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歌醒來的時候，已經九點半了。
等於說，他幾乎錯過了早高峰的外賣。
他拿起手機，給於貝貝發了條消息，然後兵荒馬亂地開始穿衣服。
等到周楚歌穿好衣服，到了他們幾個外賣員常去等單的地方時，同事們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楚歌？你怎麼還來跑外賣？」
「對啊，你不是都紅了嗎？今早我出來，就一個打扮得特精神的小伙兒，都在哼你那首歌。」
「那可不是，我今早去送單，從一個中學門口路過，好幾個人都在外放你的視頻呢！」
周楚歌頭還有點暈，他只是覺得自己腿好了之後應該接著送外賣。
要辭職，也得等《追光吧少年！》錄製開始才行。
畢竟努努力，每天送外賣也能賺個200。
「我就一首歌而已，都沒GG接的。」周楚歌擺了擺手，完全沒有擺架子：「而是我那歌還是免費聽的，我不來送外賣，豈不是要喝西北風。」
「我們不信。」在大部分人的眼裡，周楚歌有了一首網絡紅歌，他應該這輩子都衣食無憂。
其實他們的想法也不算錯，這種歌曲，只要多去參加點節目，多賣出幾個翻唱版權，周楚歌還真不用跑外賣。
可惜這才視頻發行的第二天，很多人都還在觀察數據。
周楚歌這首歌到底是爆款預訂，還是曇花一現，就要看今天的播放量能不能逆跌（指第二天比第一天高）了。
「你那個視頻，我看播放量都要破千萬了，而是還有好幾個衍生的視頻。」
「我關注的一個博主，都翻唱了你的歌！不過周哥你既然還願意來和兄弟們一起體驗生活，我們肯定是願意的！」
「對啊，我待會兒跟你合個影發個抖音，說不定還能蹭流量呢！」
「我要弄個合影發給我媽！我昨天和我媽說，我同事裡出了個網紅，她一點都不信，還說我被騙了！」
周楚歌是開心的，畢竟被大家捧著，人都會高興。
「你把我視頻給你媽看啊，她還不信？」周楚歌好奇地問道。
「不信，」那人搖了搖頭：「我媽說這小伙子長這麼帥，怎麼可能送外賣！還告訴我這都是套路！」
「天吶！」周楚歌被逗笑了：「阿姨還是很有警惕性的！」
的確視頻火了之後，最開始是在質疑周楚歌是不是真原創。
伴隨著鑒抄團的失敗，周楚歌的原創之名已經被人承認了。
緊接著就是有人開始鑑定他的身份。
「外賣員？假的吧，哪個外賣員長這樣的！」
「不是我瞧不起外賣小哥，我自己也是幹這行的。要是我有他一半的顏值，都去干別的了！」
「現在的人啊，為了火，真的好喜歡給自己凹人設。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之前的學霸姐，後續證明她的學歷都是假的……」
這些言論隨著視頻的走紅，開始越來越多。
如果周楚歌有團隊的話，這會兒已經嗅到了不對勁的氣息。
然而周楚歌就一個人，他現在甚至連最新的輿情都不清楚。
當他樂呵呵地拍完了合影之後，他才接到了一個電話。
打電話的人不是褲衩子，不是於貝貝，也不是哪家娛樂公司。
而是龍城電視台［龍城趣事］節目組的記者。
「你好，我是龍城趣事的記者小楊！」
電話那頭，響起的是一個標準播音腔的女性聲音。
「你好你好。」周楚歌撓了撓頭，自己是要被採訪了嗎？
「您就是抖音平台上，暱稱為那個男孩周楚歌的用戶本人吧？」
周楚歌再度應下，又說了幾句話，才掛斷電話。
同事們都好奇地打量著周楚歌。
不等他們問，周楚歌已經提前開口道：
「龍城趣事的記者要採訪我，說是到我們區負責人的辦公室了。」
這消息一出來，大伙兒都震驚了。
對普通人來說，被記者採訪，上電視依舊是一件相當光榮的事情。
「龍城趣事？這節目我經常看，裡面特別喜歡採訪那種奇怪的婆婆和媳婦兒！」
「還有還有，之前有個小孩兒用鞭炮炸糞坑，不也上過麼？那一期我看完差點吐了！」
「龍城趣事的外景女主持很漂亮，老周你見到人之後，能不能給我要個簽名。」
不太關注地方電視台的周楚歌表情有些複雜：
「聽你們這麼說，我都不太想接受採訪了。」
其餘幾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去啊！這節目很火的，你上了之後，咱們龍城老百姓都認識你了！」
「我倒覺得這節目很適合你。龍城雖然是大都市，可龍城趣事一直走的是關注普通人的親民路線。
你上這個節目，關注度反而更高，而是也挺適合你現在的身份。」
周楚歌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音，猛地轉頭。
看到的是一個比自己矮半個頭，臉有些圓，看起來就很和善的人。
對方手裡還舉著一個攝像機，笑臉吟吟地走了過來。
剛剛那番分析得頭頭是道的話，就是這人說的。
「騾子！是你嗎？」
周楚歌驚喜地說道。
「唉唉唉！哥們兒還打算錄視頻呢！」
騾子，本名叫羅紅宇，周楚歌的初高中同學，鐵哥們兒。
「靠！你這是偷拍我？」周楚歌笑眯眯地搖著羅紅宇的肩膀。
他有些唏噓，若是幾天前碰見對方，他一定會悄悄溜走，祈禱騾子沒認出自己來。
「不不不，光明正大得拍！」
羅紅宇笑了笑：「你不是要去接受採訪嗎？咱們邊走邊聊！」
臨走前，他還特意給周楚歌和幾位同事錄了個小視頻。
「你高考完，沒去讀大學？」周楚歌主動問出口，讓羅紅宇驚訝地手抖了一下。
好在二人都是笑容之下心事重重，誰都沒發現這點異常。
「沒考上本科，我媽說我去讀專科，還不如跟著她學理髮。」
「所以……」周楚歌一頭霧水。
「我怎麼可能去理髮，太累了。」羅紅宇說到這裡，眼睛都不敢看周楚歌那身外賣服。
怕羞愧，怕心疼。
「我做自媒體去了，在嘀哩嘀哩做up主，勉強混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