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於貝貝的反應還算淡定,音樂人之間為了冠單競爭是正常的。
不管是發行多版本單曲,簽約電台,還是買列表,都算是正經的競爭。
只要對方沒有買通稿詆毀自己,於貝貝都能接受。
「不過你這首歌這周冠不了,下一期,也是板上釘釘的冠單。只能說想要空冠,還是挺難的,要不然榜中榜已經一百多期了,空冠至今只有6首。」
「的確。」於貝貝聽到這裡,心情立刻好了很多:「我已經很厲害了,這人啊,真的太容易不滿足了。」
「這樣才好。」青姐鼓勵地望著於貝貝:「混娛樂圈的,要是沒有野心,我都不願意帶。那麼喜歡躺平,不如去考公務員。」
……
晚上七點,周楚歌帶上十多個同事,去了他們附近家露天燒烤店。
周楚歌不是沒有想過去找家高端點的餐廳,可仔細一想,他們這群人,去那種需要西裝革履的餐廳吃飯,沒準還不自在呢!
去燒烤店,大家還能隨便吃,多好。
為此,周楚歌直接讓老闆弄了一隻烤全羊,可以說是下了血本。
「兄弟們,」周楚歌招呼著大家,臉上的笑容無比真摯,一點沒有那種明星的架子:「今晚隨便吃,不夠就加!對了酒管夠!」
聽到周楚歌的話,這一群從18歲到四十多的男人們,全都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
「謝謝老闆!」有人開玩笑道。
「嗨,真沒想到有一天咱們這群人中,竟然要出個大明星了!別說,老子今天都覺得特別驕傲!」
「靠,老胡你這還沒有開始喝酒,怎麼就醉了!」幾個男人擠眉弄眼得開著玩笑,「這是人楚歌自己厲害,你驕傲什麼呢!」
小王是他們這群人里年紀最小的,他拿起喝酒,咕嚕咕嚕地一瓶直接幹了,然後對著周楚歌說道:
「哥,真的,我要特別謝謝你!」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就連周楚歌自己都有些懵,不過還是期待著對方的話。
「我出身不好大家都知道,初中都沒讀完就跑出來打工。一開始去了廠里,然後又送外賣。」
「我每次去那種寫字樓送外賣,看到裡面的人都光鮮亮麗的,坐在電腦前,心理就特羨慕。」
「那個,」小王臉一紅,低聲道:「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做這行挺丟人的。」
不過同事們並沒有生氣,因為這種事情他們都經歷過。
縱使他們的收入,可能比不少白領都要高,可職業歧視卻是存在的。
「可你讓我知道,」小王都覺得自己無與倫比了:「就是咱們送外賣的,也是可以追夢的!所以,我決定閒暇時間去報個夜校,就提升下學歷。」
周楚歌看著誠惶誠恐的小王,愈發覺得自己當不起對方的讚譽。
畢竟半個月前,他也是個混吃等死的人。
不過聽了對方的話,周楚歌愈發覺得自己必須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如果自己能夠鼓舞更多和他一樣,迷茫或者無助的人,周楚歌會認為自己在做一件有價值的事。
「加油,其實我也很迷茫。大家都知道,前段時間我都快放棄了。我的家庭情況,也不好。」
「壓力有時候大得我喘不過氣來,就一直有個聲音告訴你,放棄吧!」
「我真的是運氣好。」周楚歌也喝了口酒,讓他心中的情緒愈發沸騰:
「雖然我馬上就要走了,可今天請大家過來,真的是想感謝各位,在我最茫然的那段時間,你們都幫過我。」
「這兩年來,」周楚歌舉起酒杯,眼中都有幾分濕潤了:「日子雖然苦,可也算是苦中有樂了。能夠認識大家,我周楚歌真的很開心。」
話音落下,一群爺們兒都舉起了酒杯,一個個似乎都有些傷感了起來。
「都是兄弟!」
「都在酒里了!」
大家一飲而盡後,似乎都有很多的話想說。
「既然談到了追夢,」老胡他咬了一口羊腿:「不如說說,大家都有啥夢想。」
周楚歌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老胡自己先說道:「我明年就30了,說實話老大不小了,我就想著能找到個媳婦兒。」
「哈哈哈!」有媳婦的人笑了起來:「跟你講,成家後壓力可大了。我的夢想,就是希望明年多掙點錢,然後回老家買棟房,再弄個鋪面做生意。」
「這個挺好的,」老王摸了摸鼻子:「我現在就希望一家人健健康康。真的生不起病,太花錢了。」
「我還小,」小王笑了笑:「我就希望我能趁著年輕,多賺錢吧!不管做什麼,只要有錢,心理就踏實。」
「我就想能回家。」寸頭的男人蜷縮在角落裡,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頭頂的月亮。
「三年了,都不敢回家,沒掙到錢。希望今年能攢錢回家,再給我媽買幾件好看的衣服。」
「我希望我明年能抱個大胖小子,小棉襖也行。」
「那我說點不實際的,我希望見見我爹。他走了五年了,可我每晚都還會夢見他……」
火光照映在每一個人樸素的臉龐上,他們吃著肉喝著酒,他們暢想著未來,說著或實際或幻想的夢。
至少他們的眼裡都有光。
周楚歌坐在篝火旁,烤全羊在炙烤下發出滋滋的響聲,油脂被燃燒後放出了醉人的香味。
而他的思緒,卻聽著他們的話,不自覺地飄散到了天邊。
是啊,他和他們一樣,都有著很多很多的夢想。
大房子,好姑娘,花不完的票子,康復的母親,還有很早就離開了的父親……
所有的這些夢想,如果都可以被滿足該多好。
如果他能有一個神奇的道具,把這些夢想都實現就好了……
在周楚歌的腦海里,突然間出現了一段旋律。
他知道,這是天啟又來了。
似乎每一次,天啟都是在他不經意間出現的,沒有任何的規律。
同事們還在聊著天,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周楚歌的雙眼在火光中逐漸柔化。
當他聽完了這突如其來的歌曲後,他的眼角竟然滑落了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