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到底走不走啊？」
老王拍了拍自己的小電驢。
「我有點緊張。」
周楚歌低下頭，看那模樣，像是個有點委屈的小媳婦兒。
「緊張什麼啊？你不是說去見你的高中女同學嗎？」
老王算是周楚歌這群外賣哥們兒里，關係最鐵的那個了。
一聽說周楚歌要出門見女同學，激動得像是他要和女友幽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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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可七年沒見面了。」周楚歌兩隻手揣在褲兜里，用力地抓著褲腿。
「有點長哦。」老王看了眼周楚歌：「哎，不是詐騙吧？」
「一個七年沒見的女同學，約你出去見面？這肯定是仙人跳啊！」
「真不是。」周楚歌無法解釋。
他要是說自己去見面的人是於貝貝，老王能立刻把他送醫院，讓他檢查下腦子。
「行吧。」老王嗯了一聲：「我待會兒送你過去，就遠遠地呆著。你放心，我肯定不來打擾你。」
「我啊，就怕你被人抓走了。這要是真遇上啥事兒，你腿還跑不動。」
「謝謝你啊王哥。」
周楚歌坐上了電驢，自己這群同事，別的不說，都很熱心。
「你等會兒要是遇到了危險，」老王一邊騎車，嘴裡還說個不停：「就大吼一聲，我馬上來接你！」
「不應該報警嗎？」周楚歌反問道。
「來不及啊，你要是被抓走了怎麼辦？」
夏末的風帶著些許熱氣，吹到了周楚歌的臉上。
他眯著眼睛，從褲兜里拿出了手機。
確定老王沒關注自己，周楚歌這才是打開了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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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量，同樣是0。
要說不失望是假的，周楚歌甚至都想像過自己真的靠這首歌一炮而紅後，應該拿賺的錢去買什麼東西了。
可現實總是冷冰冰的。
「哎，你怎麼了？」老王瞅了眼後視鏡：「臉都黑了，該不會是腿又疼了吧？」
「王哥，你平時玩抖音嗎？」
周楚歌打算取取經，沒準是他那個視頻不行呢？
「玩兒啊！這年頭誰不刷短視頻啊？那時間，刷的一下，就過去了。」
「你說，我要是拍個視頻，怎麼才能火啊？」周楚歌問道。
「喲，小子終於開竅了。說真的，你收拾收拾自己，拍點什麼露肉的視頻，肯定有人看！」
「你那麼瘦，肯定有腹肌吧？」
周楚歌的臉有些紅。
露肉視頻，聽起來怎麼有點歪門邪道呢！
「有，就一點點。」
「可以了，加點濾鏡。我媳婦兒就會搞，每次把自己的臉P得跟個白毛鬼一樣！對了，你還可以穿上咱們外賣員的衣服拍。」
「為啥？」周楚歌突然意識到自己問對人了。
「反差呀！什麼最帥保安，最帥乞丐，多吸引眼球啊！你弄個最帥外賣員，再淺淺地拍一下你的腹肌，肯定能火！」
「真的？」周楚歌驚喜之餘又有些想笑。
他唱首歌無人問津，可只要露個腹肌，反而有人看了。
「應該吧？咱們就算沒火，至少也嘗試過了不是。你啊，就是沒什麼鬥志。」
「說真的，咱哥幾個都常說，你太頹廢了，不像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好在你最近像是開竅了。」
「這不是出了車禍，醫藥費，修車費，都是錢。我，我這也要掙點外快。」
周楚歌如實說道。
想要縮小自己和於貝貝的差距，想要掙錢，這兩個外力，都在推著周楚歌改變。
「挺好的，咱們人窮不能志短。」王哥嘿嘿一笑：「你以後真紅了，哥出去喝酒都能吹牛呢！哎，到了！」
老王瞅了眼街對面的咖啡館，笑了笑：「我來這家店還送過一次外賣，老貴了！你那個女同學，挺有錢的哦！」
「這我就不知道了。」
周楚歌深呼吸了一口氣，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走進了咖啡廳。
「多少號訂單。」兩位穿著打扮都很精緻的服務員站在門口，她們很顯然把周楚歌認成了外賣員。
這會兒周楚歌搓了搓手，略微有些尷尬。
「我，我可以去下衛生間嗎？」
二人只能維持著職業假笑，可眼神里還是有著一點鄙夷的。
「可以，往右邊拐個彎就能看到。」
於貝貝看到周楚歌了。
她甚至都起身了，卻沒想到周楚歌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可自己又不能當眾叫住周楚歌，只得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她打開微信，給他發了條消息過去：
「你去哪兒了？」
衛生間裡，周楚歌用冷水洗了把臉。
覺得還不夠，他又把頭髮打濕，用力地抓了幾下，讓自己看起來更精神了一些。
「我馬上就過來。」
走出衛生間後，周楚歌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咖啡廳最隱蔽的位置。
「哎，那個男的，是不是往於小姐的方向走了？」
「對哦，」另一個女服務員立刻踩著皮鞋匆匆跑去：「於小姐可是吩咐過我們的，不准旁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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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得去攔住他！於小姐她肯定會被嚇到的！要是等會兒她投訴我們，那可就慘了！」
可是當兩個服務員趕過去的時候，卻看見周楚歌在於貝貝面前坐下了。
而於貝貝的臉上，也帶著一個她們許久未曾見過的笑容。
不是她在鏡頭前，那有些疏離感的，冷美人的微笑。
而是她剛出道那會兒，生機盎然，朝氣蓬勃的笑容。
那一笑，甜的二人差點暈了過去。
回過神來，她們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個穿得很普通，頭髮有些亂，坐著外賣小電驢過來的男人。
竟然是於貝貝等的人？
二人驚訝歸驚訝，可她們還是默默地退了回去。
這種事情肯定不能亂說。
更何況說出去也沒人信。
女明星在咖啡廳約見外賣小哥？
網友們只會以為這是在拍電視劇。
「你來了。」
於貝貝抬起頭，她幾乎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那一刻，公司對她的限制都被她拋之腦後。
她的雙手微微顫抖，放在桌下的兩條腿也在踩著小碎步。
七年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嗯。」
周楚歌是緊張的，可當他真的面對面望著於貝貝時，又瞬間放鬆下來。
那一刻，於貝貝不是電視裡的大明星，而是那個會等著他一起上下學，提前在小吃攤上等她的女孩。
那時候，於貝貝也是這樣對著他笑的。
「你來啦，小周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