起胳膊,抹了抹頭上的汗:「知道的不多,聽說是從清河鎮來的。

  曾去擊鼓鳴冤,請求官府出兵剿匪,可惜官府卻將他趕了出來。」

  「那裡鬧匪患?」

  「這年頭,哪裡不鬧匪患,一石頭砸下去,一個山頭能出來好幾窩山賊。」

  洛姐在抱怨,唐郁卻覺得眼前一亮。

  遠處,許賁將白粥放到書生手上,包子塞進他懷裡,說了兩句話便回來了。

  「媳婦兒,我要去下臨街巡視了,先走了。」許賁屁顛屁顛地跑到洛姐身前道別。

  「快滾,快滾。」洛姐一甩抹布,拎著一大桶碗筷就要回廚房。

  臨了她補了一句:「晚上早點回家。」

  「知道了媳婦!」許賁昂首闊步地走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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