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03.前世的最後一天
關上門終於將紛擾都隔絕在外，路娜意外去世的警報解除，寧子墨心頭頓時輕鬆不少。
再想到未來還有廣闊天地可以去闖蕩，他腦子裡卻先一步浮現出前世最後一天的那些場景。
那是2021年1月21日，地處深圳的魯班科技公司的主會議室中，那天上午正進行著一場特殊的董事會表決提案。
之所以謂之特殊，是因為在這裡表決的提案竟然是要罷免魯班科技董事長兼CEO！這場董事會從一開始就透著詭異，而神色各異的董事們，注意力也一直在會議中兩位針尖對麥芒的關鍵人物身上跳來跳去。
會議桌上首那頭，是魯班科技的絕對領袖—寧子默。
而他對面，是近期不斷發聲的大股東代表—溫羅尚。
溫羅尚是一位起著中國名字的帥氣白人男子，此時此刻他正面色玩味地把玩著手中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片，抬著的下巴卻挑釁般衝著會議桌上首的方向。
看著溫羅尚那副挑釁的模樣，要不是被身旁的寧子默一直按住肩膀，路飛和林長信早就按捺不住想要撲過去用拳頭砸在溫羅尚臉上。
路飛是寧子默的髮小，也是魯班科技的高級副總裁。林長信是寧子默的好兄弟，是魯班科技的CTO。他
們氣憤的主要原因除了溫羅尚提出要罷免寧子默的詭異提案外，另一個原因正是溫羅尚手中那塊晶片。
那塊晶片是魯班科技近些年來的得意跨界之作—女媧V3，目前成功流片的是第三個版本，屬於一款優化到極致的AIOT晶片，甚至比之華為旗下HiAi晶片和平頭哥旗下含光晶片都不逞多讓。
這可是一塊基於RISC-V架構的AIOT處理器，在過去幾年一直應用於魯班ERP和海康威視在物聯網領域的聯合業務當中。
想當初他們三人共同創立了魯班科技，花費了多年時間經歷了重重磨難才把這家做ERP的公司推向上市。然後又花費了多少的功夫，才在這次物聯網的新浪潮中給公司找到新的前進反向。
如今勢頭正盛的魯班科技正是靠著過去在ERP各行各業積累的大數據，在物聯網時代找到新的立足點和贏利點。
而公司也乘著與海康威視的轉型合作，搭上物聯網時代的快車。
中國ERP巨頭跨界物聯網，這可是不逞多讓的驕傲成績。
可他們的驕傲卻被人肆意地拿在手中玩弄，這口氣也不知道將他們壓制住的好友--寧子默，是怎麼能忍得住？
路飛和林長信這念頭不斷流轉著，卻感覺到身邊的寧子默輕輕鬆開了壓制住他們的氣力。
兩人扭頭看去，只見寧子默沖對面輕輕笑道，「溫先生，我很佩服你的中文水平。尤其是你剛剛說到五指山時，看起來像是對我們中國文化了解的還算到位。但問題在於你沒有五指山，而我也不是孫猴子。」
寧子墨習慣性地站起身子，踱步在會議桌前。
剛走了不到7步，他便頗為玩味地笑了笑道，「溫先生，我一直很好奇你背後的組織到底在遵循一個什麼樣的邏輯？為何高盛這樣視利益為唯一目標的投資公司，都會配合你們來攻堅我們這些中國企業？
要知道過去這幾年裡，已經接連有幾家市值百億美金的中國企業被你們收入囊中，雖然他們跨越了不同的行業，但是他們被你們掌控的方式卻如出一轍。」
溫羅尚的臉色沒有變化，可他眼神中一絲厲色卻給寧子墨看得清清楚楚。
寧子墨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戳中了他的痛點。
但，他的話可還沒有說完。
寧子默揚起下巴，那個姿勢頓時就像針尖對麥芒一般讓溫羅尚很是難受。
「前幾年的事，讓人們看清了你們某些西方人的嘴臉。你們所崇尚的的自由，就像是一戳就破的氣球一樣，給你們自己賣了個乾淨。而你們這些躲在暗處的吸血鬼們，更是把資本家的本質表現的淋漓精緻。
就像我們魯班準備上市之前的最後一次融資，那時候確實是我們魯班最為關鍵的時刻。SaleFoce、巨硬、SAP和甲骨文大敵當前，似乎是聯合起來向我們這個行業第五發起衝擊，以至於讓我們節節敗退。
高盛在那個時候拿出30億美金來換取我們10%的股份，確實是我們不能忽視的一筆資金。處於生死的邊緣，相信沒有人會放棄這麼一筆資金。」
寧子墨拉開大幕，這讓溫羅尚有些不好的感覺。
可寧子墨正在說的話還在繼續著：「我估計你們以為我們魯班科技，會像其他幾家被你們實現反制控股的中國公司一樣，慢慢地被你們背後的小動作所餐食。
在你們看來，我們也確實是在不經意間被你們吸納了足夠多的股份，甚至被你們說服了部分股東的支持。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有可能是有人合力給你們下了一步棋？目的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溫羅尚臉色驟然變得難看，卻不敢往他確定反水的那個方向看去。
最終，他只能臉色鐵青地站起身來，怒目到，「寧董，就算你號稱『人肉邏輯機』，我也不覺得你一個工程師出身的人，會能如此的的深謀遠慮。」
「那有什麼不可能，」寧子墨笑到，「毒丸計劃是美國著名的併購律師馬丁·利普頓（MartinLipton）1982年發明的，正式名稱為『股權攤薄反收購措施』。
我這人沒有什麼嗜好，唯獨喜歡研究網際網路、科技、軟體的發展史和八卦。所以，自你們西方傳來的東西和規則，我總是會學咱們前輩那套『師夷之長以制夷』嘛。
再者說來，『三十六計』、『厚黑學』、『鬼谷子』這些頗有些深意的東西最早都出自我國。你真以為你那半吊子中文就能讀懂真正的中國歷史，就能把咱們的文化吃透？」
撇著嘴，寧子墨不屑一顧道，「我勸你還是乖乖聽我話休會吧，然後趕緊打個電話給你背後的主使人商量商量，畢竟，這裡是中國，而咱們的主戰場可不是網在兩邊的競技項目！」
走到兩位好拍檔身邊，寧子墨將手按在兩人肩上，三人三口白牙齊齊展露出來。
「要不要我們再給你演一遍什麼叫做『忍辱負重』？」
寧子墨帶著路飛和林長信扯起嘴角，頓時讓溫羅尚更加難受。
他猛然猜想到了一種可能，頓時便坐不住了。
待寧子墨「休會」二字剛出口，他便揚長而去。
……
魯班科技這層辦公室最靠邊的位置有一個大型的露台，休會的寧子默手肘撐在露台最靠邊的欄杆上望著腳下的樓宇，默默地抽著煙，而魯班科技鐵三角的另外兩位拍檔則背靠在欄杆上。
路飛手中的煙並沒有點只是拿在手中，他抬頭仰望著天空嘆了一口氣，「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是沒有探究到幕後主使人，也讓我們白演了這麼一場。」
林長信點了點頭，「可惜了」
「沒辦法，」寧子默凝視著視野外被雨水沖刷過的城市，頓了頓才繼續道，「背後的人太過愛惜羽毛，所以我們就算做好萬全準備，也暫時挖掘不到太有用的信息。」
寧子默無奈的語氣讓兩位老友嘆了口氣，一段冷場後路飛才苦笑到，「準備了好幾年還是摸不到幕後的人，是在是……難受啊！」
寧子默搖了搖頭，「別想了，我們能做到這樣已經比其他更晚察覺到他們意圖的上市公司好了不少。我現在也算是明白了，公司要想做好還是不要上市的好。可算來算去，不上市又難以獲取資金，到底是個左右為難的事。
而且，我們雖然抵抗了這麼幾年，卻完全猜不到幕後那人的後手是什麼樣子。我想了想，總體說來還是我們這些中國企業起步太晚，以至於都是基於西方人建立的基礎去做事，便給了別人太多可乘之機。」
嘆了口氣，寧子墨望著遠方說到，「如果我們能像華為、阿里那樣潛心發展多年，又有更多前瞻性的布局，就不會出現當下這個局面。
所以我有時候想，如果有機會回到從前，我們一定可以做出一個強大到無法撼動的格局，讓這些幕後黑手無所遁形，甚至還可以壓制他們！」
「拉倒吧你，」路飛撇著嘴道，「你丫是不是重生小說看多了，怎麼還憧憬起小說里的場景呢？」
「做人要有夢想嘛，要不和鹹魚有什麼區別？」寧子墨皺眉到，「資本主義國家太過可惡，我要代表月亮懲罰他們。」
「孩子，你離你豎立的角色就差條白圍巾和一個動作。」林長信笑到，「但是你丫走錯片場嘍！」
看著兩人逗趣，路飛回過頭來瞧了寧子墨一眼。想了想，他拍著寧子默的肩膀訕笑著，「我看你過去的遺憾太多，想要回去彌補些什麼！」
「咦，這都被你看透了？」寧子墨「驚訝」到，「你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路飛一臉平靜地看著耍寶的主角，好半天才調轉話題，「你這麼早推翻之前的毒丸計劃，是在擔心什麼？」
路飛的話引得林長信也好奇地望向寧子墨，他也覺得奇怪。
對於溫羅尚和他背後黑手想要蠶食魯班科技的事，其實他們老早就有過預料，甚至默許了他們偷偷收購魯班科技股份的小動作。為的就是在適當的時候，啟動毒丸計劃從那個幕後黑手身上撕扯下一塊肉來。
寧子墨迎著兩位老友的注視，微微地搖了搖頭，「以前我覺得我們是聰明的，能察覺到這個幕後黑手的存在。但這幾年我慢慢發現，我們的聰明仍舊只是小聰明而已，真那麼做便說明我們的格局太過粗淺。
所以，既然我們的格局不夠。我就想讓局勢更加平穩一些，讓公司能賺更多的錢然後將盈利投入到教育中去。這樣，未來的新生代們能站在我們的肩膀上去做更多有格局的事。」
「說人話！」
寧子墨瞪了路飛一眼，淡淡地道，「我們的重要股東雲峰、騰訊、紅杉里，應該至少有一席位置已經被動搖了。」
嘶~~~
路飛倒吸了一口冷氣，言語中頗為不解，「你的三位紅顏知己都能給人滲透了？」
「你怕是對紅顏知己有什麼誤解？」
「趙雅楠？盧曉娜？」路飛連喊了兩個名字，最後卻只能搖了搖頭，「算了，自從凌勝男走後沒人入得了你的法眼。所以，就算有人因為這個原因『背叛』了你，你又能說的什麼？」
寧子默翻了個白眼，「還有算命先生說我緣結雙二、捨身成仁、浪子回頭、成就卓絕呢，我看你快和算命先生一樣八卦了！」
「可拉倒吧，怎麼聽怎麼不通順！」
正散漫地聊著天的幾人，突然見到門口閃過一道靚麗的人影。寧子墨看了那邊一眼，轉頭過來時，卻發現兩位老友默不作聲地把頭別到一邊。
臨走前，他只能隨口說到，「你們說這要是真的20年前，我們是不是能做個全新的格局出來？」
回答他的，
只有兩根中指。
只是受到他的影響，
他們的指頭都豎起的沒有氣力。
是因為，他們對他的決定失望了嘛？
***+***
那天夜裡，在自己臨海別墅的家中，落地窗敞開著任由海浪聲穿透裂隙貫穿入屋內。連綿不覺的海浪聲伴著潮濕的海風。
浪潮呼嘯著撲向沙灘，一浪未卻，新的一波又往復撲來。
幾百米開外有泥土車就像螞蟻搬家那般，將原本的海域填裝成地面。
當初買下這套房子的時候還是海景房，現如今卻逐漸變了模樣。
沒有人能預知未來會怎樣，
只能活在當下，盡心盡力。
而且，
有時候，
就算知道未來又能如何？
人生，
無悔，
似乎是不可能的！
一雙玉臂就在這個時候悄無聲息地穿過寧子默腰間將他環住。那具炙熱身體的主人，聲音透著些綿軟的味道，「你到底是有多麼喜歡艾薇兒的歌，每一次碰到難題的時候總拿出來聽一遍。」
寧子默低下頭，正好瞧到盧曉娜面上還掛著細密汗珠。
此時的她，是個媚到骨子裡的女人，
一言一行，
一顰一笑，
毫不保留敞開時的嬌媚，與平日工作中的幹練完全是兩幅模樣。四目對視之間，隱約能看出對方隱藏的一些東西。這些東西剛剛都感覺到了，只是彼此都憋著換了一種方式將它宣洩了去。
盧曉娜也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麼，抿著下唇在寧子默臉上輕輕劃著名，像是撫摸一件珍愛的寶貝，「如果我要是能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寧子默聽出她話里潛藏的一些意思，卻不為所動繼續望著遠處。
盧曉娜對他這種含笑不語的樣子是又愛又恨，但卻又無能無為，只能緊了緊胳膊將他抱的更緊了些。
兩個人就這樣像木頭一般站了足有3分鐘，風從兩塊木頭邊拂過的時候，可不會對木頭造成什麼影響。
這個夜，原本就要這樣過去了。但突然間，盧曉娜感覺身子騰空而起嚇得她一聲驚呼，旋即才看到寧子默湊到近前那張讓他迷醉的臉。
「有些事既然你也不敢說我又不想問，如此不合時宜不如改日再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