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沒睡呢！」
周楚歌他了卻一件心事，立刻放鬆了下來。
他走到窗邊，慵懶地伸長了雙腿。
「剛剛和青姐聊了會兒。她知道我要去做導師，還挺高興的，說我終於知道上進了。」
於貝貝她在床上打了個滾，另一隻手把小熊公仔摟在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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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還旁敲側擊，問了青姐有沒有聽過你的歌呢？」
「是嗎？」周楚歌很驚訝，也很期待後續：
「她怎麼說？」
「她果然聽過了！評價挺好的，說你這首歌唱得很有感情。」
於貝貝又癟了癟嘴：「不過她沒說要不要簽你，我也不能問得太明顯了。」
「正常，」周楚歌並不生氣：「我這才發歌第一天呢，怎麼可能一堆公司來簽約，又不是小說。」
「我覺得青姐是糾結的。」於貝貝的感覺很敏銳：
「就抖音這幾年出過不少一首歌突然爆紅的歌手，還都是原創。」
「大家一窩蜂去簽約，後來基本上都銷聲匿跡了。所以業內現在對短視頻爆紅的歌手，都比較謹慎。」
周楚歌笑了起來：「那你怎麼就對我這麼有信心？沒準我也江郎才盡了呢！」
「預感，你懂嗎？」於貝貝哼了一聲：「我的預感可准了！」
「那你預感一下，我明早打算吃什麼？」周楚歌打趣道。
「嗯……」於貝貝閉上眼睛：「肉包子，豆漿，再加個滷蛋！」
周楚歌哈哈大笑了起來：「好，那我就吃這些。」
當掛斷電話後，於貝貝她在床上像是蟲子一樣蠕動起來，然後把小熊公仔舉到了頭頂：
「你為什麼要盯著我看？」
然後她模仿小熊的聲音：
「因為你長得好看！」
「既然好看，」於貝貝又切換聲音：「你為什麼不喜歡我啊？」
小熊公仔沉默了下來。
於貝貝氣鼓鼓用拳頭打癟了小熊公仔的臉，才安分下來。
八月的夜晚依舊是悶熱的。
周楚歌的屋子裡雖然有空調，可他基本不捨得開。
他只得推開窗戶，吹了會兒屋外的冷風。
溫度是降了，蚊子卻多了起來，周楚歌只得用手不斷地驅趕蚊子。
大概是成年人在深夜總是會突然特別脆弱。
那一刻，周楚歌不禁反問自己，他在夏天因為捨不得開空調，只能推開窗戶吹風再被蚊子咬。
他會不會有點失敗呢？
不，周楚歌搖了搖頭。
他只是……缺錢。今天掙的800，還不夠。
一想到自己在醫院裡需要交的錢，周楚歌甚至有種回頭去跟海月娛樂簽約的衝動。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窗邊，望著樓下的一排排樹。
這裡的樹都不夠大。
以前他們院子裡就有一顆大樹。
周楚歌小的時候，還沒智慧型手機和電腦。
他和院子裡小夥伴的娛樂方式只多不少。
其中他和於貝貝最喜歡的一項肯定是爬樹。
「小周哥哥，我們比賽吧？」
穿著碎花裙和拖鞋的於貝貝帶著一身新鮮的沐浴露的芳香走了過來。
孩子們都自覺推開，然後讓她站在了周楚歌的旁邊。
暑假曬得又黑，又像個猴子似的周楚歌眉毛一挑。
「你確定跟我比？」
「對啊！」於貝貝她甩了甩頭髮，清甜的香味在這個悶熱的夜晚格外舒心。
「誰輸了，誰就去寫暑假的十篇日記！」於貝貝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周楚歌聽到這個條件，臉就垮了下來。
還有十天開學，他暑期作業都還沒動筆呢！
更別提作文了，那簡直是他最討厭的東西！
「好啊！」男孩子驕傲地抬起下巴：「我可不會讓著你！」
「不需要！」於貝貝哼了一聲：「小周哥哥，你就等著替我寫作文吧！」
他們的比賽方式很簡單，計算兩人爬上樹的時間，最多的那一個就贏了。
先爬的人是周楚歌。
他其實心裡還是想照顧下於貝貝的。
「要是等會兒她爬不上來，我還能拉她一把。」周楚歌心想道。
坐在粗壯的樹幹上，周楚歌俯瞰著下面的人，他覺得自己就是森林之王！
那時候也沒空調，蚊子也挺多，可不知為什麼他每一個夏天都過得那麼愉快！
「於貝貝你好快啊！」
「不是吧，於貝貝你是不是練過的！」
孩子們都看呆了。
就連樓上的李阿姨都看見了，她氣急敗壞地吼道：
「周楚歌！」
「我不是說了不要爬樹嗎！」
「你還讓貝貝跟著你一起爬樹！你這臭小子，盡帶壞別人！」
周楚歌委屈死了，當媽的怎麼能把自己兒子想得那麼壞呢！
而於貝貝已經輕鬆地坐到了周楚歌的身邊。
她開心地搖晃著自己的光腳丫，緊緊地靠著周楚歌。
夏夜的風還沒吹來，周楚歌卻感覺自己的內心，似乎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那一幕，時至今日，周楚歌都沒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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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他和於貝貝就這樣坐在樹上，光著腳丫，聊著天。
那一刻，他們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你什麼時候爬樹這麼厲害了！」
周楚歌很驚訝地問道。
「這是我的特長！」於貝貝驕傲地說道：「老師說過，站的高看的遠！小周哥哥，我們之後都要走到最高峰！」
那時候，於貝貝口中的最高峰是沒有象徵意義的。
「我看你以後可以去當個爬樹運動員！」周楚歌取笑她。
「好啊！」於貝貝還挺開心：「那我要把全世界的樹都爬一遍。然後小周哥哥你給我拍照！」
「我為什麼要跟著你？」周楚歌反問道。
「因為……你不拍照，別人以為我在吹牛啊！」於貝貝煞有介事地說道。
「好吧。」周楚歌服了她這個邏輯。
他倆又抬起頭，開始數星星，
一顆，兩顆，三顆……
直到樹下的小朋友們坐不住了：
「你們還不下來嗎？」
「你們倆在樹上做什麼呢！」
周楚歌叉著腰，牛氣哄哄地說：
於貝貝噗嗤一聲笑了：「小周哥哥，我們唱歌吧！我還沒在樹上唱過歌呢！」
那一夜，兩個小學生，坐在高高的樹枝上，披著溫柔的月色，唱著兒歌。
家長們搖了搖頭，可嘴角還是有淡淡的笑意。
樹下的小夥伴們很是羨慕，也都在哈哈大笑。
周楚歌想，那樣的夏夜回不去了……
當回憶褪去時，周楚歌撐著下巴，望著樓下那一排小樹苗。
心想，如果現在去樹上唱歌，會把樹壓垮吧？
……
突然，有什麼東西從腦海里閃過。
是陌生的旋律，是奇怪的畫面：
是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光著腳丫，在樹上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