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的馬車之上。
青靈一眼所見，就是個倒騎著青牛的老者。
他白須白髮，自然之態，不拘泥於外形。
只是在看向青靈的一刻就會心一笑。
揮了揮手道：「舟車勞頓，不如自然而行。」
青靈恍然大悟，正要說什麼，發現自己已是行走在大地之上。
琦變化成了一頭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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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個騎青牛，一個騎驢，晃悠著。
很慢，卻讓身後的馬車怎麼也追趕不上來。
他們似乎也不願意追趕，子不語而已。
「前輩，我的朋友怎麼忽然就？」
「哦，你是說變化成了什麼樣子嗎？」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青靈眼中就發生極其奇異的一幕。
老者雙手舉起青牛，慢悠悠的走著。
「前輩，你這是做什麼，太滑稽了。」
「看得見，看不見，無為無不為。」
老者一轉眼就變成了青牛，而說話的變成了青牛。
到底誰是誰？
亦或者原本自然。
困惑的是他自己。
青靈剛要回答，就看見琦玉又變回了本身，由他背著前行。
一轉眼就回到了開始。
「累嗎？」
「不累。」
「為什麼？」
「不覺得累。」
青靈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沒有了累贅的感覺。
他可以丟下琦玉，不再負重前行，捨棄一切。
他也可以乘坐馬車，亦或者騎著毛驢。
甚至可以抬起馬車，毛驢，同樣也能背著琦玉前行。
無所謂的。
現在是他樂意，他開心。
如果想要丟下琦玉也無妨，等到他醒來，自己會決定要去做什麼。
想要讓琦玉看一看風景，也只是他一廂情願而已，琦玉並不一定喜歡。
青靈正在這麼想著，就聽到耳邊又有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也許，他想呢？」
青靈看向這個一臉開心笑容的男子，說道：「你又不是我朋友，憑什麼說他喜歡看風景？」
「你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呢？」
男子說罷，忽的化作鯤鵬，遮天蔽日，飛向天際。
這一幕連青靈都沒有迴轉過來。
下一刻。
他就猛然驚醒。
青靈發現自己正在天空中，成為了鯤鵬！
咦～
原來那個對話的男子才是他自己啊。
自己才是鯤鵬。
如果不是夢醒來，哪裡會看破這一層。
青靈俯視大地。
他看見了大好河山，也看見了一座繁華的城市，一個少年正在屋子裡睡覺，因為太喜歡沉睡，一不小心就睡到死了過去。
那些趕來的人都為他感到難過。
可他臉上卻是甜甜的笑容，看來這個夢，很美啊。
夢在滾滾紅塵，恬靜自然。
他看見了大海，海的另一邊是彼岸。
岸邊有一個僧人，放下一切的他，卻沒有離開海岸，而是注視著那一葉孤舟。
他看向遠方，等待著有人能渡過苦海。
放下了一切，放不下生靈。
青靈又飛著，看見了一輛馬車，他聽到夫子又在講述著各種道理，弟子們仿佛永遠定格在此，他們眼中綻放光芒，為自己又尋找到了為人的道理而欣喜。
甚至有人奔走相告，卻無人理睬。
唰！
鯤鵬展翅翱翔。
青靈看見了那個坐在青牛背上的老者。
老者抬起頭來跟他打了一個招呼，隨後便看向了森林，雪山，天空，自己。
青靈熱情的打了一個招呼，結果掀起了颶風。
使得一隻蝴蝶被捲走。
「哎呀。」
他心中一擔心，不由得一驚。
結果再睜眼，卻發現剛才不過是大夢一場。
自己哪裡是什麼逍遙的鯤鵬，只不過是一隻難以自在的蝴蝶。
他努力的飛行著，很不容易等到颶風結束，才落到了一棵大樹上，結果卻遇到了獵食的天敵。
一剎那。
自己就一命嗚呼，結束了這一生可憐的蝴蝶生涯。
世上哪有什麼狐狸仙人。
有的不過是一隻蝴蝶在臨死前的幻想。
……
不知過了多久。
藍星。
一個小小的屋子裡。
少年從睡夢中醒來，他伸了一個懶腰。
感覺這一覺睡得格外舒服。
揉了揉眼睛，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皮膚還不錯。
於是看向了窗外，風景還不錯。
他走出房門，手機就響了起來。
似乎沒什麼必須要做的事情。
「昨夜做了個什麼夢呢？完全不記得啊。」
他想了想，實在是沒什麼記憶，直接將其遺忘。
大概率這輩子也不會想起狐狸仙人的美夢。
於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學習，生活。
他奔走在城市的車水馬龍之中，也偶爾看向鋼鐵水泥的高樓大廈幻想著自己有一天也能無拘無束，可以睡一個自然醒。
可是。
儘管他很努力，他一輩子都在努力。
直到垂垂老矣。
他不斷奔波，都再也沒有過一個自然醒的美夢。
漸漸的。
他躺在了老人院的病床上。
這些年來早已忘記了那個狐狸仙人的夢。
他也沒有在現實世界改變自己的人生。
只是此刻，他垂暮之年，看向窗外的楓葉。
一隻蝴蝶在這不合時宜的季節飛舞。
恍然間有了一種熟悉感。
似乎想起了什麼啊。
他微笑著閉上了眼。
隨後，病床旁邊的儀器忽然發出了聲音。
緊接著，醫生趕來，青靈卻早已停止了呼吸。
這輩子，沒什麼特別的追求啊。
喜歡的不過是睡到自然醒，一個小小的屋子，一張舒服溫暖的小床。
清晨的陽光，樓下的樹，飛舞的蝴蝶，潔白的雲。
蔚藍的天，微笑的人，新鮮的空氣。
還有那青春之時的皮膚，那深邃卻又散發著生命氣息的明亮雙眸。
回顧此生，想要的不多。
青靈心想，為何這一切都只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才得以實現。
……
「宿主完美復活，獲得所有屬性雙倍增幅」
腦海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緊接著。
所有的一切，那些塵封的記憶再一次出現在腦海。
青靈伸出手掌，卻是一隻狐狸的爪子。
那個狐狸仙人的夢回來了。
這難道不是夢？
「是不是夢，重要嗎？」
那個中年男人坐在森林中，而森林又在雪山下。
他身在初春與寒冬之間，逍遙自在，來去自如。
「可如果我一生都活在夢裡。」
青靈開口問道。
「那活在你靈界之中的那些生靈呢？也是夢嗎？」
中年男人笑著答道。
這一次。
青靈不再疑惑。
而是喃喃自語。
「靈界一直存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靈界，而他們卻選擇了在我的靈界相遇。
原來如此啊。
我想他們了。」