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申冤昭雪

2023-11-30 18:11:18 作者: 胖柚
  清綰忙一把掩住了母親的口,不許她再說下去:「您要是還這樣,我可真要生氣了!這些事都是芬蓉蓄謀已久的,不是一天兩天,和您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算您不留下她,芬蓉也會想出別的主意來。」

  「是啊,娘親,您就別想那麼多了,」含娟忙抱著長滔過來:「明兒就要和外婆分別了,快和外婆再親近親近吧!」

  看到小外孫燦爛地笑臉,何氏才略略展顏,接過長滔,愛撫個沒夠:「好孩子,乖孩子,跟你娘回去,好好聽話,快快長大去,再來看外公外婆!」

  一家人其樂融融,時間過得極快,轉眼就到了午飯時候。

  盧雁逸上午特意出門,一來是準備進京的事,二來是讓清家眾人從容敘話。中午時分才趕回來,一同用膳。

  飯桌上,大家都有些傷感,幸虧有長滔不時打岔,才覺得氣氛愉快了些。

  將含娟母子送走,清伯丁夫婦也回去了,這裡盧雁逸才道:「進京的事,我都打點妥當了,明日一早出發。只是岳父岳母這裡,暫時就只有讓下人來照料了。」

  「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清綰微嘆:「不過我想,很快我們就能回來。」

  話猶未完,只見丫鬟拿了一封信進來:「回夫人,這是大少奶奶派人飛馬從突厥送來的。」

  清綰連忙接過拆開,臉上立刻露出了笑意:「太好了!大弟和青鷺說,幾日後就會來到,將爹娘先接走。這下,我終於能放心了。」

  「那最好不過,」盧雁逸也笑了笑:「這邊發生的事,冠弟夫婦肯定都知道了,所以急著將二老接過去。」

  這下,清綰又忙了起來。進京的行李,雖然不用張羅,可是對於爹娘的行程,卻是萬分關心。雖說不下床,卻吩咐丫鬟將各種東西都包裹好,送到衛宅去。

  然而聖旨不能違背,次日上午,盧氏夫婦又踏上了回京之路。

  經過幾天的奔波勞頓,終於又回到了帝都。

  還沒入城門,朱炎夫婦就到郊外來迎接,在朱家的別業暫歇一夜。

  秀芳照料著嫂子在內室說話,朱炎則談了些近期的政局。鄧節出任藥局尚書一事,對此,朝中眾臣倒是不感到意外,因為,除了皇帝最初屬意的含冠之外,朝中的青年才俊,無有出鄧節其右者。


  鄧節奉了旨,很快走馬上任。一切都按照北藥局的路子而行,卻也搞得有聲有色,在南方人人稱讚,有口皆碑。

  盧雁逸聽著這些,神色不變,只是點了點頭。

  久別重逢,幾人都是十分高興,一直談到了夜半時分,才依依不捨的散去。

  天還沒亮,太后的懿旨就到了別業,宣清綰一人進宮覲見。

  盧秀芳有些擔憂:「不會有什麼事吧?」

  「別多想了,想也無用。太后是個明察秋毫的人,不會為難我的。」清綰一邊換衣裳,一邊安慰小姑子。

  來到宮門前,一見到圓扇那熟悉親和的笑容,清綰的心就安定了大半。

  太后還是如往常一樣,倚在榻上看書,待清綰行過禮,賜了座,開口卻沒提芬蓉的事,而道:「你可知道?朱奶娘已經去世了!」

  說起這個,太后也忍不住眼圈一紅。

  想起那位老人慈善的面容,以及在妝品鋪子朝夕相處的那些時光,清綰心中十分難過,低下頭輕拭淚水。

  「娘娘是情深義重之人,念念不忘朱大娘的恩情。不過您的鳳體是最要緊的,這些天為此都清減了好些,再這樣下去,豈不是叫皇上也憂心麼?」圓扇忙勸道。

  「話雖這麼說,可奶娘她待本宮的情義不比尋常,又吃了那麼多苦,一想起來這心裡就不好過。」太后的聲音微微哽咽。

  「您也算盡到了心,自從將朱大娘接進宮來,細心照料,無微不至,也沒什麼遺憾的了。」

  「唉,生死有命,本宮焉能不知這個道理?」太后鎮定了一下情緒,方道:「芬蓉的事,本宮都已知道了。」

  清綰忙要跪下:「還望太后」

  還沒說完,圓扇早已得到眼色,將清綰扶了起來:「夫人快別多心,您剛小產,可千萬不能勞累,太后沒有別的意思。」

  清綰順勢起身,卻聽太后的語氣果然和藹:「芬蓉的事,是她自作自受。儘管是本宮從小看著長大的,卻也不能為了私情,而不顧國法。這件事,本宮都已和皇帝說了,該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

  「太后深明大義,臣婦敬仰萬分。」


  「至於這一段時間,有關此事的前前後後,叫盧夫人受了不少委屈,本宮心裡也是極為難過的。」

  身為太后,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已是極為難得。清綰自然聽得懂其中的道歉之意,忙起身說:「太后仁德布於四海,遍及草木,何況臣婦一直備受恩惠,何談受委屈之說?」

  太后滿意地點點頭:「盧夫人是個懂事的,本宮心裡清楚。今日叫你來,就是想把這話說開,既然如此,本宮也就不多羅嗦了。」

  「您心裡的苦楚,奴婢才看得清楚。自從知道了芬蓉郡主的事,您何嘗不難過?這麼多年的心血,都算白費了。」圓扇似是幫太后道歉,又似是在解釋。

  「不用說這些了,蓉兒如同本宮親生女兒一般,豈有不心疼的道理?但做下這些傷天害理的事,誰都難容!」在這一刻,太后又顯出了一國之母的殺伐決斷。

  清綰卻是心中一寒:這深宮之中,哪有什麼情義可言?

  接下來,太后不再談此事,而是說了些家常閒話。清綰也只得陪著,卻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去向皇帝面稟的盧雁逸。

  在這漫長的等待中,到了午膳的時候。

  清綰陪著用膳,還沒吃到一半,只見一個內監匆匆進來,向圓扇低語了幾句,交上一迭紙張,隨即退了下去。

  太后將筷子放下,不急不忙地盥漱,方問:「什麼事?」

  「皇上叫人送來了幾份供詞,」聽得出,圓扇的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緊張。

  見太后無話,只是略一頷首,圓扇立刻會意,將供詞呈了上去。

  清綰不敢相問,卻心中安定了些。隨著離開膳桌,坐在臨窗大炕旁的小凳子上。

  「盧夫人大病初癒,該拿個椅子來,鋪上厚墊子,你們當差是越發不上心了。」太后看著侍立的宮女內監等。

  圓扇身上一凜,忙低頭道:「是奴婢的疏忽,請太后和盧夫人恕罪。」

  忙著親自端了一把椅子來,放在清綰身邊,上面鋪上了厚厚的織金撒花大靠墊。

  清綰忙謝了恩,又笑向圓扇道:「我已經大好了,整日在家吃各種藥湯,早都調理過來了。」

  在太后面前,不好說的太過明顯,但這安慰之意,圓扇如何能聽不出來?

  按宮規,太后和皇帝所在之處,外人能獲得賜座之榮,一般只能坐在小凳子上,若說椅子,只有資格極老的重臣,或是年事已高的夫人誥命,才能偶或一坐。故而圓扇根本沒想到預備椅子,此時聽太后責怪,雖說心中委屈,也不敢表露絲毫。聞聽清綰的話,心中一酸,幾乎要落下淚,盡力掩蓋過去了,笑道:「那也得好生養過一個月,才能復原。盧夫人快請坐吧。」

  清綰也不能推辭,只得坐下,果然覺得舒服了不少。

  屋裡十分寂靜,連翻供詞的輕微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每翻一頁,清綰的心也跟著高懸起一分,不知到底前朝審出了什麼結果?

  過了半日,太后將那迭供詞看了兩遍,面色漸漸變得發青,忽地,重重地往炕桌上一拍,嚇得屋裡眾人都是一顫。

  「多少年前,本宮就懷疑,成親王妃之死有疑案,果不其然!」太后語氣十分憤慨:「事情終於真相大白,王妃的冤屈,也能昭雪了。」

  說著,忍不住落下淚來。

  「太后莫要太過傷心,您和王妃自幼交好,情誼深厚,如今能替王妃報仇,也算是對得住她了。」圓扇遞上熱茶,忙勸道。

  太后拭了拭淚:「是啊,雖說過去這麼多年,一想起來,本宮心裡還酸酸的。沒想到成親王謀逆,事情敗露就殺人滅口,這下,連上鄧家的人,也都算是罪有應得!」

  「皇上自會處置好這些事,太后息怒。」圓扇道。

  聽著這些話,清綰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回太后,芬蓉郡主在殿外磕頭,想再見您一面。」宮女進來回道。

  「告訴她,自作孽,不可活,本宮不想再見她,讓她自己去面對。」太后毫不猶豫地冷聲說。

  宮女忙答應著出去。這下,誰都不敢輕易開口了。

  「盧夫人身子虛弱,想必也累了,就先回去歇著吧,本宮也要躺一躺。」

  清綰巴不得這聲逐客令,只想一步出宮,回到盧雁逸身邊才好:「臣婦告退。」

  出了宮門,清綰就吩咐快些趕車。為了方便,盧氏夫婦決定就暫住在朱家的郊外別業,比較安靜。

  「太后沒為難你吧?」一見了夫人,盧雁逸就一臉擔心地忙迎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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